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孙儿在!”敖广浑身一颤,连忙叩首。
“退下吧。吾与时辰小友论道,此地煞气太重,非你能久留。”
“是!孙儿告退!”
敖广如蒙大赦,知晓接下来的谈话涉及太古秘辛,非他能听。
他恭敬磕了三个响头,又朝时辰一拜,这才化作流光离去。
待敖广气息消失,封闭的时空内,只剩两位修习时间法则的存在。
“小友。”
烛龙再次开口,语气真挚。
“此番龙族遭劫,若非你仗义出手,吾这群不成器后裔怕真要沦为妖族血食。此乃大恩,龙族上下没齿难忘。”
时辰摇头:“顺势而为罢了。”
“妖族霸道,欲以此要挟天下,吾既入世,自当争上一争。”
“好一个争上一争。”烛龙感叹,随即利爪微抬。
嗡
一团拳头大小的清光缓缓吐出,悬浮时辰面前。
清光朦胧,无惊天灵压,亦无夺目宝光。
但当时辰目光触及,体内混元宙光洞玄经竟不由自主运转起来!
那内部仿佛蕴含着一道道破碎却精纯的本源之力,是时间碎片,是光阴结晶,更像某种高层次的道韵残留。
虽看不清本体,但仅凭一丝气息,便让时辰感觉那许久未动的未来身,竟产生一丝渴望的悸动。
“前辈,这是?”时辰未接,抬头疑惑道。
“此乃吾对小友的感谢,此番赠予小友,全了这场因果。。”烛龙缓缓道。
面对这足以让大罗金仙疯狂的宝物,时辰未露贪婪。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直视那双龙目,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前辈既有通天修为,为何不自己出山?”时辰声音凝重。
方才一眼,他已窥探出烛龙深浅。
太强了。
那种如渊如海的气息,哪怕当初手持混沌钟的东皇太一,与之相比也要逊色不少!
在感知中,这老龙给他的压迫感,甚至隐约让他想起了金鳌岛那位师祖通天教主!
虽理智知晓烛龙绝不可能证道混元大罗,但这股无限接近圣的力量,足以横扫洪荒。
“以前辈之能,若坐镇龙族,帝俊太一即便胆大包天,也绝不敢如此威逼,甚至连拉拢都要小心翼翼。”
“何至于让敖广受尽屈辱,求告无门?”
话语犀利,直指核心。
听到质问,烛龙巍峨身躯微僵。
许久,一声充满萧索与无奈的叹息,在幽暗深渊回荡。
“唉……”
烛龙眼神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龙头似乎沉重了几分。
“小友慧眼。若论法力,那两只三足金乌,吾确不放在眼里。”
话锋一转,声音透着浓浓悲凉。
“但修为高,有何用?”
哗啦啦!
仿佛印证他的话,九根锁链猛地绷直,紫色天道符文骤亮,爆发出骇人的镇压之力。
“吾……出不去了。”
烛龙苦笑,龙目满是疲惫。
“龙汉初劫,三族争霸打碎洪荒,生灵涂炭,欠下天道无尽因果。祖龙身陨化龙脉镇压四极。而吾……”
“作为当年二号人物,只能自囚于此,以肉身填堵海眼,日夜受煞气冲刷,偿还业债。”
“只要离开半步,东海之水倒灌,生灵涂炭,滔天业力瞬间化作天谴,不仅吾魂飞魄散,龙族亦将灭族!”
听着解释,时辰沉默。
虽身为穿越者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位太古大能用平静绝望的语气说出,心中不禁升起惋惜。
神通不敌天数,任你法力通天,在天数面前,依旧是困兽。
“原来如此。”时辰叹息。
“以前辈才情,若无枷锁,这天地当有一席之地。”
“往事已矣。”
烛龙摇头,似不愿纠缠。神色一正,重新看向那团清光,眼神深邃。
“小友,收下吧。不仅报恩,更是因为此物于你那夺造化逆光阴的三世身法,十分有利。”
此言一出,时辰瞳孔猛缩。
三世身,这是他结合根本法与逆天悟性独创的证道法门。
过去身定锚开天,现在身行走当世,未来身超脱岁月。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除了通天教主隐约看出端倪,哪怕太一也只以为是诡异神通。
可这老龙,竟一口叫破!
“前辈能看出吾所修之法?”时辰未否认,反而露出兴趣。
同修大道感应法则波动不足为奇,但透过现象看本质,点出架构核心,这就耐人寻味了。
“三世身法,逆过去、定现在、衍未来……跳出天道,证得大逍遥。”
烛龙呢喃着功法真谛,随后叹息,眼神渐暗。
“吾如何看不出?”
说到这,他深深看着时辰,仿佛透过对方,看到了太古岁月里意气风发的自己。
“毕竟,昔年吾也曾走过这条路啊。”
第58章 烛龙论三身法,至宝时间之心
“昔年……吾也曾走过这条路。”
烛龙这一句话,落在深渊之中,却如惊雷般在时辰识海炸响!
嗡!
刹那间,时辰气息一滞,随即如猛虎般,大罗法力在体内奔涌。
虽未动手,但他本能后退半步,背脊紧绷,心神已然落在了体内的各个至宝之上。
银眸中,敬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警惕。
三世身法,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他的大道所在。
若烛龙只是感悟时间,尚可坐而论道。毕竟大道宽广,容得下两条鱼儿,亦如他如烛九阴一般,可以坐而论道。
但若同修三世身,性质便截然不同!
三世身,讲究三位一体,独断万古,这是一条只能容纳一人登顶的路!
若同修此法,便是道敌,是争夺成道机缘的生死大仇,属于不死不休的存在!
面对这尊深不可测的大能,若发生道争,时辰清楚自己难有生机。
毕竟,对方太强了。
“小友,无需如此紧张。”
就在时辰紧绷之时,烛龙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龙首微晃,发出苍凉笑声。笑声中无杀意,只有无奈与萧索。
“收起戒备吧。”
烛龙闭上左眼,只留右眼微阖,深渊光线变暗,似在安抚时辰。
“吾这一路,早已断绝。”
“你我之间,非是道敌,无道争之虞。”
“路……断了?”
时辰闻言眉头紧锁,眼中警惕未散,但手指微松。
他直视烛龙沧桑的双眼,沉声问道:“前辈何意?三世身既被看重,定是通天大道,何来路断一说?”
“通天大道不假,但这世间,有些路是走不通的。”
烛龙叹息,化作风暴,吹得四周锁链哗哗作响。
“小友既修此法,当知三世身虽夺造化,欲要大成,却有两大死劫。”
烛龙自顾解释,声音悠远,仿佛讲述尘封往事。
“其一,乃未来不定。”
“长河奔流,未来拥有无穷变数。谁敢言能定住未来?今日种因,明日结果。”
“想要在变幻莫测的未来中凝聚未来身为锚点,何其难也?”
“稍有不慎,便迷失在时间分支中,真灵溃散。”
时辰点头,这点他深有体会。
神之花未圆满,便是因为未来太过虚幻,以至于他心中虽然有些想法,但至今没有万全的把握。
然而,烛龙接下来的话,却让时辰心脏猛缩。
“至于其二……”
烛龙声音沉重,带着一丝恐惧。
“便是过去难回。”
“小友或许会说,逆流追溯并非难事。但以道友已然缔结的过去身必然知道,这过去身并非回到百千年前。”
“想要修成三世身,跳出束缚,过去身必须立在天地初开那一刹!”
“唯有如此,方能称根脚先天,道成永恒,不被天道束缚,立足于大道之上。”
烛龙眸中爆发神采,那是对大道的追求。但瞬间,神采被绝望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