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吧。”
萧离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甚至没有刻意提高声音。
但与此同时,他两边袖袍之中,毫无征兆地激射出成百上千道晶莹剔透的白色丝线。
这些丝线仿佛拥有生命,在空中急速穿梭、交织,瞬息之间,就在飞车正前方编织成了一张覆盖方圆数十丈之广的巨型罗网。
那飞车在丁长老的拼命催动下,速度已然提升到极限,根本来不及转向或刹车,直愣愣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张看似柔弱、实则坚韧无比的丝线巨网之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巨网被撞得深深凹陷进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槽,但丝线本身却毫发无伤,韧性惊人。
飞车带着巨大的惯性,被巨网兜住,继续向前冲了数十丈,才堪堪停了下来。
而此时,那黑风雕暴虐的漆黑双眼,以及丁长老满是不解的眼眸,恰好与近在咫尺、站在网前的萧离,对视在了一起。
双方距离,寥寥数寸,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的倒影。
萧离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教训不听话的孩童,调侃道:“调皮。”
同时曲起手指,对着那兀自挣扎的黑风雕额头,轻轻一弹。
“咚!”
一声轻响。
那黑风雕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哀怨至极的鸣叫,眼中瞬间闪过一道迷离的粉红色异芒,仿佛整个脑袋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成了浆糊,意识陷入了混乱,挣扎的力道顿时小了下去。
而那张丝线巨网则趁机陡然收缩、发力,如同包粽子一般,层层缠绕,瞬间将黑风雕连同它牵引的飞车,紧紧裹成了一团巨大的白茧。
“咻!”
萧离随手一挥,这巨大的白茧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扔到了一旁的海面之上,溅起巨大的浪花,兀自在海面上沉浮扑腾,却再也无法挣脱。
做完这一切,萧离才好整以暇地转过头,目光幽幽地望向了方才千钧一发之际,从飞车中冲出的几道身影。
丁长老反应不可谓不快,在飞车被网住的瞬间,他便舍弃了坐骑,一个闪烁冲进车内,强行带出了一男二女三道身影。
那男子面色苍白,衣着华贵却略显凌乱,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脂粉气息,明显是长期扎在女人堆里的。
他此刻脸上满是惊魂未定与不解,死死盯着前方的萧离。
他身旁的两名女子则容貌姣好,衣着暴露,此刻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紧紧依偎在那男子身后。
萧离轻松写意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悬浮在空中,姿态悠闲,与对面如临大敌、冷汗浸透后背的丁长老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丁长老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对方那平淡的目光中蕴含的压迫感,彷佛下一刻就要被此人撕碎。
可他明明是一个结丹修士啊!
虽然看不出具体修为,但丁长老很确定此人是一位结丹修士,可他是中期修为,即便门中那些结丹后期的长老也没有给他如此压力。
海风依旧吹拂,但此刻的气氛却凝滞得如同万年寒冰,一方闲庭信步,优哉游哉,一方惶恐不安,心念急转。
第117章 玩弄
那丁长老盯着萧离周身那若有若无、仿佛与云气相合的气息瞅了几眼,心中愈发没底,他强自镇定,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恳切的意味问道:“这位道友,我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何必如此相逼,而且吾乃是青阳门长老,道友如此作为,就不怕我青阳门门主,三阳上人震怒吗?!”
萧离闻言,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调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是你们先拦住我的去路,还动手的吗?况且...刚刚不是你的同门让我停下来的吗?”
此言一出,丁长老和那位被护在身后的青阳门少主心中纷纷懊悔,这话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若知道那遁光里是这样一位凶人,他们说什么也不会阻挠!
还不等丁长老再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就听见对面那云雾缭绕、看不清具体面容之人继续笑道:“当然了,若是你们现在就能把三阳上人唤来,或许我立刻调头就走,逃之夭夭了,或许还能直接将我拍死在这里,了了仇怨。”
虽然是笑着说,但那笑声中冷意丁长老岂能没有察觉,他心中顿时一沉,面容抽搐不已,对方这话,分明是堵死了他们借势压人的可能,也意味着...此人绝不会放过他们。
果不其然,就在他心念电转,思忖脱身之策时,萧离已然动手了!
他看似随意地张嘴一吐,一股粉红色夹杂着乌黑的瘴气顿时喷涌而出,迎风便涨,瞬息间笼罩了方圆将近五十丈的空间,正是魔音绮罗瘴。
瘴气之中,靡靡音波之中还夹着旖旎之音,同时滚滚而来,直击体内真元和神魂。
当初他在山海阁买了一只幻音狐,其被培养了这么多年,天赋早已被他融入了这魔音绮罗瘴中,此时音波不仅攻击真元,还可攻击神魂。
丁长老连道一声:“不好!屏息凝神,封闭耳窍,此地有催情乱神之效!”
他心中更是惊疑,“此人功法气息明明清正严明,怎得手段如此邪门诡异?”
然而,那魔音却在逼近他们周身数尺之时,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只在周围的虚空中波波荡荡,形成诡异的回响。
但这回荡的魔音,却让丁长老一阵气血翻腾,体内真元竟隐隐有不稳、躁动之象。
他瞳孔猛缩:好诡异的手段,竟能直接引动、干扰对手真元,若是继续下去,别说逃走了,我一身法力无法调动,实力根本无法发挥出来。”
眼见情势危急,丁长老脸上闪过一丝决然,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入怀,随即猛地一甩。
一颗核桃大小、通体燃烧着惨绿色火焰、散发着浓郁毁灭气息的弹丸,化作一道绿光,直射向前方的粉黑色瘴气。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绿光爆开,形成一团巨大的绿色火球,无穷绿光在你满左突右进,最后狂暴的能量瞬间将笼罩周围的魔音绮罗瘴震散。
这一切都发生在数息之间。
瘴气之外的萧离眉眼微动,露出一丝讶色。“自从我整合天赋形成这一道神通后,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干脆地破开。”
不过他并未感到意外,他的手段,可远不止这一种,倒是心中暗道:“刚才那绿光威力惊人,莫非就是传闻中的青火雷?看来得速战速决,可不能让他们再用了,不然这‘肥羊’身上的宝贝恐怕要缩水了。”
就在萧离转念之际,那丁长老借着爆炸的掩护,身上腾起一道墨绿色的遁光,提着那青阳门少主,如同丧家之犬般冲天而起,就要向远方逃窜。
原地只留下了那两名被吓傻、呆若木鸡的女子,似乎是那青阳门少主的炉鼎。
“想走?”
萧离身形一动,万化虚云身瞬间施展。
唰!唰!唰...
十道与他本体一般无二、云雾缭绕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空中,从不同方向冲天而起,直接封堵了那墨绿色遁光的去路。
结丹之后他体内法力暴增,这云身数量也是增加了。
与此同时,那十道云身,连同萧离本体,同时手掐剑诀!
“嗡!”
漫天遍野的金色剑影凭空出现,如同疾风骤雨,又似狂舞的金色飞蝗,铺天盖地般向着那一道墨绿色的遁光包围、绞杀而去。
正是他刚练成不久的曳影剑舞。
那墨绿色遁光中的丁长老见状,亡魂大冒,猛地一咬牙,遁光中骤然窜出两道黑绿色的流光,如同毒蛇出洞,迎向漫天剑影。
竟是两柄造型奇诡、散发着阴寒气息的飞剑法宝。
“叮叮铛铛!!!”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响彻天空,黑绿剑光与金色剑影疯狂碰撞、绞杀,灵光四溅!
萧离凝神一瞅,赞了一句:“哦?双剑法宝?不愧是元婴宗门的结丹长老,倒是不差。”
他话音未落,悬浮在他身前的启明开始急速旋转起来,幻化出重重剑影,速度快到极致,仿佛形成了一个由星光剑影构成的透明圆盘。
“嗤嗤嗤!”
下一瞬,数不清的、比之前更加凝练的晶莹剔透丝线,如同爆发的火山,从启明那两端锋锐的剑尖激射而出。
这些丝线冲天而起,速度极快,瞬间便超越了漫天剑影,后发先至。
丁长老手中死死提溜着那位早已面无血色、眼珠乱转、瑟瑟发抖、惊恐到了极点的青阳门少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然而,就在那漫天金色剑影逐渐合围,无数晶莹丝线如同天罗地网般从头顶罩落,他狠下心不惜损耗本命双剑法宝灵性,也要施展保命秘术搏一线生机之时。
他的眼前,猛然被一片纯粹而刺目的白光所充斥!
他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只接近三十丈大小的、完全由晶莹剔透丝线编织而成的巨手,仿佛从九天之上探下,遮天蔽日,带着无可抗拒的磅礴巨力,向他当头拍来。
那巨手之中,隐约还有一道玉质光影闪烁不定,呼啸来往,平添几分杀伐之气。
砰!
丝线巨手转瞬即至,如同拍苍蝇一般,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丁长老的护体灵光之上。
“噗!”
两人如同陨石般被从空中狠狠拍落,护体灵光瞬间破碎,鲜血狂喷。
还不等他们坠地,那漫天金色剑影已然合拢,化作一个剑光牢笼,将二人死死困在半空。
一道玉质流光恰在此时从丁长老耳边呼啸而过,带起一溜血珠和半只耳朵。
随后来到萧离身侧盘旋飞舞,发出阵阵清鸣之音,这玉质流光正是启明。
丁长老瘫在剑笼之中,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毫无血色,望着周围那一道道云雾笼罩、虚实难辨的身影,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彻底的绝望。
一点,只差一点,刚才那道玉质虚影再偏半分,碎的就不是耳朵,而是他的头颅了!
此刻,他简直如坠冰窟,只剩下满心的凝重与冰寒。
萧离可不管这位青阳门的结丹修士此刻心中是何等想法,既然好巧不巧地撞在了他的手里,那他就笑纳了。
心念微动,悬浮在他身侧的启明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玉质流光,再次呼啸而出。
与此同时,那困住丁长老二人的、通体金色、剑气森然的剑牢骤然收缩,无数锋锐无匹的剑影如同绞肉机般向内疯狂切割、绞杀。
“不,道友,我...”
丁长老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那对黑绿色的双剑法宝护住周身,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剑影与双剑疯狂碰撞,火星四溅,发出刺耳至极的摩擦声。
然而,在有着庚精加持的启明下,他那对品质不错的双剑法宝也只是独木难支,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噗嗤!”
一声轻响。
启明所化的玉质流光,如同热刀切油,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双剑防御的间隙,精准无比地从丁长老的胸口一穿而过。
丁长老身躯猛地一僵,挥舞双剑的动作骤然停止。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那条金光闪烁的细线,又抬头望向远处面无表情的萧离,嘴唇翕动了几下,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消散,最终彻底凝固。
陨落!
结丹中期!
萧离脸上却并未露出什么越境战斗的喜色,反而双眉微皱,目光锐利地扫向那被剑影余波震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青阳门少主。
就在丁长老气息湮灭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妖艳至极的血光,毫无征兆地从那青阳门少主怀中爆发,在虚空中一闪而过,
下一刻,那少主身边凭空多出了一件物事,一个约莫三寸高,雕刻得栩栩如生,形似某种禽鸟的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