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这儿看着以前应该有个房子之类的东西,可现在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这倒是有点稀奇了。”
照着常理来说,哪怕是屋主人自己搬走,都不会这么干干净净。
可偏生这地方,别说残垣断壁了,就连多余的瓦片都没瞧见。
所以比起搬走啊,破落了,这倒像是,被什么过于憎恶此间的人,给毁的干干净净了。
嗯???
毁的干干净净了?
怎么感觉
大魅猛然回头看向了青县方向。
难道这儿也是差不多的地方?
坏了,我说错话了!
“对啊,这以前有个茶棚,此间店家和我有旧,算的颇有因果!”
还真是啊!
大魅瞬间汗如雨下:
“圣人,这,这地方莫不是也和那两一样了?要不,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
说着,大魅又急忙补充道:
“或者,您在这里歇着,我去给您把一切料理了?”
对此,杜鸢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随之,又看向了旁边一处。
顺着杜鸢的视线看去,大魅瞧见了一个文弱书生和一个髯须大汉的组合。
乌漆嘛黑的,两人也没有打火,就那么直愣愣站着。
好像是确认了什么后,因此傻眼了,绝望了。
可等到他们察觉杜鸢好像在看他们时。
那文弱书生方才是试探着拱手道:
“这位仁兄,可是看得见我们两个?”
那髯须大汉却一把拍在他脑门上道:
“瞎咧咧什么,人一个大活人哪里看得见我们的?”
“别乱想了,这地方都没了,咱们还是想想之后要怎么办啊!”
“还有啊,你别蹭上去找人家,咱们不是一路的,虽然不知道会怎么样,但还是能避则避,别霍霍了人家!”
文弱书生一听,也觉得的确是这个道理。
叹了口气的,就要和髯须大汉一起离开。
怎料,就在这个时候,杜鸢突然道了一句:
“哎,留步,我自然是看得见的!”
一听这话,髯须大汉和文弱书生皆是面上一惊,随后纷纷大喜道:
“难道您就是那位了愿居士?”
髯须大汉更是从怀里摸出几枚阴德宝钱道:
“求了愿居士帮帮在下,在下在沣西县尚有一对孤儿真母在人世,苦于无人照料,没有银钱过活。”“在下于鄂州有一至交好友,不知我死,所以求了愿居士知会知会我的好友,让他帮我照拂我那可怜的妻儿!”
说着就要给杜鸢跪下。
见状,文弱书生亦是急忙跟着摸出几枚阴德宝钱道:
“书生我也求求了愿居士帮忙,书生家中没什么牵挂,我有兄长,家中不至绝嗣,父母也有人奉养。”“但书生赴京赶考之前,曾经问朋友借了一本古籍,书生我不幸溺毙,那古籍也跟着丢在了河里,求了愿居士帮我去向我那朋友道歉阐明!”
他们两个都是心有牵挂,迟迟不肯往生而去的孤魂野鬼。
家里人便是连他们已经死了都不知道,也就更别提入土为安了。
不过,他们不在乎这些,他们只在乎心头牵挂,可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恰巧,他们偶然相遇之后,正双双聚在一座破庙中长吁短叹时。
突然听见一只黄皮子口吐人言。
说青州城外,有一茶棚,茶棚主人那是昔年青州大菩萨亲口点化的善德。
大菩萨还要他白天待客,夜间宴鬼。
专门帮他们这些孤魂野鬼了却执念,往生而去!
听了这话,两人无不大喜,拜谢了那黄皮子后,便要朝着青州而去。
一路上,他们也从其余精怪哪里听说了更多。
还知道了,那善德被尊称为了愿居士!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自己两个昼伏夜出,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才找了过来。
却见到的只有一处空地,而没见到那所谓茶棚!
好在了愿居士尚在。
如此心头执念也就能够了了!
怎料两个人才跪下去,大魅就面色一变急忙上前。
“你们两个认错人了,这位可不是什么了愿居士,这位是圣人老爷!”
“圣人当面,尔等孤魂野鬼,岂能在此?还不速速退去,执念心愿,一会儿我便帮你们了了就是!”开玩笑,圣人点化的人都没了,怎么还能当面再说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这一趟下来,大魅觉得自己真的好累好了不得。
无时无刻不在为了拯救天下苍生不被圣人重练而殚精竭虑。
哎,回头叫人给自己立个碑,塑个像吧!
真是累死我了!
文弱书生和髯须大汉大惊失色。
圣人是谁?
圣人又是什么?
还有,如果这位不是了愿居士,那他们的执念心愿,如何能了?
真要听这位好看姑娘的,先下去等着吗?
两鬼犹犹豫豫,不知所措。
杜鸢却是笑着摆了摆手道:
“我的确不是你们口中的了愿居士,不过啊,我知道他如今在哪儿,可以带你们去找他!”一听这话,二鬼顿时大喜过望。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大魅一听那人还在,也是松了口气。
看来局势还不算太坏。
不然这人要死了,那可就真难办了。
“那还请圣人老爷帮我们引路啊!”
杜鸢当即颔首,带着他们又朝着身后而去。
看着这个方向,大魅有些发愣。
怎么感觉像是圣人之前说的朋友所在的地方?
是我猜错了还是什么?
带着几个人的杜鸢并没去好友的小庙。
好友不在这里。
杜鸢去的是当年那些拆了自己屋顶送瓦过来的村民们的村子!
山路蜿蜒,实在难行。
不过对他们几个来说,这种路,自然不是问题。
甚至都没走多久,他们就瞧见了那处村子。
山路蜿蜒,月光稀薄。
大魅跟在杜鸢身后,看着后面那两个鬼魂飘飘忽忽,心里头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措辞。
那了愿居士既然还在,事情就好办得多。
想来不外是,让圣人见上一面,寒暄几句,再把这两个鬼魂的执念了了,大家皆大欢喜。
总不至于。.
大魅偷偷瞄了杜鸢一眼。
总不至于圣人见了故人之后,突然想起什么旧事,觉得这天下还是重练一遍比较省心吧?
想到这里,大魅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回头真得立个碑。
就写“救世大魅”四个字,一点不夸张。
真的这该死的人间,该死的修士,欠自己的实在太多了。
它是魅啊!是至阴之物,按理说当个大反派才是正道。
但现在它却奔波在拯救苍生的一线
前面的林子渐渐稀疏,已经隐约能看见几点灯火。
那个村子,到了!
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错落在一片缓坡上。此时已是深夜,大部分人家都黑着灯,只有村口那户还亮着一点昏黄。
杜鸢脚步顿了顿。
大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户人家门口,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搁着几只粗陶碗,碗里供着些吃食,像是给什么东西留的。至于给谁的,大魅看了一眼二鬼。
二鬼亦是在这个时候,看着那粗陶碗咕噜噜闹起了肚子。
“去吃吧,本就是给你们留的!”
从未觉得饥饿的两鬼,再也顾不得什么,当即冲上前去狼吞虎咽起来。
一边吃着,一边哭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