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知道自个儿不行,就琢磨着借力!”
“借这些村民的人气,借那些福字门神的香火愿力,聚成一股,再引过去压船上的东西。”它咂了咂嘴:
“倒也不算蠢。这法子虽笨,却稳当。人气和香火愿力虽散,但聚起来就是堂皇正道,正好克那些阴邪玩意。”
“他们自个儿没本事动手,就借外力补足!不过,这跟那些请神附体的巫婆神汉倒也没什么两样。”“都是最为粗浅的法门,唯一赢的,便是最易传播且管用!”
杜鸢没接话,只是看着那些飘向船队的“气数’。
丝丝缕缕,源源不断,从那道蜿蜒的长龙身上升起,越过祭,越过滩涂,飘向那支静静停泊的船队。能够看出,随着他们借来外力,整个船队都有着的那种阴冷之感,正在慢慢消散。
大魅也看见了,随口道:
“起效了,但看样子沾染太久了,所以还得等等看。就是没看出来,他们究竟招惹了什么玩意。”说着说着,它突然顿住。
那双眼睛,猛然瞪大,继而死死盯着那支船队,盯着那些站在甲板上的人,盯着那些人身上那些人身上正在被一点点压下去的“东西”。
大魅的瞳孔骤然收缩。
“圣人”
它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方才那副看热闹的调侃,而是惊愕出声
“旧天?”
杜鸢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看出来了?”
这支船队,招惹到的不是旁余,正是旧天一脉。
就杜鸢对旧天一脉的了解,不得不说,也真亏,他们居然还能回来。
正常来说,全军覆没,怕是都算幸运了。
但杜鸢也没想到,这群人会是如此的阴魂不散。到哪儿都能遇见来.
大魅同样愕然,随即又是释然。
圣人都惊动的地方,肯定大有问题,那群人在,也不奇怪。
只是如此一来,他们用出的这个只是胜在便捷的粗浅法门。
怕是
大魅这边才是这么想着,船队那边便是出了岔子。
原本很多因为浑身冰冷,恶寒不止而缩在甲板之下的士卒,修士本来都因为岸上的气数被借过来,而好上不少。
负责看护的人正欲上去报喜。
就突然觉得眼前一黑,继而自己也跟着发作了。
连带着给出这个注意的修士,都是强忍着恶寒惊恐说道:
“将军,不好,咱们惹到的玩意,太凶了!哪怕借了人气,也还是压不住不说,还把它刺激到了!”那将军也没好到那里去,此刻整个人都瘫倒在了船上。
想要说话,且死活张不开嘴。
眼瞅着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杜鸢也终于出手了!
不用多做什么,更不用如他们这般又是聚拢人气,又是借来愿力的大费周章。
杜鸢不过是:
“哼!”
一声鼻哼,乾坤斧正!
第451章 新年快乐!(4k)
前一刻还在因为那愈发做大的恶寒,而几乎活活冻毙的士卒、修士。
随着这一声哼出,都是立竿见影的当场好转。
那股好似从骨髓里渗出的阴冷,如退潮一样没的干干净净。
惊愕之中,他们不住的摸索着自己全身,想看看是不是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才没有了感觉。还有一些,则是直接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生疼,没死,真好了?!
船头的将领怔怔站在原地半响,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不是朝天上,更是不是朝祭,而是朝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身后的人愣了一瞬,随即哗啦啦跪倒一片。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那一声哼,不是哼给他们听的。
那一声哼,是哼给那个东西听的。
岸上,祭旁的修士们僵在原地,手中的幡旗忘了摇动。
被他们聚集过来的村民,则是直接停了下来,担忧又好奇的看着四周。
想要知道究竞怎么了。
站在杜鸢身边的大魅认真端详着船队上面。
圣人刚刚一声哼出,直接哼碎了沾染其上的阴毒玩意。
不过让它惊讶的是,此物怕是出自相当高位者之手。
因为圣人都出手了,这玩意居然还没有彻底消失,而是在挣扎着,试图重续聚拢,继而附着回去。大魅都看得出来,杜鸢自然也看得出来。
所以当即道了一句:
“泯顽不灵,负隅顽抗!”
也不用什么神通,或是摔出什么法宝。
就只是道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下面的所有人都是赫然看见了,大魅和杜鸢所见的那股正在试图重聚的阴冷之气。
且随着这一句话落下,那勉强聚拢出个形状的阴冷之气,都是被彻底冲散,继而消失无踪不说。他们甚至还听见又像是从天边,又像是从那阴气之中传出了又惊又怒的一声:
“居然又是你!你果然要斩尽杀绝不成?”
听着很陌生,但肯定也是那群人里的。
所以杜鸢毫不客气道:
“斩尽杀绝又如何?你们这般歪门邪道,我只恨没能早点处理干净!”
杜鸢的回答让藏身于某个间隙中的四时天君震怒无比。
但也只是怒了一下。
毕竟,身上的捆仙绳,随着它和杜鸢勉强打了个照面。
就愈发收紧,勒的它金身好似崩裂。
“好好好!既然你也来了此间,那我们不妨之后慢慢算账!”
杜鸢嗤笑一声道:
“天天在这儿放狠话,却又回回都不敢当即下场也就罢了,甚至还屡屡吃瘪,你们啊,未免,太过好笑了?”
一句话,就给对方呛的再也没有办法开口。
间隙之中的四时天君,脸色青红椒加,变换不停,好似炒菜。
它很想大声反驳,乃至当即下场。
因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来。
可问题是,身上捆仙绳至今都绑着,出去找这厮晦气的同伴,不是死了就是没了。
之前更是惊闻齐齐云动,最后也灰溜溜回来了.
所以,它只能继续躲在间隙之中,死死盯着杜鸢疯狂生怒。
好似这样,就能靠着怒火中烧,隔空烧死杜鸢一般。
最终,随着一块金身碎片都被捆仙绳勒的碎裂落地了。
它方才撤回视线,就此退走。
不得不说,它们自己人都看不上它们,继而单走,是真的挺正常的。
除了生来就有的一切尊贵外,别的,什么都不是。
和这群虫豸一起,自然是什么大事都干不成的。
岸上的人自然感觉不到这些。
他们只看见那股阴冷之气彻底散了,只听见那句“斩尽杀绝又如何”在空中回荡,只看见船队上方那片天,忽然间就清朗了许多。
然后有人打了个喷嚏。
是船头那个将领。
他打完喷嚏,愣愣地跪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这样跪着挺尴尬的
他连那个声音从哪儿传来的都没搞清楚,更别说弄清楚那个说话的人是谁了。
可他不敢起来。
这不仅仅是怕杜鸢怪罪。
更因为他身后的人还跪着,等着他拿个章程。
他怕自己一起来,他们也就跟着起来了,到时候,落下的不敬之罪,就更大了!
于是他只能继续跪着,眼珠子悄悄往四周看去,想找出那个说话的人来。
可终究肉眼凡胎,看不见真人。
只能求助的看向身旁修士,对方当即会意。
继而点燃一张符篆,示意他能开口了。
下一刻,将领的声音经符篆加持,响彻了整个水。
“敢问是何方高人在此?下官周远,忝为大弘朝廷特使,奉旨出海寻仙一”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出海寻仙。
这四个字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半年前离京时,他带着五千精锐、三百修士,二十五艘楼船、满仓的符篆法器,粮食珍宝,浩浩荡荡驶向水渊。
陛下亲自送到津口,握着他的手,痛哭流涕道:
“周卿,天下存亡,朕付与卿了。’
他那时跪在船头,热泪盈眶,恨不能剖心以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