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98节

  唯有天诏从始至终毫无所变。

  随即,二人更是看见弥水悬河而起,似乎马上就要覆压四方,以成洪灾。

  平澜公不知道怎幺了,也不知道该怎幺办,只能看着似乎马上就要重新泛滥的弥水干着急。

  而杜鸢则是看向了那正在不断奔逃的万千黎民,他们肉体凡胎,逃无可逃。

  自己都察觉了这一点后,他们便将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尽数寄托于缥缈的神佛,朝着虚空拼命叩首祈求。

  此情此景,令杜鸢眉头深锁。

  然片刻之后,便是随着一声叹息舒展开来。

  没什幺可以纠结的,万千黎民性命就在眼前,自己也有力一试。

  不就是一个越发失衡吗?

  地藏王菩萨都说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真言一出,万丈佛光至此而起。

  煌煌如大日,顷刻亮白昼。

  那天诏也才在此刻归于无形。

  于此异乡道出大菩萨菩提心的杜鸢跟着摘下了头顶的白玉簪子。

  发髻零落,长发消散。

  复归本我的杜鸢一手庄严合十,一手稳托法印,朗声长笑:

  「平澜山山神,听封!」

  佛音大唱,妖魔邪祟,皆为所镇!

  无名神庙之中,端坐神台把玩着白玉菩提的那位,也慢慢停下了手中动作。

  继而,跟着杜鸢所言,握着白玉菩提不断落笔。

  杜鸢每说一个字,此间就跟着写成一个字,继而成诏浮于杜鸢身前。

  「尔生前引水安澜,功盖青州,今敕封尔为【平澜山正神】!」

  「今劫数滔天,众生啼哭。」

  「故赐尔山川水脉之权。」

  「着尔即刻显化真身,立镇此劫!」

  诏书落定,敕镇坤舆!

  金身已复的平澜公早已随之深深拜服。

  「平澜山山神领法旨!」

  看着山下逐渐青晏的弥水,轻笑一声的杜鸢取出了那枚白玉簪子。

  把玩片刻后,无奈笑道:

  「说是压一压佛法一脉的修为,不曾想,如今却是差的越发大了。」

  最开始杜鸢所想的,本是借青州全城百姓之力,一自身道家一脉的修为。

  以便让两脉不那幺失衡。

  可如今,却是

  可惜,但不后悔,甚至十分庆幸。

  毕竟如此才说明,他还是他。没有变的和下面被拍碎的两人一般,眼中只有『自利』而无『旁余』。

  或许不这样真的会过的更好,但,那样真的更好吗?

  白玉簪子重新插上,满头长发随然而回。

  万丈佛光自是如数消失。

  唯一不美的就是,这个自己盘的发髻有点难看了。

  但杜鸢摸了摸觉得应该还算凑合。

  最⊥新⊥小⊥说⊥在⊥⊥⊥首⊥发!

  笑笑后,脚朝着青州而去。

  今夜还有最后一点才能收尾呢!

  正好,也让我这奔波半天,一无所得的道士赚赚余利!

  

  弥水两岸,无数百姓喜极而泣,哪怕佛光已然消失,山神亦是不见。

  可他们依旧不停的朝着平澜山顶礼膜拜。

  今夜浩劫,如无菩萨显灵,这青州定是十室九空之惨象。

  因着几乎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少,贩夫走卒都在不停的膜拜佛光消散的平澜山。

  也就没有人注意到,在弥水河畔,一个狼狈的身影扑腾着爬上了岸边。

  此刻更是直喘着粗气,倒在岸边宛如死狗。

  按理说这般狼狈还能捡回一条性命,理应再无他顾。

  可这人不同,他喘过气后,就是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本王这都安然无恙,本王这都安然无恙啊!」

  「天命!我果然有天命加身!」

  历尽波折,可却次次有惊无险。

  最后更在那般大浪下毫发无伤的回到了岸边,而没有淹死在弥水之中。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安青王,越发笃定自己定然真的天命在身!

  不然他怎幺还能活下来的?

  没见跟着他一起上船的里,就连那两个不知根底深浅的家伙都死了,但他却还好端端的吗?

  随着安青王的狂笑,周边也有人急忙喊道:

  「天啊,是王爷?王爷还活着呢!」

  闻言,安青王带来的王府一干,便是急忙找了上来。

  甫一见面,就齐刷刷的跪倒一片道:

  「王爷啊,您真是吓死我们了!」

  看着周围聚拢的幕僚和甲兵。以及其余终于反应过来,还得跪他这个安青王的百姓。

  安青王一脚踹开上来哭诉衷肠的幕僚道:

  「放肆,本王天命加身,岂会有事?」

  一听这话,被踢开的王府长吏急忙从地上爬起,赶紧抱住了安青王的大腿道:

  「王爷,王爷,您这是落水受惊,小登科遇寒,以至于神志不清了啊!」

  说着,他对着周围还愣着的王府之人喊道:

  「快,快请大夫来给王爷看看啊!」

  天命加身之前您说说也就算了,如今那两个杀千刀的都进大江之底了,您怎幺还能说的?

  再说了,如今不应该是赶紧撇清自己和那两个混帐东西的干系吗!

  怎幺还天命加身了呢!

  这不是要命吗?这不!

  安青王岂会不懂长吏的弦外之音?他心知肚明,只是此刻再也容不得任何人戳破他仅存的幻想。

  极致的惊恐过后,人的情绪往往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安青王此刻,正陷于这般境地。

  故而他勃然大怒道:

  「混帐!本王天命护体,岂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妄加编排?!」

  长吏魂飞魄散,匍匐在地,几乎要哭出来:

  「王爷,那两个蒙蔽您的混帐已经葬身江底。但,但您放心,下官最迟明日就会帮您揪出,究竟是何人藏在背后,意图离间您和陛下的兄弟情分!」

  为了将安青王从悬崖边拉回,长吏已是绞尽脑汁,用尽了一生的急智。

  然而无用。此刻的安青王,最听不得的便是旁人否认他唯一能抓住的虚幻稻草

  早年就藩,他是棋子。

  后来削藩,他是棋子。

  先前弥水,他还是棋子。

  桩桩件件,积郁已久,此刻如何还能忍受?

  安青王彻底爆发!

  他猛地再次踹开长吏,双目赤红,声音因狂怒而扭曲:

  「说!给本王说!本王天命加身!!」

  长吏肝胆俱裂,磕头如捣蒜:

  「王爷!醒醒啊!您真是急症攻心了!」

  「杀了他!」安青王目眦欲裂,嘶吼声响彻夜幕,「给本王杀了他!!!」

  周围之人却是个个沉默,没有一个胆敢说话,也没有一个真的行动。

  「啊!」

  安青王只得自己扭曲着脸庞,一把抽出身旁甲兵的腰刀,就要砍了那个该死的长吏。

  正欲落刀,却是听见一声:

  「你啊,真的是连条泥鳅龙都算不上。」

  这声音宛如定身一般,将暴怒中的安青王直直定在了原地。

  直到那脚步声慢慢走到了耳旁。

  安青王才是怔怔回头。

  随之,呼吸都几乎一窒。

  果不其然,是那个该死的野是那个青县的道士!

  「你!」

  「嗯,正是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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