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绿珠不解。
端阳郡主重新坐回软凳,裙摆勾勒出丰盈弧度,国色天香的小脸满是笑意:
“他长成这副模样去逛青楼,到底是谁吃亏哦。”
………
醉香楼中。
陆迟著实没想到本地帮派如此热情,刚进去就被姑娘们围了起来,得山中之王毛都竖起来了。
“,姑娘们且慢,我是你们管事请来做正事的。”
陆迟头皮发麻,窑姐儿著实比妖魔鬼怪还要人。
果然天下没有不看脸的人。
如果真有,那就是还不够俊。
“小道长是来捉妖的,你们莫要耽误正事,否则妖物缠上你们,不死也要脱层皮!”娘严厉呵斥。
方才还垂涎男色的姑娘们,听到“妖物”二字后,全都老老实实站在两侧,簇拥出一条通道出来。
娘这才露出笑意:“小道长我来。”
醉香楼占地面积很广,后方簇拥著十二座绣楼,每座绣楼里都有一位魁娘子,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活招牌。
明月便住在中间绣楼里,因为生病缘故,门外守著两名大汉。
娘稍微使了个眼色,大汉便房门打开,弯腰请两人进去。
………
昏暗房间里,坐著位白衣女子。
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仅穿著白色里裙,头披散脑后,那张丽的脸蛋苍白如纸,手中拿著绣布,正在绣鸳鸯扇面。
陆迟窗扇打开:“昏暗刺绣对眼睛不好,瞎了可就没办法做魁了。”
明月依旧低头刺绣,脸色冷冰冰的:“我没病。”
娘微微皱眉,直接招来两位守门大汉,一左一右按住明月,气道:
“劳驾小道长费心,只要能治好明月,银钱不是问题,我培养她多年,实在不忍心看她受苦。”
这话说的真假参半,治病救人是真,其他的却不好说。
“唔唔唔”
明月被大汉押在桌上,嘴中塞了团麻布,她双目通红,剧烈挣扎。
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此时力气却大的惊人,两名大汉都甩飞出去,硬生生门扉撞烂。
“”
陆迟眯起眼睛,手腕一抖,黑色长鞭呼啸而出,犹如游蛇入水,化作飘渺黑雾,顷刻明月包裹,结结实实的捆住!
驯妖宝鞭!
“砰!”
明月尖叫一声,身躯冒出滚滚红光,试图挣脱束缚。
可她越反抗,宝鞭束缚便越紧。
著宝鞭释放真气,明月双眸逐渐呆起来,那种狂姿尽数退去,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
这便是驯妖宝鞭的威力。
能摧毁敌人意志力,令对方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
“呼……”
娘这才呼出一口气,自陆迟身后探出身子,胳膊都在颤抖:“果然是邪祟附体,小道长快出手收了邪祟,救救我们明月!”
“不著急。”陆迟没有动用术法,而是伸手按在明月手腕上。
老话说医道不分家。
许多道法都能用以治病救人、驱邪救命,只是修者求的是长生大道,不会专门去学这些术法,而陆迟恰恰相反。
因为渡厄古碑的缘故,他学的很杂。
魁娘子看似邪祟附体,实则另有缘故,不能直接动手。
陆迟手指轻点,而后看向魁娘子的小腹,只见腹部平坦,约有黑气绕,心底便有了数:
“她实没病,也没有被邪祟附身。”
娘愣了愣,下意识道:“这怎么可能?若无邪祟附体,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陆小道长,我跟你师傅有旧,你可不能骗我。”
陆迟站起身来:“但她肚子里有只妖。”
?!
娘脸色大变:“啊?”
“她怀了妖胎。”陆迟若有所思道:“凡人怀妖胎,会受到妖气影响,逐渐妖化,所以她才会控制不住的狂……”
“不可能啊!”娘斩钉截铁道。
“姨若不相信,可报镇魔司。”陆迟道:“这只是初期,等到后期时,她的元气也会被妖胎吸乾。”
“小道长误会了。”娘急的脸都红了,急声道:“她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以诗词歌赋雅学闻名,自入楼从未接客,如何怀孕?”
“……”
自古以来,名妓皆有绝学,虽以色侍人却不卖身。正因如此,深受读书人追捧,也不乏留名青史者。
可身在淤泥之间,又有几人能真正出淤泥而不染?
陆迟看向明月:“这就要问当事人了。”
明月被捆的狼狈,鸭子坐在地上,双目赤红,明明已经清醒,却仍旧不肯说出真相,冷冷道:
“你休要妖言惑,我的孩子怎会是妖胎?若再胡言乱语,我必报官抓你!”
陆迟皱眉,常言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是捉妖道士,不是解决矛盾的老娘舅,当即摇了摇头:
“哦,既然如此,那姑娘且等死吧。”
?!
?
娘没想到陆迟如此脾气,急忙一把拉住胳膊,好言劝道:
“小道长莫跟她一般见识,这死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你且等等嘛,让我来劝劝她,哪能不做生意呢……”
第五章:风月事
陆迟自然想做生意,但这世道妖魔与人族混居已久,许多事情早已约定俗成,捉妖也讲究规矩。
若是作恶多端的孽障,自然二话不说除之;可若是正经修炼的好妖,就连镇魔司也不会滥杀。
万物生存各有其道,非必要不干扰。
就比如魁娘子。
她肚子里实揣著头妖崽儿,妖崽儿吸她元气,就像胎儿汲取母体营养一般,乃是胎儿天性。
若她愿用性命来换孩子,那便是她心甘情愿为之,总不好强行打胎,搞不好便是一尸两命,谁也不愿意沾染这种因果。
或许旁人会强行超度,陆迟却是懒得。
他没那么正气十足,更不会做吃力不好的事。
生意要做,但要做的水到渠成。
“姨你是师傅故人,我自不好驳你面子,若她愿意打胎,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陆迟看了房间一眼:“若她不愿,那就好自为之吧。”
娘连忙陪笑:“我这厢好好劝她,你们两个快带道长去喝茶。”
陆迟想到窑姐儿们的热情,当即摇头:“喝茶倒也不必,我在院子里逛逛,半个时辰后若没有结果,我便回了。”
“劳驾。”娘连连点头,急忙进房去劝魁娘子。
倒也不怪她著急,明月是醉香楼摇钱树,若是出事,首先醉香楼就得损失一员大。
其次,夫还是妖魔,若被有钱的老爷知道,谁还敢来醉香楼?一不留神便跟妖魔成了同道中人,想想都膈应。
这损失可就大了。
青楼擅用软磨硬泡,陆迟懒得听里面规劝,扛著发便朝著后院走。
他早就想来青楼逛逛,倒不是好色,而是想看看行情。
青楼属於下九流行当,上不得台面,里面的姑娘有自愿卖身、也有官府罚没、更有逼良为娼者,属於藏污纳垢之地。
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滋生出怨气,若是运气好,还能有所收。
“果然……”
陆迟仅仅在后院逛了一圈,便忍不住称奇。
院中那棵粗壮桃树,左右便有两处冒著黑雾,黑雾裹著两道灰的身影,著风『吱呀』摇晃,约能看出女子乾瘦面容。
树上曾吊死过两个女人。
“嘻嘻嘻……”
树上女吊来回摆动灰白身躯,盯著陆迟吃吃发笑,笑声尖细犹如塑料挤压,晦涩难明,却难以离开树干。
陆迟观察片刻,便明白了缘由。
桃树属阳,能镇妖鬼。
两个女吊刚刚滋生怨气,还未形成气候,便被桃树镇在此地,天长日久在树上当招牌,投胎也不能。
“且安心去吧。”
陆迟操控符,顺手超度了两名女吊。
与其天长日久被困在此地,倒不如寻个超脱,安生轮。
渡厄古碑烟云起,关於两名女吊的生平概览,也在陆迟脑海中浮现。
………
两名女吊生於山村,皆为良家姑娘,自幼一起长大,还牵连著亲戚,是堂姐妹。
待长大成人后,两姑娘都有了心上人,本以为能终成眷属,父母却狮子大开口,要出一百贯钱的天价彩礼。
原因是要贴补家中兄弟。
对贫苦百姓而言,就算出去卖身为奴,都卖不到一百贯,这可愁煞了两对痴心人,四人稍微一合计,便决定私奔。
私奔前夕,两姑娘进山药,为家里尽最后一份力,谁料待两姑娘下山,却见村子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原是遭了马匪!
村里人被屠个乾净,官府也查不出所以然,这案子就一直积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