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妙真面露惊讶,摇摇陆迟衣角:“这是…障眼法吧。”
陆迟头次看民间戏法,但毕竟是修者,也看明白了一些门道:
“绳子通天是障眼法,箱子却是机关,那少年只需提前躲入即可。”
“真有意思。”
“坊间类似把戏很多,比如杀人种瓜、种梨、大卸八块等等,有机会都带你看看。”
“好呀。”
………
临街茶楼,三楼窗前坐著位温润公子,身著蓝色锦袍,手持古书,边饮茶边研读,气质颇为清贵。
却是魏怀瑾。
魏怀瑾得知太阴仙宗在益州作祟,连夜从南疆赶来。
但是想到自家妹妹正在益州练,便想看看练成果,这才没有现身,想暗地瞧瞧。
魏怀瑾对面坐著位年轻少年,也是玉冠蓝袍,此时盯著窗外街巷看得津津有味。
魏怀瑾似有所感,朝著街巷瞟了一眼,面色平静:
“清流,江湖障眼法,对你来说就如此稀奇么?”
清流神色古怪,指向街边白衣:“大师兄,我只是觉得那女子眼熟,若没看错,这不是元师姐吗?”
魏怀瑾这才放下书籍,顺著所指看去。
熙攘长街边缘,少年玄衣黑,身材高挑挺拔,似乎正在介绍戏法原理;而白衣少女面容绝丽,小心翼翼拉著少年衣角,犹如深山跑出的白兔,微微偏著脑袋,倾听灰狼蛊惑。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魏怀瑾蹙眉,继而微微一笑:“这可真是太好了。”
“大师兄何意?”
“剑宗门派大比,最有实力的竞对手,便是元妙真师妹,若她沉迷情爱疏於修炼,那我稳。”
?!
清流觉得大师兄太过刚直,犹豫道:“可是掌教师伯想让师兄趁著年轻,找位优秀伴侣,日后同修秘法。”
“我没找吗?”
魏怀瑾拿起腰间长剑,面色严肃:“我的道侣,便是此剑,胜过天下万千女子。”
“………”
第三十六章:大舅哥?
市集热闹,茶楼说书也有滋味。
清流身份特殊,难得下山行走,本听的津津有味,结果却被魏怀瑾的话震了震。
嘿…修者不乏一心求道、不问尘缘者;也不乏妻妾成群,逍遥快活者。
但还是头次见到佩剑当道侣者。
这事若是传出去,说好听点叫一心向道,说难听点就是玉衡剑宗教育有问题,硬生生扭转人性。
清流面色古怪,半晌都不知说啥,就听楼下惊堂木拍响,传来说书人抑扬顿挫之声:
“妖风两载乱边城,观主横剑邪祟清;云散天开见明月,长街百里颂君名……”
魏怀瑾扭头朝著楼下看去,就见说书人面色红润、唾沫横飞,正滔滔不绝讲述翠云山马贼事件。
其中不乏扬浮云观主之言。
魏怀瑾眼睛微眯,倒是有些好奇:“浮云观陆观主,何许人也?”
清流嗑著瓜子摇头:
“先前没听说过,但近两年佛寺道观越来越多,八成也是山中野观。”
“非也。”魏怀瑾道:“野观哪有真本事?这位却被百姓视作神仙,是有真能耐的,有机会需拜访一下。”
言罢。
魏怀瑾看向窗外,街角把戏人收摊离去,围观百姓逐渐散开,那对璧人身影也早已消失不见。
………
街巷微风,漫暖意。
修者坊市不像市集那么热闹,但店铺却琳琅满目,仅仅售卖丹炉的铺子,就不少於五指之数。
挑选丹炉颇有门道,首先勿用新铁,恐有秽毒;忌坟冢砖石,犯之丹飞;五金杂器不可为炉,必生克变。
其次形制也有讲究。
古籍中曾有记载:“八卦布列曜,运移不失中。”
选丹炉当合阴阳之度,契八卦之象。
炉象乾坤,上水下火,须圆径一尺二寸,应周天三百六十度;高八寸,法八方之风。
乾位设进火口,坤位置药门,乾刚坤柔,通气生药,炉腹如釜,取水火既济之象;炉脚三足,应三才稳镇之理。
至於材质更是眼乱。
铁、铜、陶、瓷、石、或复合,皆为常见材质。
陆迟对此不太了解,全听真真姑娘介绍,最终挑了一款紫砂丹炉。
“紫砂丹炉乃阳羡土烧制,此土共分五色:朱泥、紫泥、团泥、白泥、乌泥,以朱泥为丹家上品,紫泥为次。”
元妙真平时不善言辞,说起专业知识却侃侃而谈:“但炼低阶丹药,紫砂丹炉足够,若来丹道有所成就,再换炉不迟。”
“……”
难怪剑宗嫡传,被江湖称作“女神仙”。
不仅修为高深,涉猎也多。
这也是道盟第一宗的底蕴,弟子自幼耳濡目染,知识涵养颇高。
浮云观虽有炼丹书籍,但大都是杂谈,没有真正的丹师传承。
陆迟受益匪浅,当下拱手:“多谢真真姑娘解惑。”
阳光洒落,更衬的陆迟俊美无双。
元妙真脑海中然浮现那天见闻,眼神下意识朝著陆迟腰腹乱瞟,忽然有些莫名羞臊,便转过身去:
“我们、我们是朋友呀,不必客套。”
嗯哼?
陆迟见真真羞涩,心下觉得古怪,但在街上也不好多问,只顺势道:
“那好,日后真真姑娘若有需要,管找我即可。”
“唔。”
元妙真悄悄拍了拍自己脸蛋,又摸了摸心口,小声应承。
陆迟没有多言,付钱后便让人丹炉送到浮云观,待根据阴阳五行方位摆放妥当,已经日暮西山。
老鸦振翅,精怪冒头。
陆迟重回郡主府,准备跟端阳郡主辞行,他又不是郡主养的面首,一直住在那边不是个事儿。
再者。
跟肤白貌美奈大的郡主娘娘同居,能看不能摸,著实考验道心……
陆迟正值血气方刚年纪,虽然心境还算超然,但也不能这么考验。
………
月上柳梢,郡主府邸。
~
端阳郡主公事归来,听闻陆迟辞行,特地在府中摆了歌舞宴席,还穿的颇为隆重。
身著淡金色大袖襦裙,腰系孔雀纹兰色如意丝,丝高点缀金色步摇,唇上还特地点了口脂,明又不失贵气。
此时端著酒盏轻摇,面色慵懒:
“这回能顺利捋清线索,你功不可没,受伤就多住几天,著急走什么?”
场胡姬舞的很骚,陆迟都不好直接盯著看,索性看向郡主娘娘:
“伤已经痊,再住在这里,怕有碍郡主名声。”
“哦?”
端阳郡主桃眸轻眨,舔了舔唇角酒水:“是怕有碍本郡主名声,还是怕有损浮云观清誉?”
陆迟也有些酒意,心境不像平日紧绷,闻言就道:
“我一个男人怕什么?说清清白白,就算真爬了魏姑娘的床,那也是赚了。”
“……”
端阳郡主初见陆迟时,以为是个性格淡泊的世外高手,后来发现人俊嘴甜,但也是正人君子,冷不丁听到这骚话,心头还有些意外:
“你倒是想的挺美,还敢肖想本郡主身子,有点心性~”
“若想都不敢想,还能成什么大事?”
“歪理~”端阳郡主酒过三巡,脸颊陀红似霞:“罢了,既然你要回去,那便回去,本郡主也不好强留你,否则那不成强抢民男了……”
陆迟见端阳郡主有点醉意,也不好顺杆子调戏,便看向旁边真真:
“魏姑娘似乎醉了,要不送回去?”
真真正在埋头乾饭,顺便著发,闻言神色茫然。
绿珠笑嘻嘻道:“郡主难得尽兴,急什么呀,来,我给陆道长倒酒~”
哗啦啦~
绿珠捧著酒壶,跪坐在陆迟身侧,因为身著齐胸襦裙,此时浑圆半露,笑眯眯的在旁伺候,相当贴心。
端阳郡主手撑脑袋,国色天香的脸庞红润娇嫩,如娇牡丹:
“太阴仙宗势力庞大,金蟾暂时没有线索,但好在马贼被剿,也是好事…你也放放,老紧绷著…还不赶紧唱首曲子给道长听听?”
陆迟头次见端阳郡主这副模样,又娇又媚,还有点贵气,不等细细观赏,耳畔便传来柔媚歌喉:
“娇柔一捻出尘寰,端的丰胜小蛮;学得时妆官洋细,不禁娜带围宽;低舞月,紧垂环,几会云雨梦中攀~~”
曲调大胆奔放,再配合胡姬热舞,倒真有点醉生梦死的意思。
陆迟虽是修者,但向来该清心寡欲就清心寡欲,该享受就享受,当即放身心,看舞姬骚里骚气的扭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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