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木雕出现的瞬间,一股诡异阴邪的气息弥漫开来。
“咻!咻!咻!”
三道细长的血线,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猛地从三个方向激射而来,精准地注入那禽鸟木雕之中。
这三道血线的源头,赫然是刚刚死去的丁长老,以及被留在原地、早已吓傻的那两名女子。
只是刹那之间...
丁长老尚未倒下的尸体,以及那两名女子的娇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枯萎。
全身的精血魂魄都在瞬间被抽空,化作了三具皮包骨头、面目狰狞的干尸。
而那青阳门少主本人也不好受,惨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蜡黄,整个人如同漏气一般,猛地缩水了一圈,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嗡!”
吸收了这些东西,那禽鸟木雕血光大盛,猛然活了过来般,双翅一振。
“嗖!”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线,包裹着那萎靡不堪的青阳门少主,以一种远超他修为的速度,瞬间破开尚未完全散去的剑影阻碍,向着远方的天际遁走。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结丹修士!
“好生诡异的遁术宝物。”萧离眉眼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无太多到手宝物逃走的失落之色。
“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即便宝物再神妙,能让你瞬间爆发出如此速度,已经不得了了,再快就有些逆天了。”
而在结丹期修士中,比拼遁速?
萧离还真不信有几人能胜过身负霞金遁和九天云霄遁的他。
除非那人有风雷翅和血色披风!
而这可能吗?
他挥手间收起丁长老的储物袋以及那对灵光黯淡、布满裂痕的双剑法宝。
随即弹出一缕结丹真火,将地上的三具干尸烧成灰烬,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已然落在下方波涛起伏的海面之上。他轻喝一声,体表闪过一层赤金之色,单脚朝着海面轻轻一踏。
“轰!”
以其落脚点为中心,海面骤然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暗流汹涌。
而萧离的身影,则在下一瞬化作一道璀璨的霞金色剑光,撕裂空气,发出一声音爆般的厉啸,同时周遭云雾闪动,推举向前,朝着那道血线遁走的方向,紧追而去。
剑光之迅疾,竟比那血线似乎还要快上许多。
就在萧离离开海面之时,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斗法的海域,异变再生。
“哗啦啦!”
海底深处,一道粗大无比的水龙卷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直径覆盖了方圆数里,恰好将刚才斗法的核心区域完全笼罩。
水龙卷疯狂旋转,裹挟着空气中残留的法力波动、血腥气息以及一切斗法痕迹,直冲上百丈高空。
随后,这巨大的水龙卷又猛地向内一缩,带着所有被卷起的气息与细微痕迹,轰然砸落回大海之中,迅速消融、扩散。
几个呼吸之后,海面恢复平静,波涛依旧,蓝天白云倒映其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有那纯净的水天一色,方显此地景色之美。
第118章 生机
而在不远处,那道血色遁光之中,青阳门少主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不安充斥心间。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心中疯狂呐喊,脸色因精血损耗过度而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乱星海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强悍得离谱的结丹修士?!难道是星宫秘密培养的杀手锏?”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承载着他逃生希望的诡异禽鸟木雕。
然而,木雕身上的血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其飞遁的速度也随之微微一滞。
“不好!”青阳门少主面色大变,毫不犹豫地再次逼出一口本命精血,混合着自身法力,疯狂注入木雕之中。
木雕血光勉强一盛,速度再次提升,但他整个人已摇摇欲坠,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根本不敢慢下来分毫。
然而,就在他拼命催动木雕之时,一道清朗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如同魔音灌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哈哈哈,小友这是要往哪里去啊?难道不想邀我去青阳门做客吗?怎得你还先走了?”
他惊恐万状地扭头向后望去,只见一道璀璨的金霞,周身缭绕着层层流转的云雾,气势恢宏,犹如划破长空的初晓晨曦,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破空而来。
那金霞只是一个模糊的闪烁,与他之间的距离便瞬间拉近了一大截!
“噗!噗!”
青阳门少主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根基受损,结丹无望,接连又喷出两口精血注入木雕。
他的脸色已然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全靠木雕的血光包裹着向前亡命飞遁。
反观萧离,身侧灵光一闪,数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浮现,被他张口吞下,默默炼化,补充着消耗的法力。
之前全力施展霞金遁追赶,法力已消耗了四成之多,否则也不至于让那位结丹初期的修士成了减速带,在启明之下法宝都宛若纸糊的一般。
方才的短暂斗法消耗反而不大,此刻他并未全力飞遁,但速度依旧稳稳压过前方亡命奔逃的血光,始终将其锁定在自己的神识范围之内。
“想办法,必须想办法!”青阳门少主一边咳血,一边低声喃喃,神识疯狂地在自己的储物袋中扫过。
然而,除了那威力巨大但需要近距离才能确保命中的青火雷之外,入目所及大多都是提升修为、滋养身体的灵药资源。
可动用青火雷,意味着他必须停下来,甚至要等后面那人靠近到一定距离。
想到对方那诡异莫测、能惑人心神、直接干扰真元的手段,他根本没有把握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成功祭出青火雷并保住性命。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神识猛地扫过储物袋一个偏僻角落,那里,一枚刻画着狰狞鬼头、一直安静躺着的黑色令牌,此刻竟幽幽地闪烁起微弱的黑光。
青阳门少主先是一愣,随即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慌忙将其取出。
望着令牌表面萦绕不散的淡淡黑气,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那是绝境之中的希望,心中暗道:“逆星盟...死道友不死贫道,能拖一点是一点。”
他不再犹豫,急忙催动所剩无几的法力,按照令牌传来的微弱指引,猛地调整方向,朝着侧前方某处疾驰而去。
后方的萧离,借助丹药之力,法力恢复了不少。
只见包裹他周身的云雾之中金光点点骤然亮起,下一刻,霞金遁再次爆发!
“嗖!”
金霞只是一个闪烁,便瞬间跨越了十多里的距离,如同瞬移般再次拉近了与前方血光的距离。
这恐怖的速度,吓得前方亡命奔逃的青阳门少主亡魂大冒,肝胆俱裂。
就在距离他们约百里之外的海域上空,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其中一方只有三人,为首者是一名身材矮小枯瘦、满脸黑麻子的男子,其身后跟着两名衣着暴露、仅着无袖短裙、体态丰满艳丽的女子,三人周身都散发着浓重的阴寒邪气。
与他们对峙的,则是两名身着样式古朴高冠的老者,气息沉凝,赫然也是结丹修士,后面跟着数位筑基后期的修士。
而在他们下方的海面上,一幕奇异的景象引人注目,一头造型古怪的妖兽被一柄巨大的青铜戈死死钉在了冰封的海面之上。
此兽拥有婴儿般粉嫩的面孔,却是蓝色的鲤鱼身躯和尾巴,身下竟长着四只白嫩如婴儿的手臂,两只巨大的鱼鳍如同翅膀般展开。
而且它的四只人手上,还分别紧握着一件不同的物事,一只巨大的红色蟹鳌、一根数尺长的蓝色珊瑚、一颗鸡蛋大小的白色珠子,以及一面盾牌大小的银色蚌壳。
若是萧离在此,定能认出这古怪妖兽正是婴鲤兽,他可是想要此兽的水罡神雷很久了。
只是此刻它连同周围大片海面都被冻成了冰雕,动弹不得,而且性命垂危。
那矮瘦男子手中,正握着一枚雕刻着狰狞鬼头的令牌,令牌通体散发着淡淡的黑气,其样式与青阳门少主拿出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矮瘦男子对面的两名高冠老者中,一人冷冷开口道:“现在,乌道友应该明白我二人的意思了吧?”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异变突生。
两名高冠老者身后,一位身着青衣、原本看似是他们同伴的老者,脸色骤然狂变,竟二话不说,身上青光大盛,化作一道青虹,如同惊弓之鸟般,亡命似的向着远方飞遁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位高冠老者身后的数名筑基后期修士面面相觑,有些莫名其妙,一时怔在了原地。
两位高冠老者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神色同时一寒。
左边那位眼神阴鸷的老者更是阴森森地对着那矮瘦男子说道:“哼!看来有人认出来了,我去将那个不知好歹的小辈斩杀,这里留下的人,就交由乌兄和苗兄灭口了。”
此话一出,高冠老者身后那些原本就不知所措的筑基修士们面色陡然一变,纷纷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两位高冠老者身形一动,正要离去追杀。
那矮瘦乌姓男子眼中寒光一闪,冷笑一声,显然也准备动手清理这些知晓了他们身份的蝼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三十多里外的天际,一道刺目的血光疾驰而来,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充满惊恐的尖叫声:“逆星盟的道友,快救我!”
这一声呼喊,如同平地惊雷,让刚刚欲动的两位高冠老者动作猛地一顿,与对面的乌姓矮瘦男子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三人的神识瞬间如同潮水般向着声音来源处扫去。
几乎同时,一道冰冷彻骨、却又带着无边杀机的强悍神识,也肆无忌惮地反向笼罩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从他们三人身上扫过。
“一个结丹中期,两个初期...这就是你最后的依仗吗?还有逆星盟?”
萧离那平淡中带着一丝嘲弄的声音,缓缓传入青阳门少主的耳中。
他神识随意一扫,忽然眼神微变,却是发现了下方海面上那头被冰封的古怪妖兽。
“婴鲤兽?”他嘴角微微一抿,神识敏锐地察觉到其气息奄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可是...快要死了。”
他在外海游历多年,可没有见到过一只婴鲤兽,没想到结丹之后,初次出门就碰到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今日真是双喜临门啊!”
心念电转间,萧离原本急速追赶的遁光,反而刻意慢了下来。
“好,他不敢过来了!”
青阳门少主眼见前方出现了三位结丹修士,尤其是认出了那手持逆星令的矮瘦男子是何人,心中顿时闪过一抹绝处逢生的狂喜。
他张嘴欲喊,准备求救。
然而
“嗡!”
就在他面露希望之色的刹那,准备汇合之时,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清越而充满杀伐之气的剑鸣轰鸣之音。
在乌姓男子以及两位高冠老者惊愕的注视下,一道金色霞影毫无征兆地凭空闪现,携带着漫天金色剑影,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那道血光的身侧。
“那是...青阳门三阳上人的宝贝儿子?”
乌姓男子一眼认出了血光中的人,紧接着脸色变幻,“什么人?竟敢在这片海域上追杀三阳上人的独子?”
此言一出,不仅是那两位高冠老者,下方那些原本绝望的筑基修士眼中突然闪过希冀之色,望了一眼定住的三位结丹,一位儒雅修士连忙向后飞遁而去。
“呵...蝼蚁,我让你走了吗?”
那矮瘦男子冷哼一声,掌中喷出浓浓黑色魔气,转瞬间就缠上了那儒雅修士,随后在一阵惨叫声中化作了飞灰。
其余刚想有动作的筑基修士纷纷吓得不敢动弹,其中一位少妇更是满脸死灰之色,低喃道:“毛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