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三天,我便会转移他们离开,不会连累到你。红娘子,我知道你赞成少主主张,但仙宗终究是教主说了算。”
“而你……也忘记自己的身份,更不要痴心妄想,魔门正道多年恩怨,不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
嘎吱~
关门声响起,魅姬脚步逐渐远去。
红娘子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雨幕半晌,骤然抬手寒梅盆栽扫落在地。
………
歌槐月,芳菲已尽。
陆迟体魄恢很快,因端阳郡主不放心,故在郡主府多住了几日,也趁机了解一番结丹知识。
修者自进入抱丹境那刻起,便能尝试结丹,但若想结出极品金丹,则需天时、地利、人和。
大乾修士遍地开,致使金丹种类繁多,除去常见的下品、中品金丹,上品和极品金丹也有诸多分类。
比如玄清少阳金丹、紫霞少阴金丹、浩然正气金丹、太上忘情金丹,万象红尘金丹等等,皆属於极品金丹。
对於漫长的修炼道路而言,抱丹境只是修者脱离凡躯的开始。
但对於修者而言,却是奠定以后的基石。
比如太上忘情金丹,结出此丹后,斩尽尘缘;但这只是修习太上忘情的开始,能否成就大道,还需看修者天分与后续努力。
金丹只是门槛。
可惜极品金丹可遇不可求,就算一切准备妥当,中途也不好把控。
许多修者最初都想修炼极品金丹,真正成功者寥寥无几,能结出上品金丹,已经是天赋卓绝。
“你的真气至阳至刚,很合结玄清少阳金丹。”
元妙真身著雪色长裙,头戴莲金冠,端坐石桌对面,记载玄清少阳金丹的书籍推到陆迟面前。
郡主府的修炼书籍颇多,大都是端阳郡主带来。
陆迟翻阅两页,越看神色越怪:
“若想提高成功率,需服用阴阳灵草,阴阳灵草多生於荒渊,百年难遇,市面上没有流通。”
对於高境修者而言,寿元得到增长,百年时光或许弹指一瞬。
但对於抱丹境修者而言,几乎是大半生的时间。
谁能蹉跎大半生就为了找棵灵草?
元妙真闻言,身体微微前倾,日光洒落脸颊,照的肌肤嫩的出水,杏眸清澈明亮:
“荒渊现在不能去。”
嗯?
陆迟好奇道:“荒渊今年不开门?”
元妙真轻声解释道:
“荒渊时都行,但端阳说你身体尚未完全康,此时不能冒险。”
陆迟非不识好歹的人,但实已经无恙,便敲了敲旁边石凳:
“我已经康,若真碰到妖魔,干个几宿不成问题,总住在郡主府不太合。”
“哦。”
元妙真歪了歪头:“那你去找端阳说吧,我不能做主。”
“……”
陆迟总不好不辞而,就朝著周围看了两眼:
“话说回来,今天怎么没见魏姑娘?”
“她去镇魔司查金蟾了。”
“喔…看来贵宗给出金蟾三蜕之法了。”
“给了。”
元妙真思索道:“师尊说按照正常法子,应是藉助天地灵气、水脉之气、地精之气进行蜕变,又称古妖三变。”
陆迟对此不甚了解,但一听跟灵气有关,就知道此法漫长:
“太阴仙宗八成不会用这个办法。”
元妙真皱了皱鼻子:“师尊也这么觉得,恰逢魏怀瑾师兄在外练,距离益州不远,所以特此让他过来瞧瞧。”
“……”
陆迟听姓就觉得不太一般:“魏?”
“魏怀瑾,雍王长子,剑宗大师兄,也是阿昭的亲兄长。”
“嚯……”
陆迟听著这堆名,摇头道:“那我就更不能住在郡主府了。”
端阳郡主虽然嘴上骚话连篇,到底是黄大姑娘,回头大舅哥过来,指不定以为他想自家妹妹,能有好脸才怪……
元妙真却道:“无妨,魏师兄性格耿直,但极为温和好客,况且,他目前尚在南疆,暂时过不来。”
陆迟稍稍放,但考虑到不能久住,便问道:
“真真姑娘对炼丹颇有研究,能不能帮我挑选个丹炉?总不能一直借用昭昭姑娘的炉子。”
元妙真稍作思索,益州地图铺展,白皙手指指向西边某条街巷:
“这是益州城修者坊市,虽然买不著上乘物件,但基础用材应有尽有,若想置办丹炉,应在此处。”
陆迟知道修者坊市,只是不会挑选丹炉,闻言起身:
“那即刻动身。”
元妙真抬起头,小脸微微有些窘迫:“可是…我不认路。”
嗯?
陆迟哑然失笑:“无妨,我知道路,跟著我走便是。”
“哦,好的。”
………
益州虽然临近边陲,但居住百姓不少,再加上时常有南疆百姓过来,为了彰显大国气度,街道划分相当清晰。
修者坊市位於益州城西,跟普通市集仅一墙之隔。
正值市集,街上热闹非凡。
除去商铺摊贩,杂耍猴戏卖艺、看面算卦说书人扎堆,虽是下九流行当,但却是普通老百姓为数不多的生活乐趣。
只要天不下雨,必定人群熙攘。
想去修者坊市,就要先穿过这条街道。
元妙真亦步亦趋跟在陆迟身侧,见人多便悄悄扯住陆迟衣角,因相貌实在清丽出尘,引起颇多行人注目。
陆迟虽在此地生活半年,但多数时间都在捉妖,实没好好逛过市集,眼下不免好奇打量,就见前方热闹不已。
街道宽敞整洁,前方街边围著一圈人,叫好声接连起伏:
“嘿…这把戏耍的真漂亮,跟真的似的!”
“真能上天宫偷桃儿?”
“哪有什么天宫……”
“……”
元妙真听著周围议论,稍稍踮脚探头,眼底有些好奇:
“这是…修者卖艺?”
只见人群中间中站著一老一小,那老汉手持麻绳,正对看客解说,言称自己儿子能上天宫偷仙桃。
陆迟见真真姑娘很感兴趣,就道:“民间把戏,你若喜欢就瞧瞧。”
元妙真著实好奇,拉著陆迟衣角朝著里面走,眼睛亮晶晶的:
“那就看一小会。”
只见老汉说完,便手中麻绳向空中,那绳子竟笔直悬立,仿佛直通天庭,看不到绳索尽头。
旁边少年顺势攀绳而上,身影渐入云霄,逐渐消失在云层之中。
不消片刻,那绳索忽然摇颤,似有东西坠落,却是一颗水灵灵的仙桃,稳稳落到老汉手中。
周围看客不由惊奇。
“呀!”
就连元妙真都杏目圆瞪,下意识就要聚气於目,瞧瞧事情真相。
陆迟急忙抬手,遮住她的双眸:“戏法,看明白就没意思了。”
“也对哦。”
“……”
说话间,就见那老汉左手持桃,右手持钵,围著绕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词:
“吾儿为博大家一笑,不辞辛苦入天宫,消耗元气太多,求各位看官赏几个铜板儿,就当赏碗茶水喝喝。”
卖艺杂耍便是如此,看官觉得有趣儿,自然会掏点铜板出来。
况且那少年莫名失踪,看官心底就像猫抓痒痒,好奇的紧,哪会吝三瓜俩枣,纷纷掏钱入铜钵。
“~”
可就在这时,那绳索忽然剧烈摇颤,老汉顾不得收钱,急忙拽住绳索,面色焦急:
“不好,吾儿被天兵发现,若是绳索斩断,吾儿可就没命了……”
噗通~
话未说完,绳索骤然坠落,同时鲜血飞溅,夹杂著头颅、尸块,得人群尖叫出声,却又觉得离奇,硬是没人离去。
老汉痛哭流涕,残尸装进木箱,朝著人群躬身拱手,深深鞠了一礼,才道:
“为诸君一戏,丧吾子,求诸君慈悲心肠,赏老汉几块铜板,好让吾儿入土为安,老汉在此拜谢。”
老汉面色悲,然丧子老父。
诸看官逐渐回神,纷纷掏出铜板入铜,有心善者还洒了几滴眼泪。
待铜板堆了半钵,那木箱中轻晃,竟爬出一人,却是方才被“天兵”砍死的少年,那少年对著人一拜谢赏:
“感谢看官老爷们支持,地府见咱命不该绝,又给放了回来,今日博诸君一笑,愿诸君笑口常开。”
“……”
人群沉默一瞬,继而爆发雷鸣般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