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且慢,我只想斩妖除魔 第29节

  妖修日月,采天地之灵气,久凝成丹,为其法力之源,性命之本;蛇妖这颗妖丹品质不高,但却凝聚了蛇妖毕生妖气精华。

  如今经过淬炼,妖气悉数化作灵气养料。

  陆迟双手结印,默念《天玄地清心法》心决,炼化丹药之力:

  “天玄无极,地清无垢;阴阳相生,玄清同流;纳天地之灵,化万物之机……”

  天玄之气刚烈,而地元之气柔和,需用真引导炼化,使玄清之气在丹田交互补,化为己用。

  此法炼化灵气速度颇快,不消半柱香功夫,那浩瀚丹力便被炼去大半,化作养料游走四肢百骸。

  待全部吸收,丹田之气忽如江水奔流,似要破障奔腾,可每每到达顶峰之时,总有一缕气漫阻挠。

  陆迟稍作感悟,发觉这缕气虽弱,却如镜水月,始终无法抓住,不由静心思索。

  “修道者,当法心重也;然法力易得,道心难修……”

  陆迟心有所感。

  他本就是七品后期修为,而蛇妖为七品峰大妖,他服用蛇妖丹后,体真气澎湃,已达破境资格。

  可真气来的太快,他的神识力量尚未跟上,还需顿悟。

  老话讲,力量好修,道心难成。

  法力为外物也,可借天地之力,丹药之助,渐次而成;道心者,修也,需红尘之劫,悟天地之道,方得圆满。

  绝非一日之功。

  陆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未强求,总归力量日益强盛,只需静待机缘顿悟。

  “”

  有风吹拂入观,夜色中响起轻微腾挪之声,陆迟似有所感,转身朝著西方望去。

  只见道观西边高墙趴著一道黑影。

  黑影约莫三尺,褐色毛,尾长如毛掸,脸瘦嘴尖,见陆迟看来,急忙高喊:

  “仙师且慢,在下黄九,绝无恶意!”

第二十六章:黄妖夜诉,白水湖妖魔

  夜凉如水,山林寂静,空谷足音格外清晰,犹如林木轻晃,作响。

  月色照在高墙,映照出那东西身影,却是一头黄皮子,它小心翼翼站起身来,弯腰便是一拜:

  “小妖黄九,今夜贸然登门实属唐突,还请仙师勿怪,饶小妖一命。”

  陆迟在山野早就见惯精怪,见这头黄鼠狼浑身清气绕,便按住牙咧嘴的发,似笑非笑道:

  “你倒真是好胆色,提著脑袋冒险登门,是有何事?”

  黄九面露惶恐,弯腰又是一拜:

  “仙师莫怪,小妖苦修五百载,不伤生灵不造杀孽,只求一线仙缘,奈何根骨愚钝,大道难窥,久闻仙师声名,想求仙师指点一二,小妖必感激不尽。”

  说完此句,黄九连拜三下,那双眼睛清光熠熠,很是清澈。

  《修行者记》有载,黄皮子狡黠灵慧,易生灵,然则性子亦正亦邪,极易走了歪路,一旦伤人,双目便会血红狠厉,自此绝了仙缘,变成害人恶妖。

  坊间常有传闻,有黄妖躲在坟圈伏击过往路人,其速度似风、能迷人作雾,又被称作白毛风。

  也有黄妖修炼小有所成,想走捷径,时常拦住过往路人封,最终害人害己。

  总之黄妖风评不佳,不受欢迎。

  可眼前这头黄鼠狼浑身清气,非但没有杀气绕,反而灵气十足,举手投足间人模人样,颇有礼数。

  陆迟见过精怪拜月,但还是头次见精怪登门问道,有心指点,便做出高深莫测模样,老神在在道:

  “夫妖族欲证大道,非惟炼气修法,更当积善累功;吞霞采露以炼形,济世度厄以明心;天律昭昭,无德不登真录;玄门荡荡,有功乃步瑶阶;二者兼备,方得霞举云升,脱胎换骨。”

  黄九闻言一怔,竟跪倒叩首,声音带著几分哭腔:

  “仙师一言,真是醍醐灌顶,小妖自诞生灵智起,便严以律己,戒贪戒杀,然如此苦修,仍难庇友人……”

  “那白水湖妖魔不过三百年道行,却凶狠异常,小妖这才心有不解,半夜求道,若非仙师指点,小妖只怕心生魔障,害人害己。”

  ?

  陆迟算不得仙师,只是见它颇有道行,这才指点向善,眼下听到白水湖三字,当即皱起眉头:

  “白水湖妖魔?你莫要惧怕,浮云观不斩好妖,且进观细细说来。”

  黄九此行一是为了解惑,二是为了求助,闻言也没矫情,四肢腾挪间如风迅疾,稳稳落在院中:

  “实不相瞒,小妖深夜来访,除了求仙师指点,实则还有私心,想请仙师出手,救我友人何生。”

  “……”

  陆迟查案收颇多,先是淬炼体魄如铜墙铁壁,又炼化妖丹真气澎湃,正想试试成色,闻言立刻精神抖擞:

  “此话怎讲?”

  黄九见陆迟仙风道骨,俊如仙人临尘,不像常见修士那般凶神恶煞,心底稍稍放,事情和盘托出:

  “仙师明,我虽为妖族,却热爱读书学字,半年前与秀才何生一见如故,时常谈论诗词歌赋,交情甚,但三日前何生却突然莫名失踪……”

  “我追寻他气息查到白水湖西岸,在湖边找到了他的残破衣衫,上面还有妖气残存,便猜测他被湖妖掳走。”

  “我施法击水挑衅,果见成效,一女妖出水面与我斗法,不料此妖修行虽短,可浑身血煞之气,实力强悍,我重伤而逃,连人形都无法维持……”

  黄九声音悲戚,双目含泪,这正是他心生魔障的原因。

  苦修五百余载,却被三百年的妖魔打的落流水,莫说报仇雪恨,自身都难以保全,心底难免怨。

  “……”

  陆迟听著黄九述,神色有几分恍惚。

  他这是第三次听到白水湖此名。

  第一次是在蛇妖记忆里面,他得知蛇妖出自白水湖;第二次则是蛇女,蛇女家住白水湖附近。

  看来此湖真有灵韵。

  陆迟早就想去看看,只不过被马贼案绊住手脚,眼下马贼案已有眉目,搜山也用不著他出马,倒是可以去白水湖走一趟。

  若真有大妖作祟,於他而言也算好事。

  思至此,陆迟回神询问:“何生既然失踪,家人可曾上报镇魔司?”

  黄九气道:“实不相瞒,白水湖靠湖吃饭,自是要拜湖仙的;据说那湖仙神通广大,能保佑白水湖风调雨顺、鱼虾鲜美,他们根本不信湖妖害人,甚至生怕镇魔司知道此事,为难湖仙。”

  “……”

  妖魔多了,民间难免多些“野神”,这不算稀罕事。

  只是“野神”到底有没有用,却很难说。

  陆迟问道:“你可曾见过这湖仙?跟掳走何生的妖魔可是一伙?”

  黄九摇摇头:“我倒是不曾见过,但往年白水湖实还算太平,今年开始有些不对劲,据我调查,附近村落已接连失踪数位精壮汉子,不知是湖仙不敌妖魔,还是湖仙所为。”

  陆迟若有所思:“既然如此,我便跟你走一遭。”

  ?!

  黄九原以为需要费些口舌,没成想仙师如此乾脆,尚且有些愕然:

  “仙师慈悲,小妖拜谢仙师,但老话讲,遇观需拜,仙师可容小妖参拜神殿?”

  “意。”

  “多谢仙师。”

  黄九忙不叠起身,小心翼翼走到神殿前,见神殿实没有排斥他后,这才放心走入殿中,人模人样的虔诚跪拜。

  待叩首结束,又从腰中袋里摸出几张银票,塞进功德箱中,方才起身。

  “……”

  陆迟微微挑眉,……这黄妖还挺懂人情世故。

  ………

  桃源乡位於益州东郡,南邻白水湖,西临翠云山,此地青鱼肥美、虾子硕大,常有乡绅富商亲临此地,为的便是吃口青鱼。

  此地地如其名,农舍依山而建,远远望去白墙青瓦比云连,炊烟雾一色,约可见满山绿树桃红,偶有百姓牧牛而过,如水墨渲染美不胜收。

  “仙师,今日正是拜湖仙的日子,不知道那妖物会不会出来作祟。”

  黄九根基受损,无法变为人形,就跟在陆迟脚边指路。

  白水湖占地八百里,此时朝霞洒落,湖面波光粼粼,水雾间灵韵点点,看不出半点妖气。

  若是妖魔藏於湖中,实难寻找。

  陆迟决定先去湖仙庙摸摸底细,等到夜深人静时,再让黄九湖中妖魔引出,瞧瞧到底是什么来路。

  今日恰逢百姓祭拜湖仙,桃源乡村道颇为热闹。

  百姓们敲锣打鼓,热闹非凡,街道茶楼酒肆免费布施,凡祭拜湖仙娘娘者,皆可免费饮茶听书。

  其中不乏文人骚客,美湖仙贤德。

  “新鲜出炉的驴肉包子~”

  “卖煤~”

  陆迟负剑走过闹市,商贩热情吆喝,约传来茶楼惊堂木声音。

  湖仙庙坐落在村子中间,背靠一株粗壮桂树,庙宇不大,中间摆著一尾青鲤雕像,香火鼎盛,门前已经排起长龙。

  庙前负责维护香客秩序的精壮青年,打量了陆迟一眼,见其肩扛白虎,脚边跟著头黄鼠狼,皱眉询问:

  “道长似乎不是本乡人?”

  陆迟微笑道:“我是临近村子的修士,听闻桃源乡湖仙神通广大,特地来跟其论道,希望能得其指点。”

  那汉子神色稍,笑著道:

  “原是如此,咱们村子的湖仙实神通广大,不过等百姓无缘相见。”

  “无妨,真仙自古难见,论道讲究机缘,阁下可否讲讲湖仙事?在下仰慕已久啊。”

  “嘿……道长真会说话,这词儿听得舒坦,我便给你讲讲我们的湖仙。”

  陆迟听汉子絮叨,大概得知湖仙庙由来。

  据说两百年前,桃源乡每逢夏季便会多雨,造成大湖水位暴涨,时常发生水灾,淹没农田。

  后有一年水灾,河水中忽然出现一道青影,那青影袖口一飘,便洪涝引入附近山脉,救了桃源乡百姓。

  此那后桃源乡便有了拜湖仙的习惯。

  “虽然未曾见到湖仙真身,但当时水中涟漪泛滥,犹如鲤鱼戏水,再加上身影青光熠熠,当属青鲤仙……”

  精壮汉子唾沫横飞,恨不得陆迟立刻改信湖仙。

  陆迟面色含笑,心底暗暗息,世道越乱,生活越苦,“野神”便越受欢迎。

首节上一节29/493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