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们做事大意,引得南疆追查便罢,就连镇魔司也像疯狗一样咬著不放,如今秦老道迟迟未归,只怕凶多吉少。”
“一个个只知吃喝玩乐,让你们低调做事就是不听,如今两头受堵,处境艰难,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
“……”
台下站著两名大汉,分是佘老太爷左右护法,以青龙玄武命名。
两人低著脑袋,眼皮却悄悄撇向佘老太爷,到底是谁做事不低调啊,藏身山野还穿的金光闪闪,十里外都能闪瞎眼。
想归想,却不敢说。
青龙小声嘀咕:“在南疆受堵便罢,若是回来后消停些,益州也不会抓这么紧,偏偏您非要屠柳树村……”
?!
玄武觉得青龙不长脑子,眼睛一瞪:
“青龙吾儿,休放厥词,此事是太阴仙宗指令,太爷亦是被迫,事已至此,不如联魅姬,让仙宗想办法。”
“……”
佘老太爷混江湖多年,靠的就是行事谨慎,才能在南疆与益州之间来回流窜作案。
自从搭上太阴仙宗后,势力实得到扩张,可同样不好管束,再加上仙宗做事不讲章法,这才落到如今局面。
佘老太爷越想越觉怒不可遏:
“柳树村事件全怪太阴仙宗冒进,此事没什么好说,我这就联魅姬那臭娘们,让她给个说法,你们先下去!”
青龙玄武听到此话,纷纷了口气,他们生怕老大给仙宗做狗,如今见老太爷有此骨气,也便放下心来。
待两名护法退下后,佘老太爷掀开鎏金坐椅,取出一枚莲铜镜,铜镜做工精致,只有巴掌大小。
佘老太爷真气灌入镜柄,待灌满之后,铜镜逐渐变成磨盘大小,镜面泛起水波,浮现出一道妇人身影。
妇人身著紫袍,面色苍苍,虽然年华老去,却颇显韵味。
见到妇人瞬间,佘老太爷便立即扬起笑脸,弯腰就拜:“多日不见魅姬娘娘,娘娘风采依旧,老朽甚是想念……”
魅姬是太阴仙宗接引史,负责网罗英才入教,佘老太爷便是由她牵线,闻言皱起眉头:
“穿这么金灿灿的作甚?不怕闪瞎眼?今日使用千里莲镜,有何事报?”
佘老太爷眼角抽抽,下意识扯了扯金色长衫,老脸笑如菊,镇魔司与南疆事情尽数报:
“当日娘娘执意要动柳树村,老朽这才而走险,如今手下或已落入镇魔司手中,镇魔司势必咬著不放,还请娘娘指条明路。”
魅姬站起身来,淡淡道:
“柳树村之事实冒进,但无他法,眼看即功成,你甘心功亏一?如今局面已经铸成,只能断尾求生。”
?!
佘老太爷面色凝重:“娘娘的意思是……”
魅姬靠近铜镜,眼角眉梢挤出笑意:
“老爷子辛苦多年,不就是为个功成名就、扬名天下?只要此事功成,老爷子就是太阴仙宗的堂主,届时四海九州都得敬你三分,如何决断,看你自己。”
“……”
佘老太爷双目眯起,思忖半晌。
马贼看似有些名头,但跟仙宗相比,不过是江湖儿戏。
正因如此,一旦南疆跟益州两头堵,他们才会暴露的这么快,终究是草寇之辈,难登大雅之堂。
若不咬牙决断,日后更难收场。
趁机收拾了不听话的也好。
思至此,佘老太爷幽幽一:“事已至此,总要设法收场,既然镇魔司想查,那就给他们一点功绩尝尝。”
魅姬柔声道:“老爷子当断则断,不愧雄之称,只需再撑一月,你我所谋势必功成,届时这点手下还算什么?仙宗有的是万千良才等您统驭。”
“多谢魅姬娘娘提点。”
“你我同舟共济,何须言谢?不过……”
“嗯?娘娘有何吩咐?”
“把你椅子上虎皮换了,什么身份敢用虎皮?少主最忌这个!”
“好好好……”
…………
夜色渐深,益州城街巷却不显寂寥,时而有衙役打马而过,踏乱寂静春宵。
“咕~”
楠木马车停在郡主府前,端阳郡主自马车下来,径直穿过前庭,来到后院朱楼,远远就见绿珠靠著树打盹儿,旁边趴著一头老虎。
陆迟还没走?
端阳郡主亲自搜山一天,身心俱疲,本打算回房沐浴休息,眼下只能拐弯走到树下,踢了踢贴身奴婢的小腿:
“你睡著了?”
嗖
发一个激灵起身,警惕扫向周围,等看到来人是奶香姐姐时,这才重新睡下。
绿珠浑身一抖,眼神迷茫,等看清面前人时,急忙起身:
“郡主回来啦?累不累?要不要奴婢帮你捏捏肩~”
端阳郡主眼神儿发冷:“你就这么办差的?等你睡醒,生米都煮成熟饭了。”
“奴婢也没办法,里头在炼丹,连发都被出来了,奴婢要是进去还得了呀…何况陆少侠也不是那种人。”
“……”
端阳郡主自然知道陆迟不是浪荡混帐,可孤男寡女总要避讳,当即迈步来到丹房前,小心翼翼推门进去:
“丹药炼的怎么样……呃?”
话未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窗外夜色深,丹房燃著红烛,陆迟仅身著里服,衣襟半敞,露出健硕胸肌,约还有细密汗珠,击力相当惊人。
端阳郡主微微张嘴,眼底掠过一丝惊。
难怪能轻拍碎她家石凳,表面瞧著弱不禁风,里却如此刚猛……
?!
陆迟见郡主娘娘非但没有露出女子娇羞,甚至还直勾勾盯著,急忙披上外袍,解释道:
“丹房太热,这才脱掉外袍,棋昭姑娘回来的正好,丹药刚刚出炉,一起瞧瞧吧。”
端阳郡主猛地回神,嘴里还不忘夸:“嗬……身材不错嘛,平时没少炼体吧?”
“还行,如果昭昭姑娘有兴趣,我也可以指点一二。”
“……”
指点一二?
端阳郡主面色古怪,下意识挺直腰背,彰显自己雄厚本钱,意思相当明显本姑娘还用得著练?
“哐当~”
元妙真心思都在丹药上,根本没管自家闺蜜,起身打开丹炉,金灿灿丹药飘出,馥郁丹香扑面而来,颇为诱人:
“此丹品质上乘,还有一道丹纹环绕,十分难得。”
陆迟接过丹药打量,原本阴邪森森的妖丹,此时已脱胎换骨,稍稍感知,便能感觉到浩瀚灵力,当下拱手:
“多谢真真姑娘。”
元妙真香汗津津,额间乌微湿,闻言摇头轻笑:“不必言谢,只是费些时间罢了,你可懂了?”
“……”
呃……
我这就该懂了吗。
陆迟张了张嘴,有些如在喉:
“劳驾真真姑娘费心,待回观后势必细细研究,绝不辜负姑娘苦心。”
“噗嗤~”
端阳郡主知道闺蜜讲课水平,抬手拍了拍陆迟肩膀:
“嗯哼~本郡主看好你,丹房里的书籍全都送你,带回去好好研磨,不要辜负元夫子的栽培。”
“咳咳……”
陆迟乾咳两声,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搜山结果如何?”
“唉……”端阳郡主面色微变:“提到这事就发愁,镇魔司几乎倾巢出动,但山也太大,需要些时日……”
“哦,那我就先回去了。”
陆迟本就为了炼丹而来,眼下事情结束,也不好多留,免得打搅人家姐妹话。
端阳郡主也没挽留,目送陆迟离开后,才回身看向闺蜜:“你俩就衣衫不整的在丹房待了一天?”
元妙真边运气清除丹炉残渣,边回应道:“炼丹需一气呵成,自是如此。”
“话虽如此,可你不觉得他那副打扮,很影响心神吗?”
“我炼丹呢,没看陆少侠。”
“……”
端阳郡主原本担心自家闺蜜被陆迟三言两语忽悠走,眼下听到这话,悬著的心算是彻底死了。
她想过许多可能,唯独没想过自家闺蜜如此刚直。
这就好比绝色美人摆在眼前,男人却知道练剑一般。
呵呵。
………
月色皎皎,山林却漆黑难行。
许是因为镇魔司搜山缘故,往昔游荡的鬼修精怪,今夜都少了些许。
陆迟踏过田埂、穿过山路回观,观安静寂寥,唯有檀香,他大门拴上,来到院中打坐。
修者讲究晨修晚练。
晨修靠金乌之气,晚练则依靠太阴之华。
难得月色皎洁,陆迟掏出蛇丹,直接吞吃入腹。
“轰”
著丹药化开,磅礴灵气自丹田蔓延,犹如惊雷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