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网:副本仙人的飞升之旅 第207节

  “进来吧。”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都进来。”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不过,得先让我的人把家伙放下。不然,他们会害怕。”

  阿飞点点头,对身后挥了挥手。一百五十个人,齐刷刷地把武器收起来,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阿飞没有急着进去。他站在门口,等老韩头把门推开,才迈步往里走。他身后,只跟了四个人。剩下的一百四十五个,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外面,不动,也不说话,像一群沉默的石头。

  聚居地里,所有人都缩在屋子门口,眼神里有恐惧,有好奇,也有一种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孩子们被大人搂在怀里,只露出两只眼睛,亮亮的,像受惊的小兽。

  老韩头把阿飞领到昨天那间破屋里,请他们坐下。这一次,他没有坐主位,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把正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阿飞没有坐那个位置。他拉了一把破椅子,和老韩头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那张坑坑洼洼的木桌。

  “韩村长,”他说,“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老韩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想要干什么?”

  这个问题,是所有问题的起点。聚居地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家主人让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奴役你们。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救人。

  “救人?”刘大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怎么救?”

  这话有刺,但阿飞听出来了,那刺不是针对他的,而是针对那个“主人”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个世道,突然来了一群陌生人,说能救你们,但头上还有个主人。换了我,我也要想,这是不是要给我套个笼头,让我当牛做马。”

  阿飞继续道:“我这么说吧。你们有什么价值值得我们跑这一趟呢?我们不缺青壮劳动力,为了抓几个人当奴隶,费不了这么大的功夫。”

  “就算我们真的要抓,你们也拦不住!”

  所有人都沉默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况且现在这个世道,如果真的管吃,那么不少人估计都自愿当奴隶。

第412章 和平接收

  然后,张铁柱开口了。看着阿飞,问了一句所有人都想问、却没人敢问的话:

  “要是我们跟了你主人,以后是不是就要听他的?他让干啥就干啥?”

  阿飞看着他,认真地说:“是。”

  这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张铁柱的脸白了一下,然后又红了:“那跟当奴隶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阿飞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奴隶是被逼着干活的。”

  “你主人能让我们自己选?”

  “能。现在就能选。”阿飞指了指门外,“不想留下的,我们给粮食,给干粮,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留下的,我们帮忙重建,帮忙打活尸,帮忙种地,帮忙把日子过好。等日子过好了,还不想留下的,随时可以走。”

  张铁柱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他问。

  “就这么简单。”阿飞说。

  屋里又沉默了。

  老韩头没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干裂,指甲缝里塞满泥垢。就是这双手,在这片废墟上,撑了三年。

  他抬起头,看着阿飞。

  “你说的那些粮食,”他说,“能先给我们看看吗?”

  阿飞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外,对远处挥了挥手

  一百多个汉子,排着队走进来,每个人身上都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到空地中央,把行囊放下,打开。大米、面粉、盐巴、食用油、棉被、衣服、药品、锅碗瓢盆……东西堆得跟小山似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没有人说话。

  东西搬进来的时候,聚居地里没有人动。五十多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堆小山似的物资,像在做梦。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铁柱。他咽了口唾沫,问:“这些……都是给我们的?”

  “就是给你们的。今天先吃顿饱饭。其他的,慢慢来。”

  老韩头走过来转向阿飞:“这些东西……我们不能白拿。”

  “没让您白拿。”阿飞说,“我说了,我们需要你们帮忙。这座城的情况,那些活尸的规律,哪里还有活人,哪里还有物资这些,你们比我们清楚。”

  老韩头点点头,没有再推辞。他是个明白人,知道这种时候,客气就是矫情。

  “那今天就先做饭。”他转身,对着聚居地里的人喊,“大伙儿都动起来!烧水的烧水,和面的和面,今天吃顿好的!”

  人群里响起一阵欢呼,那些蜷缩在墙角的女人们站起来,那些蹲在门口发呆的男人们活动起来,那些躲在大人身后的孩子跑出来。整个聚居地,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被浇了油,开始吱吱呀呀地转动。

  阿飞带来的那一百多个人,没有闲着。他们帮着搬东西、垒灶台、劈柴火、打水,干得比谁都利索。

  赵瘸子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这些人的出现,确实带来了粮食,带来了希望,可那个“主人”……他总觉得不对劲。

  他叹了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拄着拐杖站起来。聚居地里还有几个病人,拖了很久了,一直没药治。今天送来的药品里有消炎药,有退烧药,还有几盒维生素。他得把这些药分下去,能救一个是一个。

  灶台垒好了,火烧起来了,锅里的水翻滚着,白茫茫的蒸汽升腾起来,在灰暗的天空下,像一朵朵云。

  张铁柱撸起袖子,和了一大盆面。他力气大,揉面揉得混身是汗,却笑得合不拢嘴。他爹张老六在旁边打下手,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念叨:“慢点揉,慢点揉,面要醒了才好吃。”

  “知道了爹!”张铁柱应着,手里的动作却没慢下来。

  面醒好了,切成块,搓成条,下到锅里。白胖胖的面条在沸水里翻滚,香气飘得满山都是。聚居地里所有人都在咽口水,连那些平时最沉默的老人,都忍不住往锅边凑。

  第一锅面出锅的时候,阿飞没让先分。他让人把面条捞出来,装了满满一大碗,端到老韩头面前。

  “韩村长,您先吃。”

  老韩头接过碗,手抖得厉害。他看着碗里那白花花的面条,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金灿灿的,在面汤里晃悠。他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这辈子,吃过无数碗面。可这一碗,他吃了很久,每一口都嚼得细细的,咽得慢慢的。面条滑过喉咙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然后是第二碗,第三碗……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碗,蹲在地上,靠在墙边,坐在门槛上,大口大口地吃着。有人吃着吃着就哭了,眼泪掉进碗里,和着面汤一起咽下去。有人笑着,笑得满脸褶子,筷子都拿不稳。还有人一声不吭,只是吃,吃完一碗,又盛一碗,把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张铁柱吃了五碗,最后是被他爹硬拉开的。“够了够了,再吃肚子要炸了!”张老六一边说一边笑,笑着笑着也哭了。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坐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吃着。她把面条嚼碎了,喂给孩子,孩子吃得满嘴是油,咯咯地笑。她也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的丈夫,就是在找吃的路上没回来的。她以为这辈子再也吃不上这样的饭了。

  赵瘸子端着碗,坐在门槛上,慢慢地吃着。他的眼泪没有掉下来,但他的心,在翻涌。

  现在,又有人来了。他们带来粮食,带来药品,带来希望。可他们头上,还有个主人。

  赵瘸子把碗放下,擦了擦嘴,看着阿飞。那年轻人正蹲在地上,跟几个孩子说话,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可他身后的那些人,站得笔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天黑了。

  晚饭后,老韩头把聚居地里几个主事的人叫到一起,开了个会。说是主事的人,其实就是几个还能拿主意的赵瘸子、刘大壮、张老六,还有两个年纪大点的妇人,一个姓王,一个姓李。

  地点还是老韩头那间破屋,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

  门关上了。

  老韩头坐在主位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都说说吧,这事怎么看。”

  没人说话。

  刘大壮蹲在墙角,闷着头抽烟。那是他攒了很久的烟叶,一直舍不得抽,今天破例卷了一根。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把他的脸遮得模模糊糊。

  张老六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两只手搓来搓去,不知在想什么。两个妇人挨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赵瘸子坐在老韩头旁边,手里攥着那根拐杖,指节泛白。

  “都不说话?”老韩头扫了一圈,“那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这些人,有粮食,有药,有人,有武器。他们想帮咱们,这是好事。可他们头上有个主人,这事”

  “这事不对。”赵瘸子接话了,声音沙哑,“这世道,好不容易才把皇帝拉下马,现在又冒出个主人?这不倒回去了吗?”

  刘大壮把烟头掐灭,闷声说:“可他们要是不来,咱们还能撑多久?”

  “撑不下去也不能给人当奴才。”赵瘸子的声音硬了起来,“我读了半辈子书,就知道一件事人不能跪着活。”

  “谁让你跪了?”张老六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稳,“人家说了,不想留的,给粮食让走。想留的,帮咱们把日子过好。等日子过好了,还不想留的,随时可以走。这话,人家说得明白。”

  “说得明白你就信?”赵瘸子瞪他一眼,“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那你说怎么办?”张老六也瞪回去,“人家把粮食堆在你面前,你不吃?把药放在你面前,你不用?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可以硬气。可人家没有架刀,人家是来帮忙的。”

  赵瘸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知道张老六说的对,可他就是不甘心。他读了半辈子、信了半辈子的东西,告诉他不能这样。可现实呢?现实是他们快饿死了。

  王婶子开口了,声音细细的:“我不管什么主人不主人的。我就知道,我家小宝今天吃了顿饱饭,还吃了糖。三年来头一回。”

  李婶子也点头:“我家那口子病了好几个月了,一直没药治。今天赵大夫给他吃了药,晚上就能坐起来了。”

  赵瘸子不说话了。他知道,在生存面前,那些道理,有时候真的很轻。

  老韩头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赵瘸子,你说得对,人不能跪着活。可老张说得也对,人家是来帮忙的,不是来逼咱们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赵瘸子:“我问你,那个年轻人阿飞,他有没有逼咱们做什么?”

  赵瘸子摇头。

  “他有没有说,你们必须认我主人为主?”

  赵瘸子又摇头。

  “他有没有拿刀架在谁脖子上?”

  赵瘸子还是摇头。

  老韩头点点头:“那就是了。人家没有逼咱们,是咱们自己吓自己。什么主人不主人的,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的事,是活下去。”

  “我不管什么主人不主人的。”老韩头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只知道,他们来了,咱们就能活。他们走了,咱们就得死。就这么简单。”

  赵瘸子低下头,攥着拐杖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就……先活着吧。

  第二天一早,阿飞来找老韩头。

  老韩头正蹲在灶台前喝粥,看见他来,站起身,招呼他坐下。阿飞没坐,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聚居地里忙碌的人们。

  “韩村长,”他说,“想好了吗?”

  老韩头放下碗,抹了抹嘴:“想好了。”

  “那您的决定是”

  “我们跟你们干。”老韩头说,声音不大,却很干脆。

  阿飞点点头,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也没有显得特别高兴。他只是说:“那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老韩头念叨着这三个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阿飞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韩村长,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那个‘主人’的事,是吧?”

  老韩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阿飞站起身:“我主人说了,他要的不是奴隶,是同伴。奴隶会跑,同伴不会。奴隶会反,同伴不会。他想找的,是能跟他一起走下去的人。”

  老韩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我懂了。”

  他站起身,转身对着聚居地喊:“大伙儿都过来!”

首节上一节207/24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