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且慢,我只想斩妖除魔 第6节

  可惜妖胎尚未成型,严格而言不算妖,故此渡厄古碑没有掉落奖励,倒是有些遗憾。

  ……

  陆迟没有多留,避开那些衣衫的姑娘,匆忙离开醉香楼。

  街上依旧热闹,店面琳琅满目,街贩热情洋溢,偶尔还能传来姑娘拌嘴与男子笑骂声,一派人间烟火气。

  陆迟行在其中,闻著勾人的烤猪蹄香味,刚想买两个犒劳发,身后却空气一凝,传来和尚念经声:

  “阿弥陀佛,道长请留步。”

第七章:西域和尚 马贼案

  陆迟转身,便见身后站著一名中年和尚,身著灰色僧袍,脑袋光瓦亮,在熙攘长街里颇为惹眼。

  “道长。”和尚见陆迟回头,竖起佛掌微微首,倒有几分慈眉善目。

  陆迟挑眉,眼角余光扫向猪蹄摊:“大师也想来两个猪蹄?”

  老话讲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大乾佛门不兴,陆迟不了解和尚的修行规矩,倒是有几分好奇。

  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微微一笑:

  “道长说笑了,世人所造诸多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贫僧欲求超脱世间,自要戒世俗之欲。”

  陆迟拿出银钱结帐,猪蹄塞到发手中,口道:“既如此,倒是陆某唐突,不知大师有何指教?

  和尚双目灼灼,低声道:“贫僧乃慧光寺监寺,法元清,我见道长周身有黑气绕,此气聚而不散,去而反覆,想来道长近来沾了杀孽。”

  “……”

  嗬。

  陆迟挑了挑眉,眼底倒是有几分意外,原以为是走江湖的假和尚,没成想还真有几分能耐。

  所谓杀孽

  他刚刚超度魁妖胎,妖胎怨气还未消散,自是跟著他,但这些怨气无法成形,阳光普照之下,片刻便会消解。

  陆迟未反驳对方,只是微微首:“有劳大师费心,在下浮云观观主陆迟。”

  元清面色肃然:“原是陆观主,观主既是修者,自然明白因果;因果沾染过多,来必有苦果;今日见观主也算有缘,这才好意提醒观主。”

  陆迟淡笑道:“大师好意心领了。”

  倒不是不识好歹,而是佛修跟道修本就不同,比如佛修推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道修却截然不同。

  这地狱谁爱入谁入,道爷我修仙的,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就求个念头通达心中畅快,必要时还会来个“死道友不死贫道”。

  莫说跟佛修理念不同,就算每个道士之间,修炼理念也各有不同,无需强辩,顺其自然即可。

  “陆观主……”

  元清见陆迟欲走,再次劝道:“观主莫要大意,若是愿意,可前往慧光寺,贫僧愿助道友超度罪孽,免得……”

  话未说完,街上再次传来动静。

  只见赵闻峰带著两名镇妖师过来,伸手搭在元清肩膀上,笑哈哈道:

  “大师,就算陆道长想超度罪孽,也是去道观拜三清,去您佛庙里算怎么个事儿?知道生意不好做,但咱拉人也这么明目张胆啊,不怕佛陀跟道祖在天上打起来啊?”

  “……”

  俗话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元清眼角抽抽,当即摇了摇头,气离开:“观主,且好自为之。”

  赵闻峰瞧著和尚背影,眼底有几分不悦:“慧光寺的这群驴,做事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陆迟好奇道:“赵大人认识?”

  赵闻峰冷哼一声:“这事说来话长,这佛寺不讲道义,先是公然宣扬佛法,后来又拉拢益州乡绅信佛,现如今居然连道士都敢蛊惑,真是不得了……”

  陆迟安静听著赵闻峰絮叨,也明白了慧光寺跟镇魔司的恩怨。

  大乾虽然海纳百川,但本地帮派相处自有规矩。

  而佛法源自西域佛国,近十年才逐渐传入大乾,老话讲入乡俗,既然来了大乾,不仅要遵守国法,还要守本地规矩。

  这慧光寺半年前来到益城,一没有拜镇魔司码头,二没有跟本地帮派打招呼,直接开坛讲经。

  “说什么佛祖会助世人脱离苦海,只要礼佛,便能消灾解难,这不是纯放屁吗?益城百姓能安居乐业,全靠军队跟镇魔司头颅洒热血,一驴还敢大放厥词……”

  赵闻峰骂骂咧咧,若非考虑到大乾跟西域的邦交,恨不得给这群驴赶出去。

  欺人太甚嘛!

  陆迟苦笑道:“原来如此,不过我看那监寺有点能耐,难怪传道这么快。”

  “也就他有点本事了,不说这晦气事……”赵闻峰了牙子,目光看向捧著猪蹄吃的发,眼睛一亮:

  “嗬,好俊的小白虎,不过放在肩上可不安全,这一口下去还得了?”

  “呜……”

  正捧著猪蹄的发,牙发出低吼。

  赵闻峰反倒笑了:“这小伙有点意思,灵气十足啊……”

  “脾气有点凶,赵大人不要介意。”

  “哪里哪里,有点脾气才好嘛,做人做妖都得有气节……”

  陆迟扯了两句,见赵闻峰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顺势问道:“赵大人有事?”

  赵闻峰看了看左右,没吭声,拉著陆迟来到巷子里一个油茶铺,叫了两斤包子四碗油茶,这才道:

  “说来棘手,我这还真碰到一桩棘手的案子,本打算去山上找你,没想到在这碰到,索性跟你聊聊……”

  陆迟跟赵闻峰合作半年,两人没少来往,捉妖时甚至救过对方性命,早就熟的不能再熟,属於革命战友。

  眼下听到这话,陆迟也没寒暄,直接问道:“说来听听?”

  赵闻峰咬了口包子,恨恨道:“这两年益州马贼作乱,哦对…说是马贼,其实是一群魔门妖人四处作祟,因流窜於益州跟南疆妖国之间,不好解决。”

  “这不,就在昨天晚上,益州边垂的山村,又遭到这群妖人洗劫,全村人被杀个乾净,连块铜板都没留下,真是可恨……”

  “郡主娘娘发话了,她要亲自督查此案,必须这群妖人斩草除根,但话说回来,我们跟妖人纠缠两年有余,要真的好抓,早就抓乾净了……”

  “而且我怀疑妖人如此张,背后或许不仅有魔门力量,也许牵扯到什么深山妖魔,以前就出过这种案子,这才想跟少侠再度携手啊!”

  赵闻峰出身微末,知道老百姓不容易,可魔门妖人实在狡猾,镇魔司在益州规模不大,力量有限,真不好办。

  眼下连连气,直把包子当马贼,吃得咬牙切齿。

  陆迟却心神一动,尸父子、青楼女吊姐妹的遭遇,皆跟马贼有关,原以为是世道太乱,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这群马贼若是魔门妖人,如此大规模烧杀抢掠,事情估计就没那么简单,背后搞不好藏著其他谋算。

  就如赵闻峰所言,说不准跟妖魔有关。

  陆迟稍作思索,严肃道:“马贼的事情我有所耳闻,实作恶多端,身为修者,自当尽份力,只是我毕竟不是官身,贸然参与案子,怕老哥不好交代。”

  “……”

  这话一出,赵闻峰神色古怪起来,他下意识看向明德楼茶馆,意味深长道:

  “这事就怕你不肯帮忙,你只要答应,其他的都好办……”

第八章:郡主娘娘的青

  “嗯?”

  陆迟顺著赵闻峰视线看去,只见对面明德楼生意兴隆,不少文人雅客临窗而立,或畅谈诗词歌赋,或观赏对面醉香楼美景。

  赵闻峰没有挑明,只是压低声音道:

  “当今郡主娘娘爱才,你上回怒斩食尸恶鬼,恰好被郡主娘娘碰到,觉得你英姿勃发、很有潜力,有意提拔呢……”

  ?

  陆迟神色微微一怔。

  他知道端阳郡主来益州练,其父为当今圣上胞弟雍王,其母为门虎女,其兄为玉衡剑宗掌教首席弟子。

  有如此深厚背景,动便是朝堂漩涡。

  真要接受提拔,指不定还要被郡主娘娘揩油,这“提拔”陆迟真不敢承受:

  “陆某一界散人,让我喝酒捉妖还成,干其他的真难胜任,况且我还承著浮云观传承,只能辜负郡主好意……”

  赵闻峰非但没有觉得“辜负”,反而高看陆迟一眼:

  “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气节的,既然如此,马贼妖人这桩案子,咱们还像从前那么查,真能查出什么,少不了你的好处。”

  陆迟端起油茶碰了碰:“赵大哥客气,为百姓除害,应该的嘛……”

  ………

  明德楼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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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阳郡主茶过三巡,撑著手儿坐在窗前,望著街角油茶铺,媚桃眸眯起:

  “他在醉香楼里待了近一个时辰,看来是去除妖了。”

  绿珠掰著手指头算,狐疑道:“一个时辰……足够了呀,郡主为何觉得他是去除妖,而不是快活?”

  端阳郡主摇著团扇,笑眯眯道:“楼里姑娘活儿多的很,莫说一个时辰,就算两个时辰,估计才刚开始上正菜,哪能这么快……”

  “郡主说的就跟去过似的……”绿珠小声嘀咕著。

  端阳郡主瞟了她一眼:“天天听京城那群小蹄子念叨,什么佛前坐莲,西施浣纱,听都听明白了,还用得著亲自去?”

  “……”

  绿珠登时哑口无言。

  京城那群小姐,在外人面前个个端庄贤淑,实则私下什么骚话都敢讲,她身为丫鬟,有时都听得面红耳赤……

  绿珠怕郡主越说越来劲,有损雍王府风范,急忙转移话题:“郡主觉得,赵大人能说服陆少侠吗?”

  端阳郡主换了个姿势,盯著茶铺中的俊道士,圆润脸蛋含笑:

  “益州镇魔司庙小菩萨少,偏偏边陲风浪又大,免不了跟江湖修者共事,他们早就形成了默契。”

  “所以……”

  “所以就算他拒绝加入镇魔司,估计也会一起办这案子,有的是机会互相接触,若真是可用之人,我自有办法说服。”

  端阳郡主没再继续观看,起身道:“本郡主初来乍到,就碰到魔门妖匪,案子必须得办得漂亮,打明儿起,这种喝茶逗猫的日子,就暂且停停吧。”

  绿珠连忙跟上:“益州乃边陲,民风彪悍,奴婢怕郡主……”

  端阳郡主挑眉打断:“妙真乃天之骄女,尚且入红尘练,长公主乾宫牡丹,仍胸怀家国,我若只贪图享乐,最终结局就是嫁人了事,本郡主胸怀大志,不能庸碌一生……”

  绿珠跟在后头,不敢打搅主子抒发豪情壮志,只是悄悄瞧了眼那圆润饱满的胸脯,小声嘀咕……

  您胸怀实挺大的,走路都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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