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让人哭笑不得,他们虽然被拉了回来,还负责看护轮回。
但实际上,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又是那一边的人,他们是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是三教百家的,还是旧天重建了,亦或者干脆是新的门户?
这些,全都不知道,也就是知道了一个,冥府已定,需要他们回来维持运转。
事实上,对于这一点,沈砚之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毕竞他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就只是听了杜鸢的话,来维持冥府轮回而已。
所以这句不能不答的话,直接就给他架住了。
不过片刻之后,他便是有了思路。
“圣人是谁,轮不到你们来探究。”
沈砚之声音不高,却压过一切。
“你们只需记着,你们今日能脱了孤魂野鬼的命格,能重归冥府塑就金身,能在玉册上留得一缕名号,皆不是拜我沈砚之所赐,也不是凭你们昔日那点微末功劳。”
说着,他手虚虚一引,玉册残页上的清辉又盛了几分,竟隐隐映出一抹朦胧的虚影,却转瞬便又消散在幽冥的微光里。
一众人等皆是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那抹虚影,心中愈发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
“冥府能有今日的秩序,能让你们有机会重回此间,全凭圣人一言提点、一物相赠。”
沈砚之的目光落在黄泉中那根裹着母子二人的金线之上,脸色柔和了些,却也愈发郑重道:“圣人无需现身,便可知幽冥万物。圣人也无需多言,便可知轮回症结。”
“我沈砚之尚且要遵圣人旨意,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追问圣人的身份?”
“沉下心,好好办事便是,功德也好,金身也罢,什么都不会缺你们的。如此一来,不比昔年好的多?”
他顿了顿,扫过一众面露愧色、满心敬畏的阴差,又道:
“且我手中玉册是圣人所赠,所得半数本源,也是圣人所予,就连叫这大成万万亡魂续上前缘,也是圣人点醒的我。”
“你们不必知晓圣人是谁,更不必想着见一见圣人真容,也不必揣测圣人的用意。”
沈砚之手,玉册残页缓缓落回他手中,清辉收敛,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
这便是他最大的大棒。
“你们只需记得,守住秩序,看护轮回,便是圣人的法旨,便是尽你们身为冥吏的本分。”“若再敢有半句追问,再敢有一丝懈怠,便是拂了圣人的意,也休怪我沈砚之不念旧情,将你们逐出冥府,永不录用!!!”
这番话,没有一句提及杜鸢的名字,没有一句描述杜鸢的模样,更完全没有解释圣人是谁,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却愣是硬生生的让在场之人,全都没了刨根问底的心思。
满门心思都扑在了幻想圣人何等人也之上。
打官腔,踢皮球,玩太极,这一套,可不是人间才有的。
在那样一个氛围里,他一个经常和主官以及同僚唱反调的,能够一直稳坐四佐官之位。
哪怕只是个末席,那也是得有点东西在的!
第443章 相见(3k)
阴差们皆是心头一震,满心敬畏,再也不敢有半分追问的念头,纷纷叩首在地,颤声应道:“属下谨记大人教诲,谨记圣人法旨,绝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嗯,记住了变好,速速下去办事吧。切记,务必尽心尽力!”
糊弄了这群下属之后。沈砚之也是回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他是冥府出身,转世也好,因果也罢,这些,他能看到的东西,都远超旁人想象。
所以,对于曾经匆匆一瞥的藏狐等人,他也是分外好奇。
而这里面,最好奇的,不是大魅和炎螭合二为一的周生。
毕竟他看不出「周生’,旁的对于上古九凶来说,不奇怪。
最多也就是感慨一句一一堂堂大魅,居然变成了女儿身的啼笑皆非。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师徒两个。
“福缘深厚,可比一天气运。这般人物,出一个都是难得至极,怎么会两个都在一起的?’“而且那只狐狸,凭什么和这两个有前世因果的?
想着想着,他又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以及我是冥府出身,如今又得了元君半数本源,甚至手中还捏着玉册,可为什么我还是看不透这两个人前世究竟是谁?
沈砚之正在好奇无比。
大魅离开后的师徒两人以及藏狐,却是吵了起来。
“城里都变成废墟,咱们必须去看看!万一里面还有活人,或者是需要我们帮衬的事情呢?”这是青年的主张,赢得了他师傅的点头。
藏狐却是看白痴一样的看着点头的侠士,又无奈的对着青年说道:
“你别看你那白痴师傅点头了,你就觉得对了。如今情况不明,前辈不在,老祖也不在,咱们还是得老老实实守在原地。”
“以免届时出了岔子,还要让老祖他们麻烦!”
见自己没开口,都被骂了的侠士,当即一愣,正欲辩驳两句来。
却突然看见一道流光从远方天幕飞来不说。
还突然拐了一个弯的朝着他们这儿来了!
这惊的他急忙就拔出腰间青铜古剑,挡在自己徒弟面前道:
“徒儿,仙子,出事了,来人”
不等最后一个来人了说完,那流光便是停在他们面前,露出了御光而来的老者。
这老者鹤发童颜,银丝挽起,玉簪束发,身着八卦,眉眼淡然却自带威严。,
一看便是道家出身的神仙人物!
更让人心惊的还是,这老者周身飘着包含玉柄拂尘,青铜八卦镜在内,大大小小足足百余件法宝!灵光流转,踏光而立,气度超然,惊得藏狐瞬间噤声、看的两人满心敬畏。
侠士见始终没人说话,知道自己这个当师傅的得站出来。
是而,当即收起拔出的青铜古剑,上前拱手笑道:
“还请问老神仙来此间,是所为何事啊?”
这老人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看着应该是个得道高人,不像是邪修之流。
就是不知道怎么朝着自己两个这里来了。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看着眼前的侠士和他身后的青年。
侠士有点尴尬,只得又一次问道:
“还请老神仙究竟是何门何派,来自又是为何啊?”
藏狐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比起大魅和杜鸢这种,明摆着太过超出她认知的来。
眼前的老者,才是她这个境界和身份,基本没可能见到,又能稍微想想可以攀上关系,见见仙颜的。是而,当即便是飞起一脚就要踹翻侠士。
事实上也确乎一脚踹了上去。
踢的侠士差点栽倒道:
“休要胡言乱语,这位可是道家一脉,在我皇崖天身份最高,辈分最尊者,是位乾坤宗掌教大真人!”乾坤宗?!
这个名头,师徒两个都是听过,毕竟一路走来,遇到的各个山门,都是多多少少提过,这方天下,最顶级的宗门,便是乾坤宗。
因为开宗祖师乃是道家祖庭出身不说,其跟脚往上走,更是一门两余位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且最关键的还是,不管是沿路遇到的山门,还是老祖,都隐隐约约的提示他们,道家一脉,该是他们可以拜入修行的地方!
是而,一听到来者竞竟然是乾坤宗掌教大真人,再联系到此前对方突然拐弯,直奔自己师徒两个所在来。当即便是眼前一亮的就要拉着自己徒儿拜道:
“原来是乾坤宗大真人法驾到此,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怎料,见他们两个要朝着自己拜下,那老者突然回神不说,甚至还当场急忙闪开。
见状,想要拜师的侠士,心头顿时一凉。
觉得这也没戏了。
但还是不愿意放弃的问了一句:
“敢问大真人,我们师徒两个,能否拜入乾坤宗修行?”
“也好叫大真人知晓,我们师徒二人,虽然年纪大了,但只要能够入门,绝对勤勉修行,尊师重道,绝不懈怠啊!”
老者听后,瞪大双眼。
“你们、你们是想要拜我为师?”
难道是再说我们两个高攀了吗?侠士有些尴尬。
但还是急忙说道:
“自然不敢拜大真人为师,只是想要大真人着我们入乾坤宗修行!实不相瞒,我们师徒两个从家乡出来,就是为了求仙问道!”
老者听后,下意识问了一句:
“你说你想要求仙问道?”
随之,又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跟着问道:
“那我想要问问你,为何要求仙问道?”
见老人问出了各种话本故事里,仙人们都会问的一句话来。
侠士本来想说点信达雅的说辞来。
比如一一匡扶正义,除魔卫道,义薄云天之类的。
但话到喉咙口,还是如实说道:
“说来也不怕大真人您笑话,我最初想要寻仙问道,也不为别的。”
可不知怎么的,先前面对杜鸢都能如实道来的话,如今却是怎么都难以开口。
羞了良久,他方才吞吞吐吐道:
“大真人我实话给您说了吧,我修行,不为长生,不为成仙,不为娇妻,只为能够人前显摆!”甚至都不是为了那君王将相,贩夫走卒一辈子都梦不到的长生不老。
只是觉得仙人飞来飞去,高高在上,给人说自己是仙人,可比给人说自己大官还要神气!
所以,他就出来寻仙了。
殊不知此话一处,却叫老者心神都是一恍。
他至今都记得,在无数个春秋之前。
也曾经有个少年人,如此对着一位仙师说过:
“我修行,不为长生,不为成仙,不为娇妻,只为能够人前显摆!所以,老头,还不快收我为徒,以后保证我显摆的时候,都把你放前头!”
当年如此,如今也是如此。
只不过,当年是少年是如今的他,那位仙师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