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个节点，有一道坎。”
“一道任凭法力通天、跟脚无双，也跨不过的坎。”
时辰心中一动，猜测浮现，令他口干舌燥。
烛龙抬头，目光仿佛穿透海眼与三十三重天，看向混沌虚空。
“盘古开天啊！”
这一刻，烛龙声音颤抖。
“昔年吾未被困，仗着神通逆流而上，欲将真灵寄托于混沌未开时。”
“吾逆行亿万载，看遍大劫血腥与神魔疯狂。吾以为能超脱。”
“直到即将抵达原点。”
烛龙闭眼，身躯微颤，仿佛置身噩梦。
“吾看到了一道光。”
“那是劈开混沌、斩断古今的光，是力的极致！”
“斧光面前，时间断流，因果崩塌，空间破碎。”
“吾之法则脆弱如纸。仅看一眼，真灵便险些崩碎，只能逃回。”
“那一斧，斩断了希望。”
“它横亘在古今交界，告诉生灵此路不通！”
“因无法跨越，过去身无法圆满，根基不稳，如空中楼阁。”
烛龙苦笑，看向身上的业力锁链。
“后来大劫爆发，吾根基不稳，又被业力缠身，压垮了现在身。”
“过去无法圆满，现在被困，未来自然成空。”
“所以，路断了。”
殿内陷入死寂。
时辰久久未语，内心早已掀起惊涛。
果然如此，烛龙的话验证了猜测，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幸运。
当初在盘古神殿，他修玄功时，同样遭遇斧光阻击。
那种绝望，与烛龙所言无二！
那种无力感，至今让他心悸。
若非身处神殿，有玉髓护脉，得盘古遗泽，他恐早已如烛龙般真灵破碎。
正因神殿庇佑，他才得以偷生，参悟真意，将过去身锚定在开天那一瞬！
这是先天神魔都无法复制的奇迹！
“原来那神殿机缘竟如此厚重。”
时辰暗道。他原以为只是欠了人情，如今看来，这是成道之恩！若无巫族神殿，他的路纵然不废，但却也只能换一种办法来行，甚至蹉跎亿万年也未可知。
“难怪前辈能一眼看出。”
时辰深吸气，警惕消散，化作敬佩与同情。
“前辈以身试法，晚辈受教。”
他理解烛龙的绝望，只差一步，却被盘古封死道路，这种悲哀令人唏嘘。
“都过去了。”
倾诉出积压亿万年的苦闷，烛龙神色轻松许多。
他睁眼，目光灼灼看向那团清光。
“既明白关窍，便知过去虽难，但你身具开天真意，想必已跨过那道坎。”
烛龙眼中闪过羡慕，旋即化作坦然。
“过去已定，现在已稳。如今摆在面前的，只剩变幻莫测的未来。”
“这……”时辰看向清光。
“难道此物……”
“不错。”
烛龙点头，声音肃穆。
“此物名时间之心。”
“乃吾逃生后，虽大道崩塌，却因祸得福，剥离自身感悟与未来身道韵凝练而成。”
“虽非先天，胜似先天。”
烛龙注视时辰，一字一顿道：
“它能在这混乱的长河下游，为你定住一瞬！”
“哪怕一瞬，也足以让真灵有落脚点。”
“有了落脚点，未来身不再是浮萍，便有了显化可能！”
第59章 烛龙舍身成大道，未来身成神花开
“时间之心……”
时辰看着眼前这团蕴含着岁月气息的清光，伸出的手掌微微一顿。
他并未被机缘冲昏头脑，作为修道之人，他清楚本源意味着什么。
“前辈。”
时辰抬头，看向黑暗深渊中的龙躯，沉声道：“此物乃前辈感悟所聚，更是苟延残喘的本源。”
“若是吾将其炼化……”
剩下的半句话，时辰没有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没了这时间之心，烛龙虽不至于立刻魂飞魄散，但也等同于被抽去了脊梁，漫长岁月修来的道行将一朝丧尽，甚至连这具饱受业力冲刷的肉身，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是在拿命，成全他的道。
“呵呵呵……”
面对迟疑，烛龙发出豁达的笑声。笑声回荡在海眼，震得锁链作响，听不出悲凉，反而透着轻松。
“小友，无需多虑。”
烛龙眯起龙眸，仿佛在回忆太古荣光。
“吾这把老骨头，早已在岁月冲刷下腐朽。即便留着本源，也不过是在深渊里多苟活几个元会。”
“那样的活着，是折磨。”
烛龙低头盯着时辰，眼中燃烧着希冀的火焰。
“与其在黑暗中腐烂，倒不如发挥余热。吾想看看，昔年那条路，在小友手中能绽放何等风采！”
“若小友能凭此物修成未来身，证得大道那吾这一生，便不算白活！”
“更何况，小友救助龙族，于龙族有大恩。吾只希望，日后小友成了道，能如今日相同，于可能之中稍微帮扶龙族一把。”
这是一种殉道者的觉悟，也是一种对后辈的期盼。
既无缘大道，便化作薪柴，助后来者点燃火焰，同时为龙族留下一条生路！
“区区本源，于小友有用就好。尽管自取，吾为你护法！”
烛龙的声音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他身躯一震，残存法力爆发，化作赤红光幕，将海眼彻底封锁，隔绝天机。
时辰闻言，沉默许久。
他看着烛龙坦荡的眼睛，心中的犹豫烟消云散。
这非矫情，而是对先行者的尊重。若再推辞，便是小家子气。
“既如此……”
时辰深吸气，朝烛龙郑重行了一礼。
“晚辈，谢过前辈成道之恩！”
这一拜，无关修为，只为大道。
至于日后与龙族的因果？他并不在意。
他本就身负逆天改命的野望，欲为人族杀出血路。龙族既无退路，索性绑上战车，结为同盟！
只要他够强，只要证道混元，这因果便不再是负担，而是造化！
“来！”
时辰盘膝坐于虚空，右手猛招。
嗡！
那团时间之心化作流光，瞬间没入时辰眉心。
轰隆隆！！！
刹那间，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时间本源，在时辰的体内轰然炸开。
并没有想象中的狂暴冲击，这股力量温润如水，却又浩瀚如海。
它不需要炼化，因为这本身就是最纯粹的时间法则感悟，是烛龙亿万年修行的结晶。
时辰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一瞬间被无限拔高。
他仿佛化身为一条游鱼，跳出了现世的池塘，跃入了一条横贯古今的银色大河之中。
就在这股力量融入识海的瞬间，一道明悟瞬间涌上心头。
“原来如此……”时辰心中如明镜高悬。
有了这时间之心，他根本不需要去试错，也不需要去在此刻参悟什么晦涩的道理。
因为这时间之心本身，就是烛龙用亿万年光阴凝结而成的一枚定海神针！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定未来，于混乱无序的未来中，强行定下一个坐标！
“时间之道，三世轮回！”
时辰眼中银芒暴涨，果断引动了这股浩瀚的本源之力。
哗啦啦！
意识之中，时间长河奔腾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