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99节

  杜鸢看着眼前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安青王轻笑而答。

  怎料这回应如同火星溅入油锅,安青王彻底癫狂:

  「跪下,就算是你也要给本王跪下!」

  杜鸢奇怪笑问:

  「为何我要给你跪下?」

  「因为本王天命加身,你就算有再高的道行,你也得跪在本王身前!」

  「天命,你为何敢说自己有天命?」

  安青王浑浊的双眼瞬间爆发出近乎慑人的精光!

  是了,他虽然一直是棋子,但他也有足以自傲的资本!

  「因为本王历经艰危险阻,却依旧安然无恙!看见那滔天血河了吗?本王可是从那里面活着回来了!」

  说到此处,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解脱和狂热,斩钉截铁道:

  「如此天命昭昭,铁证如山!本王焉能不是天命所归?!」

  可对方却是怜悯摇头的道了一句:

  「那不是你有天命加身,而是你不该如此丧命。」

  安青王的下场,杜鸢一直看的很清楚,那就是斩首!

  最后一点幻想被人戳破之后,安青王反而没了那种癫狂,只是愣愣问了一句:

  「你说什幺?」

  杜鸢认真的看着他说道:

  「你害人无数,贪金贪地,如今更是连谋反都备上了。所以,你不会死在这弥水里,也休想如历代藩王那般,得个自缢、饮鸩的『体面』。」

  杜鸢的声音很平淡,可却字字如刀,直戳心口。

  末了,杜鸢看着他的头顶说道:

  「你会是自开国以来,头一个于万民瞩目之下,被押赴午门斩首的藩王。」

  声音还是很轻,可却砸垮了安青王的心神。

  「不可能!」安青王双目赤红,嘶声咆哮,「他杀不了我!一个侥幸窃据龙椅之辈,安能杀我!」

  「本王雄踞青州!七镇州军,六镇尽归麾下!地方豪族十之七八依附门下!更有膏腴万顷,坐拥长乐、安平、浮水三仓,积粟足支十年!」

  「如此局面,纵难挥师南下,亦可划地称雄!」

  话音未落。

  一个声音自身后冷冷响起:

  「崔氏青州房崔平,清河房氏青州系房无良。」

  「前来复命,禀告道长,七镇州军已悉数尽查。都统以上军官,皆已自证清白,绝无从逆之心。余下冥顽不灵者,业已伏诛!」

  安青王愕然回首,未及开口,又见张、韩二家之人联袂而出。

  「益都韩氏韩承,钱塘张氏张载。」

  「前来复命,禀告道长,青州诸族族长,凡涉逆案者,皆已悔过认罪,现下俱在狱中候审!」

  「你们?!」

  安青王喉头一甜,目光扫过,瞬间窒息

  那个据传呕血半盆、还被他赐下百年老参吊命的冯德正,竟好端端立在那里,此刻正与邢氏家主一同出列:

  「伯陵冯氏冯德正,青州邢氏邢直。」

  「前来复命,禀告道长。安青王府所有明暗田亩已彻底清丈,长乐、安平、浮水三仓亦尽数查封!」

  (本章完)

第108章 何处最苦?那便西南!

  第108章 何处最苦?那便西南!

  看着接连走出的六家之人先后断了他引以为傲的依仗。

  安青王在短暂的呆滞后,喉头一甜,哇的吐出了一大口血来。

  若说神仙鬼佛是他想要造反的因,那他盘踞青州,多年经营下一点一点积攒出的家业便是果。

  前者让他想要一搏,后者才是根本底气。

  他也曾疑心这「天命」来得太过轻易,恐有蹊跷。然而反复推演,终究抵不过眼前这千载难逢的「良机」朝廷深陷西南泥潭,正是他放手一搏之时!纵使大事难成,凭此基业,他安青王亦足以裂土称雄!

  可现在.

  神仙没了!妖怪没了!家业也没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看着自己这一地鸡毛,安青王突然像是癔症发作一样的抱着脑袋笑了起来。

  这吓得他身前的王府长吏不知所措,只能道一句:

  「王爷?!」

  王爷这是真疯了不成?

  安青王恍若未闻,只是兀自呢喃着:

  「好一个一僧一道送我天命,好一个一僧一道毁我天命!」

  念叨几轮后,他突然指着杜鸢咒骂道:

  「你们佛道两家拿我堂堂一个宗室亲王当黄口小儿戏耍啊!」

  先是来个和尚道士说他天命加身,然后又来个和尚道士直接打烂他的一切。

  你们倒是来去匆匆了,他呢?

  他这身家性命,多年积攒呢?!

  杜鸢摇摇头道:

  「是你自己先拿了青州万民性命身家充作儿戏,否则气数加身,如何能失?」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瞬间砸碎了安青王所有狂涌的愤怒,只留下深刻刺骨的窒息。

  因为它将矛头从虚无缥缈的「佛道斗法」,精准无比地钉在了他自己身上咎由自取!

  人是不能接受自己居然也有错的!

  安青王喉结剧烈滚动,嘴角抽搐了许久,才猛地偏开视线挤出一句:

  「我?我能有什幺本事和你们比?弥水悬河是假?菩萨显灵是虚?就连你,你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道士,都可轻易取走本王性命,反手颠覆本王多年积攒。你说,本王能怎幺办?」

  看着还在狡辩推诿的安青王,杜鸢叹息道:

  「你只见了弥水悬河,却不见,若非是那人得了你的气数,又焉能起弥水?」

  安青王的面色明显一僵。

  杜鸢继续问道:

  「我问你啊,今天一遭,真就全无所感?」

  安青王没有回答,只是将头扭得更偏,几乎背对杜鸢。

  有所感吗?岂会没有!这一日,心头警兆数不胜数!

  只是

  「所以若非是你不顾黎民安康,执意取乱,又如何能让他们得了你的气数作乱?」

  别说今天杜鸢去城门口拦他的时候了。

  就连杜鸢放弃了他,准备去平澜山时,他若幡然醒悟,亦非全无转机。

  可惜,他比那蛊惑人心的僧道,更加执迷不悟!

  见杜鸢句句直指其过,安青王彻底失控!

  他猛然转头咆哮道:

  「你懂什幺?你身在局外,你能懂什幺?本王只是肉体凡胎,他们本事通天,从他们找上本王起,本王还能有拒绝的余地吗!」

  「就如此刻,本王刀兵在手,可你难道觉得本王能杀了你吗?不能,怕是连你的衣角都沾染不到!」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咆哮,杜鸢的神情却无半分波澜,只静静道:

  「青县蛇妖,我斩了。荒山恶狼,我诛了。便是你这里,我也亲自走了一遭。」

  他目光沉静地直视安青王:

  「所以,你为何认定若你当真悔悟可救,贫道会视而不见?」

  安青王如遭雷击。

  这个他没有任何办法反驳,因为杜鸢众目睽睽之下真的来过。

  甚至就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白日里就已经错失了最后一线转机。

  只是人怎幺能认错呢?

  那太难了,比改错都难!

  知道疼了,默默改错的数不胜数,可知道错了,还能认错。寥寥无几啊!

  且越是大的过错,越是难以承认。

  因此安青王只能低头囫囵了一句:

  「你凭什幺救本王?你一个野道士纵然有几分本事,又比得过那水握雷的僧道?你还能比得了那佛光万丈的菩萨不成?」

  若说前面,只是杜鸢不想见他在哪儿推诿狡辩,才一一而答。

  那如今这句,就是杜鸢今夜听到的最好的一句话了。

  所以杜鸢手笑道:

  「你又怎知我不如那僧众?你可知我与他之间颇为熟识,也互有论法,各有胜负。就比如日前,诸多人知我没了头发,那就是我输了他去。而前不久,贫道又赢了回来!」

  看着逐渐变色的安青王和众人。

  杜鸢越发背手笑道:

  「所以,他能成之事,我亦能成也!」

  这两句话一出,安青王顿感天旋地转。

  最⊥新⊥小⊥说⊥在⊥⊥⊥首⊥发!

  旋即踉跄两步后,径直瘫坐在地。

  真仙在前不识,命数在手不握。

首节上一节99/553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