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迈步向前。
只有四个倒霉蛋还在后面不停讨论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多时,杜鸢就站在了京都城门之外。
看着这阔别二十年的京都。
杜鸢伫立良久。
片刻之后,方才是轻笑一声的迈步而入。
京都五军都督府中。
一名中年男子穿着大氅快速入内。
周遭军士见了,当即有人迎上来道:
“呦,庄经历今儿个怎么来的这么早?”
来人是他们五军都督府的经历司经历,正六品,不算太高的位置,中规中矩的紧。
但也是个官不说,最关键的是,对方头上站着的是大人物!
所以五军都督府内外,对这位六品的经历,都非常巴结热络。
“我那两个弟弟来了吗?”
门卫当即说道:
“来了,您二位兄弟,前脚才进去,所以,几位大人是要在我们这儿叙叙旧?”
“不该问的别问!”
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的门卫马上连连欠身道:
“小的多嘴小的多嘴!”
说罢,这位庄经历便是走进了府内。
穿过几个长廊,便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在都督府本来是没有资格单独分一座小院的。
毕竟京都也是寸土寸金,哪怕是五军都督府也是如此。
但谁让他背靠大树好乘凉呢?
所以,以往每次走进这个小院,他都会分外心旷神怡。
这可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啊!
记得在投靠大人之前,他不过是偏远州县的一个下县知县。
如今,却是在五军都督府都有了自己的门面!
所以,我没错!我没错!
回想起某件事的他脸色一变,对着自己连声道了几句后。
方才推门而入。
在这里,他的两个兄弟,早已等候多时。
兄弟三人本来不算多友好。
毕竟为了抢他们父亲身上的所谓“舍利子’,他们三个当时在迁坟的时候,可是大打出手。丝毫不顾及对方脸面。弄得父亲的墓碑到底碎成三块,都没人管!
只是他们投靠的大人宅心仁厚,将他们三个都捞到了京都。
还分别插进了军中,各自安排了差事。
所以,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自然只能又抱在一起。
“兄长,你把我们两个叫来是为了什么?”
次子庄敬言起身拱了拱手问道。
三子庄敬心亦是跟着看来。
庄敬文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无人后,方才赶紧合上门道:
“不是别的,是为了家里!”
“家里?怎么,兄长又想要纳妾了?”
起初,兄弟两个都是一阵好笑,全然没有多想。
直到庄敬文皱眉道:
“是青州的家里!”
一听这话,兄弟两个都是微微变色。
虽然顺风顺水多年,但说到底,他们干的事情究竞多脏,他们自己也门清。
是而,青州那边,他们不仅不会回去,更是不会去谈。
好似这样,他们就不是那为了所谓仕途,而悍然谋害生父的畜生了!
如今大哥说起,难道是?
“大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
庄敬言和庄敬心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庄敬文摆摆手,让他们别急,自己却先咽了口唾沫,脸色青白无比。
“我昨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庄敬言一愣,“大哥,你把我们叫来,就为了说梦?”
“你听我说完!”庄敬文低喝一声,随即,又疑神疑鬼的看了一眼身后,“这个梦,不一样。”他走到桌边坐下,两个弟弟也凑过来。
“我梦见...”庄敬文的声音压得极低,“我梦见咱们那个老东西了。”
庄敬心和庄敬言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就站在我床前。”
庄敬文的眼珠子直愣愣盯着前方,仿佛那里就站着一个人似的。
“穿着下葬时的那身寿衣,就是咱们亲手给他穿的那身!当时老二你不小心弄破的口子,都还在!”“而且、而且他脸上全是土,最关键的是.是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啊!”
庄敬文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想动但动不了。我想喊又喊不出来。”
“我浑身上下就跟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连手指头都不起来。”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得有一盏茶的功夫,一动不动的。然后.然后 .”
庄敬文猛地打了个寒颤。
其余兄弟两个也是冷汗打湿了后背。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们三个干的事情,遇到什么都不奇怪!
“然后他开口了。”
“那老东...他说什么?”
庄敬心急忙追问。
“他说“老大,我来看你了。’”
庄敬文学着庄老太爷的声音,捏着嗓子开口。
庄敬心两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难道那老东西真的来了?
可这么多年才来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吓得魂都要飞了。”
庄敬文继续说着。
“可我还是动不了。他就那么盯着我不放,又说。”
““你们仨做的事,我都知道。给我喝毒酒,还挖我的坟,撬我的棺材,翻我的骨头架子,就为了所谓的舍利子,就为了你们那个官帽子!’”
““所以,你们的帽子戴的多高了?’”
庄敬文的脸上已经全是冷汗。
“我、我当然是说不出话。他就自己摇了摇头,说:“看来你们的确当了大官,戴了好高好高的官帽子Ⅰ’
““可你们把棺材给我扔在那儿,就那么敞着,让野狗啃我的骨头,让雨水泡进我的棺材,我好痛,我好冷,你们倒是好啊!你们倒是好啊!’”
““害死了亲爹不说,还连让他安生都不愿意,只顾着自己快活!’”
庄敬言和庄敬心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并且试图辩解道:
“这不对啊,咱们是给、给爹换了地方好好埋了的啊!”
但老大却丝毫不管不顾,只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吓瘫了,但他的眼睛,却开始、开始渗东西了!”
“渗什么?”
彷佛身临其境的庄敬心哆嗦着问。
“血水。混着泥的血水!”
室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然后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庄敬文亦是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自己的两个兄弟,好似他就是庄老太爷一样。
“就一步。可他一迈步,我就能闻见他身上的味儿了!是土腥味,混着烂木头的味儿,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臭味。”
被他抓住的两兄弟已经面如土色,差点就尿了裤子。
明明只是陈述,可不知为何,他们只感觉四处都在冒阴风,吹的他们脊背发凉。
且他们好像也闻到了那股子若有若无的土腥。
“他就站在我床边上,低下头,凑到我脸跟前,说”
庄敬文突然停住了。
他的嘴还张着,保持着说最后一个字的形状。
可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庄敬言和庄敬心等了片刻,见大哥一动不动,忍不住催促道:
“他说什么?大哥,你倒是说完啊!”
庄敬文还是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