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兵卒,将领们便是本能的想要御敌。
可等到需要发号施令了,为首的将官却是不知所措了。
阴兵过境该如何处理。
别说他了,就是放眼整个天下,怕是也没有人知道啊!
看着越来越近的阴兵,他只能咬牙一句:
“关闭城门,搭弓上弦,雷石滚木,全都备上!”
闻言,兵卒们也动了起来。
不过就连拿将官自己都知道多半没戏。
毕竟城门能挡住贼寇,箭矢能拦下乱军,可这对一群死人有什么用?
他们之中也有修士,不过早就在他们瞧见了这么多阴魂之后,就逃之夭夭了。
一两个阴魂,都不用特意去收拾,随便打个火把就能吓得对方瑟瑟发抖。
便是有了几十个,也不过几张符篆,一把桃木剑的事情。
可这都数千之众,足称阴兵了!
怎么拦?
怎么收拾?
还是快快逃命去吧!
果不其然,正如将官和兵卒们预测的那样,能够百步穿石的强弓劲弩,根本奈何不了对方分毫。全都从人家身上穿过去了!
便是作为最大依仗的青州城墙,都是被对方随意穿过,挡不住一点。
唯一让他们庆幸的便是,那些阴兵好似对他们没有兴趣。
穿过了城墙之后,就径直朝着一处而去。
守城的兵卒们正欲感叹逃过一劫时,却是听见有将领失声一句:
“不好,他们朝着我韩氏去了!”
这话才出口,那将领就好似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鸭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围的兵卒循声看去,亦是被吓得连连后退。
因为好几个阴物正恶狠狠的盯着那韩氏出身的将领。为首的一个壮汉更是一把将其掐住脖子提了起来!“好啊,原来是韩氏的狗贼,来,跟我们去见了愿居士!”
说着,便提着那将领从城头一跃而下,飞入阴兵之中,消失不见。
同时,那数千阴兵亦是在这一刻喊道:
“韩氏欠债,今日来讨!因果循环,天理昭昭!”
声势震天,举目皆惊。
韩氏府邸之内的韩氏众人,尚且没有收到消息。
所以此刻依旧风平浪静。
只是韩氏的几个话事人,一如往日的愁眉不展。
韩氏当代家主,韩老大人已经告老还乡。虽然不在是中书省侍郎,但他依旧是一言九鼎!
他的长子韩承看了一眼,突然大亮的夜色后,便是披上外衣急匆匆的找到了父亲这里。
他跪在门外说道:
“父亲,韩承求见!”
听见是他来了,里面也跟着传来声音:
“我说了,你想都别想!”
韩承急道:
“父亲,您快出来看看吧,外面已经昼夜颠倒了,孩儿担心要出大事啊!且父亲,正所谓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咱们韩氏虽然走错了路,但终究是攒了一点香火情的。只要能够改错,说不得,一切都有转机啊!”听见这话,里面的人暴怒道:
“混账!韩承,若非你是我长子,我岂能容忍你到现在,我问你,我等望族,最忌讳什么?”韩承愣了一下后,终究是苦着脸道:
“最忌瞻前顾后,反反复复.”
“既然记得,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你难道真要我把你赶出家门吗?”
韩承急忙磕头道:
“儿子不敢!儿子只是,只是觉得这真不对啊!”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穿戴整齐的韩老大人走出屋门,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长子,失望无比:“哼,你不是觉得不对,你只是怕了,怕那山神,怕那道人跟那和尚回来!”
“不然,你是我的长子,你替我管着韩氏又何止一二十年?你还是青州刺史!”
“你若是铁了心反对,我韩氏真的能如我所想的走下去?”
韩承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韩老大人则是看了一眼京都道:
“你在地方,不在京都,你看不到我看到的,所以我最后在告诉你一次。”
“这个天下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个你以为的天下了,天子病重,权臣当道,好似高欢!”
“妖魔不出,神仙不显,二十年前的昙花一现,当真只是个昙花一现。”
“所以,我韩氏现在要做的,便是囤积力量,静候天子驾崩,然后重新拿回那些被天子一点一滴,钝刀子割下去的东西!”
这些韩承都明白。
所以他不由道了一句:
“可若是他们真的回来了呢?父亲!”
“那他们回来了吗?与此同时,我看到我想到的一切,都在慢慢发生!”
“你知道天子上一次临朝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吗?你又知道上一次地方兵变才过去多久吗?”“你也别说这昼夜颠倒的奇景,毕竟,昼夜是颠倒了,可然后呢?然后怎么了吗?天神下凡了吗?天子重新站出来了吗?新的高欢伏诛了吗?”
韩承在不能道出一句。
只能将额头死死抵住地板。
恰在此刻,眶当一声巨响,都是回荡在了二人耳畔。
这叫二人皆是奇怪看向四周。
可却什么都没瞧见。
不多时,一名下人匆匆跑来,一见面就跪在了韩老大人面前磕头道:
“家主,不好了,咱们韩氏的匾又、又掉下来摔碎了!”
“嗯?”
十年之前,他们试图强行动手时,便出过一次这事。
如今怎么又来了一回?
而且,这可是内院啊!
大门的牌匾掉了,他们刚刚怎么能听到的?还是说,不是听到的这个?
不等二人想个明白。
又是瞧见一个下人跌跌撞撞跑来道:
“家主,城头来报,说是阴兵过境,径直朝着我们青州来了!”
“嗯?!速速召集族中子弟!”
虽然韩老大人也是心头一惊,但依旧保持了镇定,面不改色的下达着自己的指令。
可很快,就又是一个吓人屁滚尿流而来。边跑边是喊道:
“家主,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啊!那群阴兵是冲着我们韩氏来的!”
待到对方跪在了二人跟前,他更是说道:
“而且他们还喊着、喊着”
“喊着什么?”
韩老大人怒声质问。
对方这才是磕头不停道:
“喊着“韩氏欠债,今日来讨!因果循环,天理昭昭!’”
听到这里,再加上刚刚的牌匾。
他们哪里还能不明白怎么了?
韩承亦是急忙道了一句:
“父亲?!”
韩老大人在飞快的思考过后,对着韩承说道:
“去祠堂那边,把你女儿找来,让她去拦住那群阴兵,让她去代我韩氏道歉!”
“告诉韩棠,无论如何,她都是我韩氏的血脉,是受我韩氏恩惠长大,今日她若是不愿意出来,那我韩氏可就没了!”
韩承愣了一下后,急忙拱手离去。
祠堂本来是一个家族的重中之重,韩氏也不例外。
不过这儿这个祠堂,随着韩棠被罚圈禁于此后。
便是慢慢废弃了,又在另一个地方重新立了祠堂。
此间则是常年紧闭,只有韩棠一个人在此,不停念经祈福。
“砰砰砰”
韩承站在屋外,对着里面的韩棠说道:
“棠儿,你是对的,我们错了,如今,报应来了!你大父还有我,乃至整个韩氏上下,都希望你能替我们去给那居士赔罪道歉!”
“你且放心,你大父说了,只要你答应去,什么条件我们都能答应!”
里面的念经声终于停下,当房门依旧紧闭。
韩承试图推开房门,却发现房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我儿!你难道真的要对我韩氏上下见死不救吗?你难道忘记了你多年吃穿用度,全是出自我韩氏吗?里面传来了韩棠的声音。
声色哀然:
“父亲,我一直在说,我们当年就错了,绝对不能一直错下去,是你们不听,还把我关在这里。”“如今既然报应来了,找我又能怎么样呢?”
韩承急忙说道:
“所以,你才能救我们,因为你真的一直在反对我们,因为你真的一直记得,这件事是我们韩氏错了!“所以,如今只有你能搭救我们韩氏于危难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