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姑姑稍稍一怔,觉得殿下有些反常,竟然会说出这种消极之话,跟平日大相庭,欲言又止道:“殿下是在生气郡主离家出走?但郡主终究不是出去玩乐”
长公主跟侄女的“恩怨情仇”远不是离家出走这么简单,但她总不能说被侄女捉在床还堵在屋里:“端阳近日行事越发没规矩。”
“呵呵殿下每次都这么说,结果郡主一撒娇又不得;依奴婢看,郡主虽然有一些任性,但在大是大非上面从不含糊,殿下小惩大诫即可”
“是吗?”
长公主淡淡道:“端阳被我惯坏了,如今已经觅了夫婿,肯定不能像从前那样无法无天,性子总要打磨一下。”
”
明玉姑姑觉得此言有理,但又觉得殿下对郡主的度有些奇怪,可具体哪里变了又说不出来。
为此便笑著转移话题:“说起陆公子,那实是人中龙凤,奴婢听说他不仅斩杀狠,还在佛门斗中出了力,真是英雄出少年。”
长公主凤眸微眯,想到此子为所欲为的混帐模样,冷冷道:“实,可惜太过风流。”
明玉姑姑劝慰道:“殿下不必忧心,常言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况且陆公子年少有为,势必会吸引狂蜂浪蝶;据说此行西域,便结识了一位禾姑娘,但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就算那禾姑娘再美动人,也不可能撼动郡主的位置。”
?!
长公主眸光微凝:“傲狠之事天下皆知,但感情之事属於私密,你如何得知?”
明玉姑姑笑道:“昨天奴婢碰到观微圣女,圣女说起西域之事,大陆公子侠肝义胆、有勇有谋,顺带一提了风月之事。”
”
,观微这混帐东西!
长公主身为勾引陆迟的狂蜂浪蝶,对此事很难客观评价,只能矛头对准观微:“此事我有所耳闻,陆迟跟那位禾姑娘经风雨,算是同生共死的情分;来不管是否进门,都是陆家自己的事情,不用听观微胡言乱语。”
?
明玉姑姑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这还是位高权重、道心如铁、做事果决的公主殿下吗
按照殿下以往作风,管那位禾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定会竭力稳固郡主的正室地位,因为这事关皇族尊严。
结果现在怎么如此大度
皇族尊严不要啦?
明玉姑姑百思不得其解,刚想出言关怀两句,就见小丫鬟步履匆匆而来,照面欠身一礼:“殿下,端阳郡主携陆迟陆公子前来给您问安。”
?
长公主闻言面色微变,凤眸之中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恢镇定,摆出镇国长公主的姿:“他们还未成亲,端阳自己来就来,带陆迟过来作甚”
明玉姑姑笑呵呵道:“这说明郡主跟未来夫婿感情甚佳,且很有孝心;以前有郡主孝顺您,现在多了侄女婿一起孝顺您,殿下不开心吗?”
”
本宫怎么可能开心!
如果真是纯粹孝心,她就算冷如冰山也知道晚辈好意。
但是这份孝心已经变质,且还是在陆迟不知情的情况下变质,长公主的心情如同乱麻,如同欺骗少年的坏女人。
就算突破底线是观微代驾,但终究是她自己的身体。
修士清心寡欲本就是强行压制天性,她足足压制了五六十年,一旦爆发绝非正常人能想像。
就算她摒弃杂念,不去想跟陆迟的纠葛,但每每夜深人静之时,心湖仍旧难以克制泛起涟漪。
这就是强行压制念被反扑的下场。
如今要以姑母身份接见对方,心情跌宕程度可想而知。
好在她当初是易容改扮,按照陆迟境界,肯定看不穿她的装。
长公主想通此结,心底微微放,鱼食递给身后丫鬟,迈步朝著宫走去,清冷声音平静传来:“让他们去主殿候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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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还不叫声姑母?你敢冒充本宫!
第204章 还不叫声姑母?你敢冒充本宫!
璇霄丹规模宏伟,通体白色玄石打造,殿外温泉氤仙鹤飞舞,殿陈设奢华大气,宛若仙宫楼台。
陆迟头次来到皇城,望著坐落在雪中的绵延建筑,心头有些惊,然涌出一种醒掌天下权、醉美人膝的豪情壮志。
端阳郡主私下放纵不,但在公场合却端庄典雅;此时身著水绿宫装,国色天香的脸颊略施粉黛,浑身上下都透著皇亲贵胄的矜贵优雅。
此宫只有长公主居住,环境清幽淡雅,连丫鬟都没几个。
等走进正殿,便看到贵气逼人的乾宫牡丹端坐上首。
月白宫裙华丽无双,浓密乌堆云砌墨,用一顶凤凰展翅的金冠装饰,帝国长公主的气度展露无疑。
只是因为身段过於优越,容易让人忽视寒月般的清冷气质。
端阳郡主一改平日玩世不恭的气,在姑母面前乖巧如养在深闺的优雅淑女,规规矩矩欠身行礼:“端阳历练归来,特地带著陆迟一起来给姑母问安。”
陆迟莫名觉得丈母娘有些亲切,情不自禁想到冷的大冰坨子,暗道真是昏头,连忙摒弃杂念,拱手行礼:“陆迟见过公主殿下。”
正殿寂静无声,唯有檀香著寒风四散飘荡。
长公主一言不发,冷凤眸似是藏万千情绪,此时望著这对金童玉女,愧疚、心虚、后悔等情绪在心底交织。
还好她当初是乔装改扮,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侄女;总不能跟侄女同台竞技、切磋技艺。
长公主心有杂念,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淡淡问道:“此行西域,陆迟的战绩硕硕,可想要什么奖励?”
嗯?
陆迟此行只是陪媳妇拜会长辈,本以为寒暄两句就能脱身,没想到长辈非但没有寒暄,反而直接要给奖励。
但他跟丈母娘的接触不多,想想未贸然张嘴,而是趁机刷印象分,摆出大公无私的正直姿:“多谢殿下厚爱;但斩妖除魔乃是吾辈修士的职责,况且练亦是为了自身修行,不求任何奖励。”
长公主抬抬眼皮,不知道是不是想到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冷脸颊有些不悦,风轻云淡道:“既然如此,那算了。”
“?"
陆迟猝不及防,张了张嘴硬是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他倒不是非要丈母娘的奖励,而是觉得此情此景不太符合丈母娘的人设。
丈母娘表面冷如冰山,实则是外冷热,否则当初不会专门去陆府提醒他西海古碑的事情。
可现在丈母娘的反应,无论如何都跟人设搭不上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故意戏弄小年轻、以此发泄心某种怨气。
陆迟若非刚从西域回来,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得罪丈母娘了,眼下只能沉默不语,等待下文。
就连端阳郡主都有些讶异,显然没想到姑母还有如此“调皮”的一面,娇嗔道:“姑母就知道欺负人,陆迟跟您谦虚一下,您可不能真不给;怎么说都是您的侄女婿呀,您可不能当小气鬼。”
明玉姑姑觉得此时氛围不错,像是年轻后辈拜见家中老泰山,怎么看都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便笑眯眯开口:“郡主此行经风雨,但性子倒是还跟从前一样活泼,整座皇城恐怕只有您敢如此跟殿下说话。”
端阳郡主撇撇嘴:“是姑母故意逗我们玩,怎么能怪我骄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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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姑姑见主子不语,便贴心帮忙解围:“殿下待您何曾小气过?说有奖励自然有,早就让奴婢准备好了。”
“嘻嘻~谢谢姑母。”
端阳郡主欠身一礼,神娇俏仿佛幼女跟母亲撒娇。
但这幅形落在长公主眼底,却是说不出的五味杂陈;再看看笑盈盈的冷峻女婿,心口更是发堵。
年轻修士立下功劳,又是自己的侄女婿,前来拜见理应得到奖赏。
她非不得东西,也不是学年轻小姑娘闹脾气,纯粹是觉得此子太会装,简直有两幅面孔。
在她面前进退有度、礼貌谦逊,然一副功成不居的温良姿。
但在禾面前却是无恶不作、堪称放荡不的恶霸。
况且她自己都搭进去了,这奖赏还不够大吗?
长公主高耸胸襟微微鼓起,觉得事情已成定局,再多思多想有碍道心,不如坦然面对,便淡声吩咐道:“陆公子一路辛苦,你且带他去偏殿休息,可用温泉精淬链体魄,顺便尝尝南疆新贡的九玉露,本宫跟端阳说些体己话。”
陆迟闻言微微笑道:“也好,那我先去偏殿等候郡主。”
“陆道长,请。”
明玉姑姑目光柔和,对陆迟这位九州魁首相当看好,私心也期望郡主能稳坐正宫位置,此贤才拉到朝廷阵营。
端阳郡主觉得氛围不错,不像想像中的剑拔弩张,离家出走的忐忑荡然无存。
等情郎离开之后,就提著裙摆走上楼梯,想坐到姑母旁边撒娇,却见方才还风轻云淡的姑母声音陡然变冷:“端阳,你可知错?”
“嗯?”
端阳郡主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姑母居然突然变脸:“姑母,端阳哪里错了”
长公主既然决定顺其自然,势必不能像以前那般骄纵侄女,想想侄女的所作所为,出言训斥道:“你身为郡主,一举一动都代表皇族面;却不知自尊自爱,竟然擅自离家跟男人混,皇族面都被你尽了。”
”
”
端阳郡主就知道躲不过这劫,事到临头反而有些坦然:“姑母言重了,端阳跟陆迟本有婚约在身,一起去练有何不可,就算被人看到又如何,谁还能说个不字嘛”
“天下有婚约的女子数不胜数,但有几位婚前跟未婚夫婿苟且?修士固然百无禁忌,可你毕竟出身皇家,说话做事都要顾及皇族脸面,怎能学这种行径。”
“姑母怎知其他女子婚前没有过”
端阳郡主说到此处,意识到差点说漏嘴,话锋极限一转:“端阳跟陆迟清清白白,只是互相扶持练罢了,哪有什么苟且!”
说著还亮出早就准备好的守宫砂,贵气脸颊十分严肃:“姑母此言真是让人寒心,端阳自幼在您身边长大,难道您还信不过我“6
“”
你还倒打一耙?
长公主黛眉微蹙,显然没想到侄女能嘴硬到这种程度,但不可否认,守宫砂实逼真,足以以假乱真。
於是便悄悄运功,用真气在自己胳膊也凝出一抹红砂。
但侄女之事是禾亲眼所见,非魏善所见,为此只能点到为止:“你的身份贵重,一举一动都被世人盯著,不管你做没做,在外人眼底都是做了;但你们终究两情相悦,本宫也不是棒打鸳鸯,只是提醒你以后行事注意分寸。”
“端阳明白。”
端阳郡主低头行礼,心底却有些无奈。
其实皇家的事不比江湖少,只是碍於面藏的好;但她明白姑母的好意,为此不愿反驳。
毕竟谁都不想在青史上留下“浪荡淫乱”的名头。
长公主本就愧疚,也不想一直斥责侄女,但想想自己在西域的经,还是话锋一转:“本宫听说你在净琉璃宫跟人家风吃醋,惹出来不少笑柄?”
嗯?
端阳郡主怀疑姑母暗中监视她,桃眸充满探究:“姑母不是在闭关吗?”
“本宫是闭关,但非与世隔绝,此事已经传到汴京,想不知道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