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你当真是在找死!!”
一股足以冻结洪荒苍穹的狂暴怒火,从时辰的心底滋生。
他握紧腰间的七星龙渊剑,周围的空间都在这股杀意下寸寸崩裂,恨不得撕裂虚空,一剑劈碎那残破的须弥山!
但就在他准备施展混元法力跨越时空去为神农解毒的刹那,时辰停住了脚步。
他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眼神在极度挣扎后,恢复了绝对的理智与冷酷。
不能出手!
这是神农的道!更是整个人族必须独自跨越的天劫!
若是他此刻用仙家法力干预,解了神农的毒。那么神农铸就人族医道的地皇圆满之路便会中断。
更可怕的是,这会让人族产生一种依赖心理,从而丧失那股在绝境中自强不息的种族脊梁。
时辰深吸了一口气,松开紧握剑柄的手。
他长身而起,大袖一挥。
“嗡!”
一尊三足两耳古朴铜鼎,自虚空深处浮现。
古鼎通体呈现古铜色,散发着无尽造化生机与磅礴人道气运。
此鼎,乃是时辰采集首阳山之铜,融合了人族亿万生灵的气运与祈愿,耗费心血祭炼而成的人道圣器神农鼎!
“去!”
时辰屈指微弹,神农鼎化作一道划破长空的流星,破开虚空,朝着神农所在的绝谷飞驰而去。
绝谷之内,阴霾笼罩。
神农的视线已经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即将淹没他最后的意识。
“咚!!!”
就在神农即将坠入死亡深渊之际,一声宛如晨钟暮鼓般的鼎鸣声,在幽暗的绝谷中荡开!
古朴的神农鼎落在了神农的面前。
鼎身之上,雕刻着的人族先贤先烈虚影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精纯到了极致的造化青光自鼎内喷薄而出,将神农包裹,护住了他心脏处那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机脉络。
紧接着,时辰那威严的声音,在神农的识海深处炸响。
“人道之难,不求神明,唯有自救!”
“神农!”
“以此鼎,炼化世间万毒,斩破瘟疫阴霾!”
“给吾铸就出,属于我人族的无上医道!!!”
第214章 神农鼎定济世方,混元一指衰灵山!
荒野深处。
断肠草的剧毒已侵入五脏六腑。神农面如死灰,七窍溢出黑血,生机几近断绝。
就在神魂即将溃散之际,圣师时辰那平淡却直指大道的声音,在识海中如黄钟大吕般荡开。
“百草皆有灵,万毒亦有道。以人族不屈之念,铸济世之方。”
神农涣散的瞳孔中,重新燃起一抹不灭的火光。
他不能死。西方降下的瘟疫正在部落中肆虐,人族子民正在哀嚎。若他倒在这里,人族便失了希望。
神农咬碎舌尖,借着剧痛强行聚起最后一丝清明。
他挣扎着爬起,双手攀住身前的神农鼎边缘,硬生生撑起残破的躯体。
“毒即是药,药亦是毒。”
神农声音嘶哑,透着不可违逆的意志。
他将手中那株致命的断肠草,连同这数月来尝遍的数百种草药,一股脑地投入神农鼎中。
鼎下无火。
神农并指如剑,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手腕。
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尽数落入神农鼎内。这血中,没有仙家法力,却蕴含着人族共主那护佑苍生、万死不辞的纯粹宏愿!
以血为引,以念为火。
神农鼎发出震天嗡鸣。鼎身之上,百草图腾仿佛活了过来。
断肠草的极阴之毒,在数百种草药的相生相克下,发出刺耳的沸腾声。
最终,在神农鲜血的强行中和下,黑色的毒瘴被彻底炼化,转为一股散发着奇异异香的翠绿色药液。
……
陈都部落。
瘟疫弥漫,死气沉沉。
神农归来,将翠绿药液兑入清泉,分发给染病的族人。
药水入喉,奇迹发生了。那些浑身溃烂、奄奄一息的族人,体表黑气迅速消退,溃烂的肌肤结痂脱落,生机重新焕发。
不过半日,肆虐人族的西方瘟疫,尽数拔除!
部落中,欢呼声震动天地。无数人族跪伏在地,喜极而泣。
至此,神农尝百草,定药石。
人族饿有五谷以充饥,病有医药以救治。生存的根基,被彻底补全。
天地交感。
九天之上,无穷无尽的玄黄功德金云翻滚汇聚,其规模之浩大,丝毫不亚于昔日天皇伏羲证道。
金云化作一道通天光柱,轰然落下,将神农笼罩其中。
神农那枯竭凡胎,在功德洗礼下瞬间蜕变。气息节节攀升,直接冲破仙凡桎梏。
大罗金仙、准圣、亚圣极境!
神农证道地皇,位列亚圣!其威望不仅震烁古今,更将人族气运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鼎盛。
虚空裂开,中皇山火云洞显化。
天皇伏羲立于洞前,面带微笑。
神农转身,看了一眼安居乐业的人族,再无牵挂,大步迈入火云洞中,镇压人族气运。
……
人群后方,玄都大法师静立不语。
他亲眼目睹了神农如何以一介凡人之躯,凭着不屈的意志,硬抗西方算计,最终炼出解药,铸就无上功德。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没有先天至宝的碰撞,只有最纯粹的牺牲与奉献。
这等震撼,直击道心。
玄都大法师抬起头,看向首阳山的方向。
原本属于玄门首徒的那一丝清高与傲慢,在神农的壮举面前,彻底粉碎。
他终于明白,圣师为何让他下界,为何让他看清人族。
仙道贵生,人道贵全。
玄都整理衣冠,面朝首阳山,双手交叠,深深一揖,长拜到地。
这一拜,放下了玄门高高在上的姿态。
……
人族气运大涨,地皇归位。
首阳山巅,云海翻腾。
时辰一袭白衣,负手而立。
他未看火云洞,也未看玄都。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了亿万重虚空,无视了洪荒天地的阻碍,冰冷地锁定了极西之地的须弥山。
神农试药,西方教暗中推波助澜,降下瘟疫,试图窃取人族气运。
这一切,时辰洞若观火。
之前不出手,是为了让神农历劫证道。如今地皇归位,这笔账,该算了。
“三番两次暗算吾人族。”
时辰的声音在首阳山巅响起,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怒。
“真当吾是摆设吗?”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崖边,抬起右手,食指隔着无尽时空,对着西方须弥山的方向,极其随意地,轻轻一点。
……
西方,须弥山。
八宝功德池旁,梵音低回。
接引与准提两位圣人端坐于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面色阴沉如水。
“功亏一篑。”
准提道人停止拨动念珠,眼中满是不甘。
“神农竟能炼化断肠草,地皇归位,人族气运再涨。吾西方教此番不仅未能分得功德,反而沾染了因果。”
接引道人面色疾苦,叹息一声:“时辰坐镇首阳山,吾等手段终究受制。大兴之机,还需另寻他法。”
两位圣人正盘算着后续谋划。
突然,接引与准提同时心头一悸,一股无法言喻的大恐怖,瞬间攫取了圣人的道心!
一道声音在两位圣人的耳畔响起。
“岁月,枯荣。”
话音落下的瞬间。
须弥山的风,停了。
准提道人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面前那口汇聚了西方教千万年气运与底蕴的八宝功德池。
只看了一眼,这位天道圣人的瞳孔便骤然收缩,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惊恐!
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