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节点都像一个心脏,在黑暗中跳动,泵出副本规则,侵蚀周围的环境。
节点与节点之间,通过副本经验网络联接,形成一个覆盖全球的巨型副本。
“本尊,”朱玄在汇报中说,“目前全球已激活节点八百七十三个,覆盖面积约一百二十万平方公里。”
预计三个月后,覆盖面积能达到五百万平方公里。一年后,覆盖全球。”
“太慢了。”林枫皱眉,“控制节奏,加速推进。”
“明白。”
这个世界,正在从一个死去的废墟,变成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不断讲述自己故事的副本。
而那些被转化的NPC,也开始发挥作用。他们分布在各个副本节点,管理区域、发布任务、提供情报、交易物品。
他们成了这个世界的新“居民”,虽然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但他们依然保留着人类的意识和情感。
“林大人,”曾金瘸腿的老人坐在办公楼的大厅里,对来访问的林枫说,“我现在每天都有事做。给那些武者发任务,告诉他们哪里有活尸,哪里有物资,哪里危险。他们叫我‘任务官’,还挺好听的。”
“辛苦你了。”林枫说。
“辛苦啥?”老人笑了,“我这辈子,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有用过。以前腿瘸了,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等死。现在好了,有了这副本,我还能给大伙儿出点力。值了!”
林枫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出办公楼,站在空地上,看着周围的废墟。
废墟还是废墟,灰暗、破败、死寂。但在他的感知中,这片废墟已经完全不同了。它是他的副本,他的世界,他的作品。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朱破虏说:“走,去下一个节点。”
“是!”朱破虏应道。
他们穿过传送门,消失在金光中。
林枫在新世界改天换地,同时西港城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王老五站在锻锋号西市分店的柜台后面,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这间铺面不大,只有两间,但位置好,正对着西港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
门口挂着“锻锋号物资补给站”的招牌,字是赵天龙亲笔题的,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铺子里货架林立,从米面粮油到刀枪剑戟,从寻常药品到灵境特产,应有尽有。
墙角的铁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密封的陶罐,罐子上贴着红纸,写着“凶兽肉干”“灵境鹿脯”“海兽脂”之类的字样。
“老王,给我来二十斤凶兽肉干,十斤灵境鹿脯,再拿两坛壮骨酒。”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推门进来,嗓门大得像打雷。
王老五认得他,姓赵,是守备军的一个队正,刚从魔改大明轮训回来,过几天又要出发去新世界。
这半年来,这样的人他见多了从魔改大明回来的,从新世界回来的,准备去魔改大明的,准备去新世界的。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赵队正,这回是去新世界?”王老五一边往柜台上搬东西,一边搭话。
“可不是嘛。”赵队正拍了拍腰间的刀,“听说那边又开了几个新副本,掉的东西比魔改大明还稀罕。兄弟们都想过去碰碰运气。”
“那您可得多带点肉干。”王老五笑着说,“新世界那边,东西是好,可刚开始人生地不熟的,吃不惯。自家带的,吃着放心。”
“说得是。”赵队正接过东西,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多少钱?”
“凶兽肉干一两银子一斤,二十斤二十两。灵境鹿脯八钱银子一斤,十斤八两。壮骨酒五两银子一坛,两坛十两。一共三十八两。”
赵队正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柜台上:“不用找了,剩下的赏你。”
王老五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足有四十两。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赵队正已经提着东西走了,只留下一个风风火火的背影。
“又赏你了?”旁边正在整理货架的伙计小石头凑过来,眼里满是羡慕。
“嗯。”王老五把银子收好,在账本上记了一笔,“这些人,在外面挣钱多,花起来不心疼。”
“那您还不跟着去?”小石头说,“您以前也是先遣营的,跟张二牛大人还是同乡。要去的话,肯定能排上好差事。”
王老五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想起一年前,小丫出生的时候,他正在外执行任务。媳妇翠儿一个人在家,疼了一天一夜,才把小丫生下来。
等他赶回来,孩子都满月了。翠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却亮亮的,抱着小丫给他看:“他爹,你看。”
王老五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从那以后,他就打报告调回了锻锋号。守备军准了,还给他升了一级,让他负责西市分店。
虽然挣得没有以前多,但每天都能回家,能看着孩子长大,能陪在媳妇身边。这就够了。
傍晚时分,王老五关上店门,沿着西大街往家走。
西港城的变化,一天一个样。去年还是土路,今年就铺了青石板。去年还是矮房子,今年就起了高楼。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店铺越来越密,货物越来越丰富。以前买不到的稀罕东西,现在满街都是。
“王掌柜,下班了?”路边的馄饨摊主老刘头冲他打招呼。
“下班了。”王老五笑着应道,“老刘头,今天生意咋样?”
“托您的福,还不错。”老刘头指了指锅里翻滚的馄饨,“这不,刚送走一拨从新世界回来的,说是要尝尝家乡味。”
王老五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巷子,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开着。小虎蹲在门口玩泥巴,小丫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糖,吃得满脸都是。
“爹!”小虎最先看见他,扔下泥巴就扑过来。
“哎!”王老五弯腰把儿子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今天乖不乖?”
“乖!”小虎使劲点头,又指着小丫说,“妹妹不乖,她把糖弄到衣服上了。”
王老五看过去,小丫正冲他笑,露出两颗小米牙,衣服前襟上果然沾着一片黏糊糊的糖渍。
他哭笑不得,抱着小虎走过去,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小丫的脸。
“你娘呢?”他问。
“娘在屋里。”小虎说,“娘今天好像肚子疼。”
王老五心里一紧,放下小虎,快步走进屋里。
翠儿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件小衣裳。她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圆滚滚的,像扣了个盆子。
“怎么了?肚子疼?”王老五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没事。”翠儿笑了笑,“就是孩子在踢。踢得有点狠。”
“那你别干活了,歇着。”王老五把她手里的针线拿过来,“我不是说了吗,针线活就别干了,赶明让裁缝铺做就行,孩子的新衣服也有成衣店。”
“那些秀娘哪有我技术好啊?”翠儿又把针线拿回去,“再说了,闲着也是闲着。
这孩子的东西,得提前准备。不然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王老五看着媳妇微微发黄的脸,心里不是滋味。
翠儿今年三十多了,前两胎还好,这一胎怀得特别辛苦。吃什么吐什么,睡也睡不好,腿还肿。他心疼,但又帮不上忙。
“翠儿,”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请个婆子来帮忙?咱们现在也不缺这个钱。”
“请婆子?”翠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得多贵啊。再说,咱家就这几间房,住了你、我、小虎、小丫,再来个婆子,住哪儿?”
“那就找个人,白天来,晚上回去。”王老五说,“我打听过了,现在城里有很多这样的人。帮人洗衣做饭带孩子,一个月也就几两银子。”
翠儿想了想,还是摇头:“再等等吧。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王老五知道劝不动她,叹了口气,不再说了。
第二天一早,王老五没有直接去店里,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城南的牙行。
牙行是个中介,专门帮人找活干、找人干活。
以前西港城没有这行当,后来人多了,事多了,就有人做起了这个生意。王老五来过几次,都是帮店里招伙计,跟牙行的陈掌柜还算熟。
“王掌柜,稀客啊!”陈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留着两撇小胡子,见人就笑,“今天来是招人还是买东西?”
“招人。”王老五坐下来,“想找个婆子,帮我媳妇做做饭、带带孩子。白天来,晚上回去。一个月三两银子,包吃。”
“三两?”陈掌柜眼睛一亮,“这价钱可不低。有什么要求?”
“手脚麻利,干净利索,脾气好,有耐心。最好生过孩子,有经验。”
陈掌柜想了想,翻开桌上的簿子,一页一页地看。看了半天,又合上了。
“王掌柜,不瞒您说,这样的人,以前有的是。现在嘛”他摇了摇头,“难找。”
“为什么?”
“您想想,现在西港城什么最多?就是产妇和娃娃。”陈掌柜掰着手指头数,“这几年守备军不停地招工,四面八方的人都来了咱们西港城,而且日子越过越好,这不就抓紧时间成家生娃。
而且这两年生孩子的越来越多,但是好婆子就那些人,不够分啊。
现在剩下的婆子都是些新来的外地人,这外地人眼睛浅,能力也不一定好,手脚不干净都是小事,万一冲撞了夫人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若是他人过来,我随意找一个婆子安排了便是,但你王掌柜来了,我这随意弄一个,不是坏了咱俩的交情。”
王老五沉默了。他知道陈掌柜说的是实话。西港城这几年发展太快,肉眼可见的周围成家生娃的非常多。而西港城依旧如同一个大漩涡,吸引着外来的年轻劳动力。
尤其是年轻力壮的男人,都跑去外面挣大钱了,生活水平一好,就开始疯狂的生孩子,像自己生三胎的都不算孩子多的,周围生五六个的都不少见。能伺候产妇和月子的好婆子,自然成了劳动力市场上的香饽饽。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他问。
陈掌柜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对了!我前几天听人说,城里新开了一家什么……月子中心。就是专门照顾孕妇和坐月子女人的地方。您要不把您媳妇送去那儿?”
“月子中心?”王老五从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专门给孕妇和坐月子的女人住的地方。有人照顾,有大夫看,还有专门的饭菜。”陈掌柜说,“我也是听说的,具体情况不清楚。您要不自己去看看?”
王老五记下了地址,出了牙行,没去店里,直接往那个方向走。
月子中心在城北,靠近守备军大营。是一栋三层的青砖楼,外墙刷得雪白,窗户上挂着淡蓝色的窗帘。
门口有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花,还摆了几把长椅。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写着“安和月子中心”五个字,字迹娟秀,像是女人写的。
王老五站在门口,有些犹豫。这地方看着不像他这种人该来的。正犹豫着,门开了,一个年轻女人走出来,穿着淡蓝色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这位大哥,您是来咨询的?”
“呃……是。”王老五有些不好意思,“我媳妇怀了第三胎,想找个地方……照顾。”
“那您进来吧。”女人侧身让开,“我们这儿刚开业不久,您这也算是第一批客人,有折扣。”
王老五跟着她走进去。一楼是个大厅,布置得像客栈,又不像客栈。有柜台,有桌椅,还有几间关着门的房间。墙上贴着一些画,画的都是胖娃娃,看着就喜庆。
第426章 翠儿月子中心的新体验
“我叫林月娘,是这里的管事。”女人自我介绍,“我们这是锻锋号投资开的疗养中心,专门针对产妇的。
所有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房间有单人间,都配有独立的卫生间。厨房有专门的厨师,每天做六顿饭,三正三辅。
还有大夫,每天都来查房,给产妇和孩子做检查。”
王老五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东西,他听都没听过。
“多少钱?”他问。
“单人间,一个月五十两。”林月娘说,“包吃包住,包大夫的费用。产妇和孩子的衣服、被褥、用品,都免费提供。”
五十两。王老五倒吸一口凉气。他在锻锋号干一个月,也就挣五十两。这住一个月,真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