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90节

  「所以,如今要做的也就简单了。」

  杜鸢从小印中,取出了一枚阴德宝钱。

  引着阴物们走到了赤红翻涌不息的弥水河畔。

  河岸上,已有不少百姓在焚烧纸钱,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着河伯或龙王爷息怒。

  杜鸢环顾四周,寻了一处人少的空地。他走向旁边一位正在烧纸的妇人,温声问道:

  「这位大姐,我这儿有些银钱,想要问您买点纸钱,以及借一借火石。」

  妇人是个善心的。

  闻言连忙将篮子里剩下的一大迭纸钱和香蜡塞给杜鸢:

  「都是些剩下的,不值什幺钱!后生你拿去用便是。」随之她又郑重叮嘱道,「唉,龙王爷发了大脾气,咱们可得诚心拜拜才成啊!」

  接过纸钱香蜡的杜鸢笑着说道:

  「大姐您有善心,之后肯定会有善功的!」

  「,这算啥善功,不过搭把手的事罢了。」

  妇人全然不在意杜鸢所言,但杜鸢却是轻笑着看了一眼身后三十多个阴物。

  他没有解释,只是默默点燃了手中的纸钱和香蜡后,将手中的阴德宝钱投了进去。

  火焰猛地蹿高,腾起一缕迥异于寻常的青碧烟气,笔直凝练,袅袅向上。

  随之这奇异青烟更是迅速弥漫开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气息,让杜鸢身后三十多个阴物,止不住的前倾身子闻去。

  杜鸢转过身,对着那群茫然中带着一丝期盼的阴物们拱了拱手:

  「贫道不送了!」

  杜鸢其实并不通晓正统的超度法门,但他深谙自己的能力:信则能达!

  最⊥新⊥小⊥说⊥在⊥⊥⊥首⊥发!

  此刻,他便凭着过往的见闻与直觉,因地制宜,行了这「以钱开路,烟火送魂」的非常之法。

  果不其然!

  杜鸢话音方落,那十来个仆从打扮的阴物身影,便在青碧烟气之中渐渐淡化无形。

  临消失前的一瞬,他们终于明白的齐齐朝着杜鸢躬身一拜。

  同时,地上也多了五六枚阴德宝钱。

  看不见阴物们的妇人,却是看得见杜鸢的奇怪动作,以及突兀多出在地上的硬纸铜钱。

  「这?!」

  妇人惊骇难言。

  杜鸢笑着说道:

  「大姐莫要害怕,你刚刚可是帮着超度了十几个可怜人呢!所以,这个,你得收下!」

  杜鸢手将那落在地上的几枚阴德宝钱摄入手中,同时也将其中一枚放进了妇人的篮子里。

  本想说这不吉利的妇人,却在拿起那阴德宝钱的瞬间改变了主意。

  明明看着是纸钱但却温润难言。

  这肯定是宝贝,她要回去给她男人和儿子。

  所以急忙对着杜鸢欠身说道:

  「民妇有眼无珠,刚刚竟然没有瞧出高人,请您万万要见谅啊!」

  杜鸢轻笑摆手示意不必在意。

  正欲回头对着那十几个因为没能离去而满脸落寞的甲兵说话,却又听见那妇人小声问道:

  「您是有本事的,那您可知道这弥水河到底怎幺了吗?是不是龙王爷发怒了啊!」

  杜鸢闻言,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赤红的弥水河。

  他瞧见了不少,但唯独没有看到龙王。

  所以杜鸢当即摇头道:

  「不是龙王,这河里也没有龙王。」

  而听了这话,妇人却又急忙说道:

  「哎呀,不是龙王爷,那那肯定是我们惹了山神爷不高兴了!」

  山神?弥水河泛赤,为什幺会觉得是山神不高兴了?

  (本章完)

第100章 平澜公

  第100章 平澜公

  带着一丝好奇,杜鸢问道:

  「出问题的不是弥水吗?怎幺说是山神发怒?」

  妇人急忙解释道:

  「您这口音听着像是外地来的,所以您多半不知道,我们青州城旁边的这条弥水啊,原本是不从这边过的!」

  「不从这边过?」

  杜鸢回头看了一眼这弥水两岸,他看不出什幺人工修凿的痕迹。

  那妇人接着说道:

  「对对对,或者说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从这边过,可发过一次大水后,弥水就改了道。」

  「这条河道啊,听老人说就是发水前的老河道。所以看不出什幺痕迹来。因为本就是老天爷造的旧河道,天生地成的。」

  说到这里的妇人虽然不是亲历者,但还是说的满眼后怕。

  「青州本来就是沿着弥水建的,河岸两侧更是不知道多少人家靠着弥水讨生活,可河道这幺一改,这少说都是几十万人受困。」

  她也是农户出身,自然知道这是多大的灾劫,所以听着都怕的不行。

  本就发了大水受灾,结果河道都生生改了,原本顶多一两年没盼头的事,眨眼间就变成了一辈子都望不到头的绝境。

  听到这里,杜鸢也大概听出了一点苗头。

  「所以这弥水重新改道回来,莫非和那山神有关?」

  「可不是嘛!当年的青州牧为了保住沿岸百姓的活路,亲自趟泥量淤,丈算堰塞,琢磨设计走水路线,召集了几十万乡亲,硬是花费三年,才生生把改道的弥水引了回来!」

  「可惜啊弥水刚引回来那会儿,州牧大人就病逝了。人都说,州牧大人就是要亲眼看着弥水稳稳当当流回来,才一直咬牙硬撑着那口气呢!」

  「大伙儿都感念州牧大人的恩德,州牧大人一走,大家伙儿就尊他做了山神,唤作平澜公!」

  说着,妇人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指着前面那座巍峨的大山道:

  「喏,您瞧,前面那座山如今叫做平澜山,也是为了州牧大人才改的名。他的神庙就在那上头。」

  平澜公?

  平澜,平澜.

  听着听着,杜鸢心头忽然灵光一闪,目光猛然投向身旁赤红泛滥的弥水,并下意识地把手摸向腰间那枚一直系着的小印。

  敕镇坤舆?!

  带着某种深沉思量,杜鸢取下了那枚小印。

  他记得韩氏的人提过,那豹子差点就被那位封为松隐峰山神。

  再结合之前的种种见闻

  这枚印,该不会.

  一个大胆却似乎极为可行的念头,瞬间在杜鸢脑海中清晰起来。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先问个明白。

  杜鸢收回思绪,朝妇人问道:

  「那您为何说是平澜公发怒了呢?」

  妇人怅然叹道:

  「唉,因为平澜公如今早就没人祭拜了。别说修缮维护神庙,就连庙祝,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见着了。」

  说着,妇人更是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

  「您想想啊,这重新流回来的弥水是平澜公他老人家费尽心血引回来的。如今我们连他的神庙都任它破败荒废了,他老人家能不生气发怒吗?」

  很有道理,甚至这弥水颜色都对应了当年弥水改道时,淹没的万千黎民之血。

  但这和平澜公应该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杜鸢并未看出平澜山与弥水之间有何气数纠缠。

  犹豫片刻,杜鸢问道:

  「您可知为何如今无人祭拜平澜公了?」

  照理说,立下如此功德,其神庙不该荒废至此,以至竟无人修缮。

  妇人无奈解释道:「只因平澜公是前朝重臣。太祖开国后,虽未明令禁止祭拜前朝臣子,但历任刺史对此颇为忌讳。久而久之,便成了如今这般光景。」

  是了,平澜公是州牧,而今青州只有刺史。

  妇人说完,又小心探问:

  「您看,是不是这幺一回事?」

  杜鸢摇着头,语气坚定:

  「绝非平澜公所为。这弥水本就是他为了沿岸万千百姓引回来的,为此甚至积劳成疾而终。这般人杰,岂会为了区区香火,去祸害他拼上性命也要维护的黎民百姓?」

  「岂非本末倒置?」

  这番话让妇人越发羞愧,转而连连朝着平澜山方向作揖不止,口中连声念道:

  「罪过!罪过!」

  待到妇人离去,又向着她篮子里放了一枚阴德宝钱的杜鸢,开始思量自己想法的可行性时,突然听见身后的甲兵们小心问道:

  「道长,您看我们还有救吗?」

  杜鸢这才是想起了自己身后还有十几名甲兵的阴魂未去。

  转过身去,只见那十几名甲兵的阴魂都是慌乱低头。

  他们也知道自己为何没能跟着离去。

  毕竟,就是他们杀了那十几个家仆。

  如此岂能和他们一样轻飘飘的就往生极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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