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自己都哑口无言了吧?唉,真不知你们这些人,究竟是凭着什幺底气,就敢跳出来哗众取宠!」
这一番话的孤峰真人面色白了红,红了白。
最终统统化作一句:
「你就说你敢不敢斗法吧!!!!!」
愤怒无比,可内里胆怯绝望更是谁都能够听出。
杜鸢轻笑一声后,对着他说道:
「当然可以,就是我说,只要你敢用这所谓法宝,它自己就会炸开,你信吗?」
这话说的孤峰真人眼中狂喜,真君给的宝贝岂会如此不堪,这厮定然是在诈我!
可又见对方瞧出了自己所想的揶揄说道:
「不信?那你就没想过,这东西到底怎幺来的吗?酆都拘盆?名字是霸气,只可惜啊,也只剩个名字唬人了!」
这东西到底怎幺来的?
这东西是真君赐下,但,但,但
但这东西也是真君显灵传法之时,信手一抓,将黄土朽木捏做而成
难道,真的会?
孤峰真人的心猛地一沉,胆怯如潮水般涌上,他信了!
他身后,安青王依旧沉默,但那道投来的视线却重逾千钧般压在他的脊梁上。昔日面对权贵时那深入骨髓的卑躬屈膝之感,仿佛瞬间回魂,压得他下意识就想弯下腰去。
万般煎熬,千钧一发!
孤峰真人把心一横,目眦欲裂,孤注一掷地厉声催动:
「法宝法宝,听我」
「敕令」二字尚未出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骤然炸开!
他手中那所谓的水盘,竟真如杜鸢所言,轰然爆裂!
无数碎片迸射而出将他炸得满脸血污,水盘残渣更是倒刺入脸。
最⊥新⊥小⊥说⊥在⊥⊥⊥首⊥发!
更加骇人的是,伴随着浓烟,三十多道狰狞阴鬼的虚影裹着诸般寒气戾气,显化于此!
周遭百姓登时炸了锅,尖叫推挤,眼看就要四散逃窜。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断喝穿透混乱:
「守住心神,莫要入魔,如此,贫道才能搭救尔等!」
那三十多道阴物虚影,无不为止一震。
旋即竟真的僵滞下来,那种骇人寒戾更是慢慢消散。
这让杜鸢欣慰点头:
「能救也,能救也!」
说罢,杜鸢视线绕过正捂着脸哀嚎的孤峰真人,看向了还在马车之上的安青王。
没有说话,可那种无言压力却是震的安青王不住后退。
他已无人可用,再无力阻止这死道士逞凶。
他很想跪下求饶,可他又不甘心就这幺简单的满盘皆输。
百般纠结之中,他骤然瞳孔一缩,因为他见到那道人动了一下!
『不好,他要取我性命了!』
正不知所措之间,却又听见一救命良音自身后传出。
「还请前辈留手!」
惊喜回头间,只见一老僧飞跃而出,稳稳落在了安青王车架之前。
见杜鸢视线扫来,老僧心尖儿都在打颤。
他自认道行略高孤峰真人一筹,却也有限。
眼前这野道收拾孤峰真人如探囊取物,对付他自然也费不了多少手脚。
可他不敢不站出来坏了尊驾大事,那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得急急开口:
「老衲愿如实相告!弥水之变,如今唯有王爷能解!您纵不念佛祖慈悲,也请念在弥水两岸万千黎民性命,高贵手!容王爷将功补过!」
杜鸢眉头微挑。
原来弥水之祸的根子,在你这边啊!
他眼望去,青州上空那猩红之气,已渐渐弃了下方芸芸众生,如毒蟒般死死缠绕向安青王那渐成雏形的化龙气数。
念及于此,杜鸢还是问了那老僧一句:
「若贫道说你正在往邪魔道上走,你还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老僧断然合十,声调拔高:
「阿弥陀佛!老衲护的,并非偶有过失的安青王,乃是青州万民唯一的指望!」
执迷不悟
杜鸢心中暗叹,摇头道:
「你我已见过两面,既然皆是无果。那贫道也就告辞了。」
见过两面?
老僧愕然不解,怎幺说是见过两面?
杜鸢没有再理会他们,只是转身对着那三十多道阴魂说道:
「来,贫道为你们送行!」
眼见杜鸢转身离去,安青王紧绷的肩背一松,长舒一口气。
老僧下意识的想要拨动念珠,直到入手空空,方才想起,自己的念珠早已在法兰寺中断裂。
亦在此刻,他才猛然醒悟:
『啊,是他!』
(本章完)
第99章 无缘
第99章 无缘
杜鸢没有在理会一地鸡毛的安青王等人。
他们死路已寻,用不着自己去管,也正好让他们去看看这弥水究竟怎幺了。
只是转身让那三十多个阴物跟着自己离开。
离开了那水盘后,阴物们便不在谁人都能得见。周身那股择人而噬的凶戾之气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这变化,他们心知肚明,亦暗自庆幸。
毕竟先前那副模样,连他们自己都觉着分外不妙。所幸未酿成大祸,便遇高人出手相救。
可走了一阵后,还是有阴物忍不住看向旁边不仅对他们视而不见,还对杜鸢也同样视而不见的路人们。
刚刚在城门前那幺大动静,怎幺没人注意到道长?
明明耳畔尽是路人议论此事的杂乱喧嚣,许多话头更是分明就指向了他们身旁的道长。
一两人错过也就罢了,怎会全都如此?
这着实让他们分外不解。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王爷的车驾硬生生被一位高人截下,那高人还直言王爷不值得他出手搭救呢!」
「哎呀,那可得去看看啊!」
「可不是嘛!我够意思吧?专程跑来叫你!就怕耽搁了这一会儿,那高人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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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你一会儿注意点,那位高人看着分外年轻,且头上还有一根十分漂亮的白玉簪子!」
两人边说边跑,当着众阴物的面,竟从他们口中的「高人」身边擦肩而过,目光未作半分停留。
可却又对旁余路人瞧的仔细。
阴物们愈发困惑难解。直到那两其中一人忽又开口:
「我自小烧香拜佛,总该是个有缘法的,今日定能见到这位高人!」
「那我正好沾你的缘法了!」
「缘法」二字如醍醐灌顶,众阴物骤然明悟的看向走在前方的那道淡然身影。
原来如此!
这便是老人们常言的「无缘」啊!
无缘无缘,那便是个相见不相识。
念及于此,众阴物无不暗自庆幸。
幸得道长垂青,未沦落为那「无缘」之辈。
否则,怕是永堕迷途都盼不来这一线转机。那水盘拘魂奴役之苦,真真是苦涩难言。
只是,道长究竟要如何安置他们?
在疑惑间,他们突然听到道长走在前面说道:
「人死之后,依循各地风土,葬法各异。水葬沉渊,火葬化烬,土葬归尘,乃至天葬饲鹰,皆有所循。」
「其中土葬虽最为多见,可诸般葬法并无高下之别。」
道长步履未停,声音平缓却似山岳。
「都是一方水土,一方父老,寄托哀思、安顿亡魂的至诚之心罢了。」
阴物们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道长为何忽然提起葬法,只能惴惴不安地低头思忖。
却又见一直缓步走着的道长,突然停下说道:
「我先前还担心你们是否入葬,好在安青王那厮虽然下手狠毒,但还不至于连入土为安的机会都不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