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杜鸢又转头指向青年,补充道:
“而你,是他的师弟转世。就连那只小狐狸,也和你师徒二人有着极深的因果牵扯。”
“所以你们三个才会凑到一起。所以她才会对你这般上心,因为这是你们两个前世没有尽的缘法!”一听自己好像还有免死金牌,刚刚还褪色倒地的藏狐刷的一下就立起来了。
两只耳朵更是直直竖起,生怕听漏一丝关键。
一语道破天机后,杜鸢并未理会已然呆立当场、满脸震惊的师徒二人。
径直从青年手中拿过玉牒与半阙玉片。将二者放在一处,缓缓解释道:
“这玉牒,是你前世炼化之后给他的,想来是用来彼此联系、感知对方踪迹的。如今他寻不到你的踪迹,自然便用了此物。”
“这物件也当真了得,即便历经轮回转世,依旧能找到你们,所以当日我才说,这是给你们认亲用的。“也正因为如此,你们二人本就是天生的道家人,故而一路上寻访了那么多山头,没有一家愿意收你们为徒。”
“毕竟,你们的因果是在这里不说,他们也教不了你们啊!”
听了杜鸢的一番解释,侠士彻底惊住了,眼睛溜圆,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老者。
怔怔看了许久,方才是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还真的是我徒弟?我上辈子能有这么厉害?就我?我这样的人,能当你的师父???”我一个十八岁了,还在村头看狗打架的玩意,能是神仙的师傅???
难不成,我其实早就在这鬼国里疯了不成?
侠士这话,让杜鸢和大魅都颇为理解。
这听着,的确和“隔壁班的嘉豪其实是救世主”一般离谱,任谁也难以一下子接受。
不过在他们二人看来,侠士也绝非他自己口中那般平庸,毕竞他的天资、心性与福缘,皆是世间顶流的水准,绝非寻常人可比。
老人亦是慢慢停了下来,继而朝着侠士说道:
“师父,我的确是您徒弟,您也的确是我师父,也正如这位说的那样。但、但,这位是?”杜鸢是谁,这个问题,困扰了很多人。
他同样也逃不开。
尤其是在他看见了大魅后。
更是整个人都差点往后跳了一下。
龙女本就不多见,美的这般刁钻还如此具备压迫感的,他想来想去,也就想到了一个炎螭!而炎螭早已横死,那么眼前这个阴性丛生之物,莫非是...大魅?!
九凶占其二,都只能陪在边上。那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他能一眼认出大魅的身份来历。但他却死活看不出杜鸢是谁。
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是如今天下,最清楚各路天人的人。
照理说,没有他认不出的天人!
可杜鸢偏偏出现了。
侠士当即就要解释:
“这位是老祖,额...额...恩?老祖啊,您究竟怎么称呼?”
一直到开口,侠士也才堪堪反应出,自己好像也不知道杜鸢的具体来历。
就知道是个神通广大的真神仙,顺便人很好,原意带着他和徒弟。
这个问题让杜鸢都有点好笑。
熟悉的陌生人,这件事,自己居然真的能遇上。
杜鸢想了一下,摆摆手道:
“我是谁,不重要。反正,我也只是顺路带着你们而已。”
自己是谁呢,这个问题,杜鸢从青州开始。就打定了注意一一不能自己说,要让别人猜。
这样才能最大化利用自己的能力的同时,还能不沾染任何因果。
毕竟是你以为我是某某家的,但我可没说过!
要找麻烦,你得找自己去!
实在不行,也得来一句,兜率宫,小西天之类的这边根本没有的,让他们自己去瞎猜。
可这一次,却是让杜鸢听见了有些意外的话:
“不,阁下究竟是谁,很重要!”
老者已经徐徐起身,凝视着杜鸢。
周身的道韵不自觉地散开,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他的视线在杜鸢和恩师以及大魅之间来回切换。
“阁下之修为怕是几近入道,甚至前不久闹出那般动静的,怕也就是阁下了。”
“再加上,堂堂九凶之一的大魅,哪怕占了炎螭的身子,都只能居于阁下之后。如此修为,如此身份。”
“没见过之前,我还能说可能是旁余二教乃至百家中的某位老前辈。”
“可见过之后,我却无论如何,都认不出阁下是谁。”
“且,阁下还正好和我恩师以及师弟在。联系到阁下的身份成谜,我必须知道您究竞是谁!”说到此处,肃杀之气愈发浓重。
他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杜鸢,但他也必须挑明了问。
因为如今这情况,没啥好办法了。
但他也退了一下道:
“若阁下不愿明言,可否告知,您对道家,是友,是敌?”
这问题藏狐也好奇的紧。
而侠士和青年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他们一个刚知道自己是神仙师父的转世,一个刚知晓自己是神仙师弟的转世。
再加上杜鸢这尊神秘莫测的存在,只觉得脑子越发不够用,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对峙。
杜鸢却道了一句:
“我觉得,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应当是弄明白,道家祖庭,乃至三教祖庭,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吧?”老者冷哼一声道:
“我道家祖庭,巍然万载,能有什么问题?其余两家,亦是如此!我恩师虽然转世,但或许只是昔年大劫落下之时,出了些许差错而已。”
不等老者说完,杜鸢便指向了青年道:
“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你这师弟的气运福缘,十分的不对劲吗?”
老者皱眉道:
“什么意思?”
杜鸢神色略显凝重道:
“你没发现,你师弟的机缘和气运,比你这个大能转世的恩师,都高了几分吗?且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你师弟的这莫大机缘,不是他自己本来的,而是被人强加的?”
侠士和青年两个都是机缘逆天,气运无敌。
但真要论起来,还是青年更胜一筹,毕竟藏狐的存在就是个极为明显的例子。
至少出了岔子,藏狐绝对不会管侠士,而只会想法设法的保青年。
且杜鸢还能看出,虽然啮合的很好,但青年的那莫大机缘以及气运,是旁人以大神通,强行嫁接给他的!
老者顿时一窒,继而慌忙看向自己的师弟转世。
凝视许久,方才愕然一句:
“师祖?怎么会是师祖?这这!”
噔噔两下,老者径直瘫坐在地。
师父师弟出事了,尚且可以说是意外,可连师祖都把自己的福缘气运,转嫁给了自己的师弟的话.无力和荒诞,瞬间吞没了他去。
第445章 高个子(4k)
怔愣许久,老人方才是喃喃说道:
“我这一脉,世人皆尊一句“一门两余为,代代神仙府’。可如今、如今难道只剩下我了?”“我的恩师,我的师祖,我的师弟师侄们,难道,全都不在了吗?”
见老人这个乾坤宗掌教都是这般表现了。
杜鸢也就知道这里面的问题究竞多大了。
他略显怅然的看向了远方天际。
心头不由得道了一句:“难怪,一直到现在,都看不到一个正儿八经的三教神仙出来。’
还没来这方天下时,杜鸢就奇怪过,怎么那帮老东西,都要闹的天翻地覆了。
传说中的文庙却始终不肯出来收拾收拾。
偏生还人人都说着儒家治下,礼法天下,不可违抗。
等来了这方天下,更是遍地奇诡,也不见道家出来。
如今看来,怕是三教祖庭,乃至百家都是出了大乱子。
毕竟,说是邹子还在,可杜鸢却始终记得。
邹子已经不算真正的邹子了。
他是分了“阴阳’两面,其真身,怕是早就不在了!
另一边的侠士和青年见状,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将老者扶起,脸上满是无措。
侠士挠了挠头,依旧有点摸不清情况道:
“老神仙,额,前世什么的太远了,我还是叫你老神仙吧。”
“再就是你先稳住,我师父,额,不对,是你师祖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还有,你那师祖,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化自己是神仙师父转世的事实,又冒出一个好像是自己师父的神秘师祖。还把气运嫁接给了自己的徒弟,此刻,他脑子可谓乱得像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线。
根本理不清一点!!
但最麻烦的还是,自己又不能不管!
青年也跟着点头,双手紧紧攥着那半阙玉片道:
“是啊老神仙,老祖说我的气运是被强加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位师祖,他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他自幼便觉得自己运气异于常人,却从没想过这份运气并非天生,竟是一位素未谋面的师祖,以大神通强行嫁接而来。
心中既有震惊,也有莫名的不安。
毕竟,天上不会掉馅饼,这基本算常识。
藏狐凑上前来,耳朵依旧竖得笔直,尾巴却不自觉地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