“我真是傻了吧唧的,还有我这一路上到底都遇到了个啥啊!”
虚无之中,那些来自旧天余孽们的声音,再度聚合一起。
“居然有人差点得道了啊!”
“果真是人道天下,哪怕三教百家占尽风流,也还是有人能够脱颖而出,得望道果!”
“不过那人还是差了一线,未能得道,想来如今就算没有身死道消.”
另一个声音接过了它的话头,阴恻恻笑道:
“想来就算没有当场横死,也该是道心崩溃,再起不能,得望道果,差之一线,这可比当年的兵祖都了得,嗬嗬,如此至强,可惜,又可贺!”
“当浮一大白啊!!!”
“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之间,曾经因为杜鸢屡次横插而阴云密布的气氛,终于缓和无数。
而在另一个山野之中的王承嗣却是看的冷汗直流。
“我的亲娘哎!这位大爷都快得道了啊!这进度快过头了吧?”
他的确不知道究竟是谁差点得道,但他猜也猜得到,如今天下,只有一位大爷有这个本事!三四合,谁能出?仅此而已!
真没想到,自己还没找到东西呢,这位大爷就快得道继而朝着三教百家落笔了。
他见过快的,但没见过这么快还这么猛的。
忙不迭的擦了擦冷汗后,他便是匆匆忙忙的改了方向道:
“不能耽误了,危险点就危险点吧,必须早点寻到,早点回去,早点躲着,这天下啊,危险过头了!”原本,他想避开那群修士聚集的水府神宫,离着皇崖天明摆着最麻烦的地方远一点。
如今,只能朝着这个水宝汇聚不停的宝地去了。
车罗国都之内,此间百姓可不知道外面究竟怎么了。
他们只是知道自己烧掉了王宫,冲进了粮仓,不仅那些灾年都要封困吃人的混账死了,甚至每一个人都分到了许许多多的粮食。
唯一不美的就是,这雨究竟什么时候才会下呢?
若是依旧无雨,就算有了许多粮食,也不过是无根浮萍,长远不了。
忧虑悄然蔓延,但却无可奈何。
人能胜人,可又如何胜天?
望着城中百姓,藏狐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继而对着师徒两个问道:
“你们两个,刚刚可感觉到了什么?”
他们两个修为不够,见识毫无,说是野路子都算恭维。
但藏狐却觉得他们两个肯定感觉到了什么,甚至可能比自己都“看的多’!
待在城头的师徒两人,却是怔怔看着一个方向道:
“我们看见了老祖!”
藏狐心头大震,瞳孔猛缩。
他们看见了那大能?!
所以刚刚险些得道的人,是、是那位大能吗?
这是何等修为?何等恐怖?
可不等藏狐震撼更久,它就瞧见师徒两个全都面色一喜的急忙朝着城门口下去:
“老祖回来了!”
“老祖还带着雨云回来了!”
藏狐愕然转头,果然瞧见杜鸢在夕阳下迈步而来。
在他身后则是紧紧跟随的漫天铅云。
当杜鸢站定,大雨倾盆而下。
车罗百姓终于爆发出了真正的欢呼,而在山呼海啸之中。被淋成了落汤鸡的藏狐却和此前的杜鸢一样都是个无语至极的表情。
看着围在杜鸢跟前又跳又蹦的师徒二人。
藏狐绝望看天。
“我真是失了智才会觉得他们两个能够看见更多!’
可随着一道光影从铅云之中直奔杜鸢处。
藏狐便见了一个能让它们青丘乃至涂山里,诸多狐妖美人全都黯然失色的龙女,正一脸谄媚的跟在杜鸢身后点头哈腰。
“哎?龙女?哈啊,这些老祖啊大能啊,怎么只要是个男的都喜欢龙女的?真是..哎?哎!!!”本来还想说一句这般人物也不免俗的藏狐,随着被大魅远远看了一眼。
它便是瞬间毛发须张,四肢惊起,狐狸作猫,斯哈不停。
因为那不只是发自心底的惊恐,更是因为三位姥姥送她的护身之物,随着那一眼轰然炸裂!“炎螭?九凶?!!”
第427章 两庙(4k)
“不对,感觉不太对!炎螭明明早就该永绝于世了,可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藏狐这角色,说起来有点身份,却又不够登堂入室。论眼力,能瞧出几分门道,可终究看不破全貌。平日里,这点斤两应付周遭绰绰有余,可一旦扯上杜鸢,它这点道行就彻底不够看了。
下方师徒二人早已一溜烟冲到杜鸢跟前,满脸涨红,激动得声音都已经发颤:
“老祖!您是没瞧见啊!我们领着满城百姓杀进王宫,亲眼看着那狗贼被众人拖出来,一刀斩在了断头台上!”
“就是就是!实在太解气了!这帮祸国殃民的狗贼,就该落得这般下场!”
他们师徒二人说是出来求仙问道之余,顺带斩妖除魔,匡扶正义。
且也确乎见过除过几桩不平事。
但这般大事,那真的头一次见,连带着到现在都还激动不已。
说着说着,两人的目光不由自主黏在了一旁的龙女身上,好奇又拘谨地拱手问道:
“敢问老祖,这位仙姿绝尘的神仙姐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龙女之貌,本就足以傲视天下众生,更遑论这一位乃是炎螭之身,在龙女之中亦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不得不说,这世间有一桩事,杜鸢一直觉得颇为有趣一一便如同话本里写的那般,修为越是高深的女子,容貌往往越是惊艳绝尘。
而能在风姿上压过这螭龙一头的,杜鸢到现在,也就见过小猫一个。
至于那位好友,或许也有这般风采,可杜鸢到如今,竟连对方的真面目都未曾见过。
是以师徒二人乍见龙女,只觉眼前一亮,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侠士尚且能稳住心神,只在心中惊叹,世间竞有如此风华绝代的女子。
毕竟青丘一行,他也算见过不少正宗的狐妖美人,可那些风姿,在这位面前,竞都成了浮云。可那少年却直接看呆了,脸上满是绝望之色,尤其是想到追着自己不放的是一只藏狐不说,自己还对付不了对方
若是那天对方突然不要脸的用强,自己可该如何是好?
瞧着两人这副憨傻模样,杜鸢莞尔,终究还是没戳破真相。
这般风华绝代的“美人”,真身竟是个男子一一这话若是说出口,怕是能让这师徒二人连夜做噩梦。对他们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一旁的大魅见师徒二人这般表现,又瞥见圣人好似没有什么表示。
嘴角当即微微扬起。
大魅乃阴生之物,形态无穷,凡一切死物,皆可为它之貌,作它之身。
所以,在被“丢进’那大牢里之前,它最爱的便是化身种种,游戏人间。
当君侯,当神仙,当老翁,当大侠总之人能想到的,它几乎都坩埚。
其中,它最爱的便是以美人之姿挑逗那些途中遇到的各色人物。
从天上仙神,到人间君王,再到各路天骄,乃至宗门老祖,只要是有没见过的身份词条的,它全都没放过!
甚至,好几场能够史书留名的恶战,都源自于它!
那对眸子中跟着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促狭后,它未发一言,只垂眸起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指尖漫不经心地绕了半圈。
她身姿本就清绝出尘,此刻懒懒散散地立着,眼尾微挑时,那抹笑意不沾半分刻意,淡得像雾,却偏偏比任何言语都勾人。
目光轻扫过少年时,既没停留,也没避开,只如春风拂过湖面,落得浅淡,却让少年的心猛地一沉。少年本就紧绷又满心绝望,此刻被看了这么一眼,简直是骨头都差点酥了。
随即,他不由得仰天长叹。
“为什么,我遇到的是一只藏狐啊!?
侠士强自稳住心神,视线不敢与龙女相触,这人美的过于心惊,并不存在多少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不能深入!
可当余光瞥见她唇角噙着的那点似有若无的淡笑,饶是他也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古剑。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既无轻佻举动,也无暖昧示意,可那份清贵里裹着的慵懒,偏生让他耳根泛红,不仅心神烦扰不停,神思浮想联翩。
偏生还连反驳或置喙的由头都寻不到一点去。
所以,这难道就是佛家说的,不是幡动而是心动吗?
一旁的藏狐蹲在城头暗处,眯着眼盯得发紧,尾巴尖绷得笔直,它直觉这女人恐怕是个大问题,却半天挑不出半点错处。
龙女就那样静静立着,或垂眸轻抚肩头,或眼望向远处山岳,神色淡然如观景,可偏偏师徒二人的心神都被她牵着走。
恰在此刻,那女人更是突然看了它一眼,随之甩来了一个只有她们两个能够知晓的眼神。
那是挑衅!!!
无关身份高低,仅仅是同为女性之间的,最原始的挑衅!
藏狐清楚的知道,那个该死的东西,正在嘲笑它作为女性已经彻底输给了自己!
第一次的,藏狐有点恨自己是在青丘,而不是在涂山。
如果它是涂山的狐狸,哪里能让一个龙女嚣张!
这一刻,藏狐真的像极了一只大猫,正在斯哈不停。
大魅似是觉得这无声的拉扯有趣至极,便想加大一下,故而眼将目光在师徒二人脸上淡淡一落,唇角那点淡笑跟着深了些许,却依旧浅得不着痕迹。
只是也因为这一眼,叫它看见了「因果’!
那抹淡笑骤然僵在唇角,睫羽猛地一颤,方才还带着慵懒玩味的眼神,瞬间褪去了所有温度。“哎?!”
第一次的,大魅出了声。
起初不过是下意识一瞥,可随着看见更多。它眼底惊讶便是愈发浓重。
这师徒二人看似不过寻常凡俗,顶多机缘不错,有气运加身。
但若眼力稍高,修为颇深,就刚好能够琢磨出一丝不对。
那便是,这二人的机缘气运,好像,不是来于自身,而是承自于上???
大魅的视线不由得跟着师徒二人那看着萦绕周身,却有淡淡一线好似入天的气运看去。
果不其然,承自上苍!
甚至细细想来,他们这个状态,好像也是天道刻意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