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高僧悲忿疾呼。
藏经阁若毁,慧通禅寺底蕴将荡然无存,再无崛起可能。
少数勉强能在洪水中维持身形的高僧,闻声立马向藏经阁奔去。
“回来!速结伏魔印!”
不料,慧通方丈却厉声怒斥。
此时,他已然倒转身形,重新坐上紫色莲台,双手结印如影,道道梵文自身周幻化,落向下方。
试图扑杀遁出骨灰瓮的莫川、红衣女。
“可、可藏经阁怎么办?”不等高僧们犹豫,一声龙吟虎啸,令慧通禅寺上下骇然失色。
“天惟炼邪法,当诛!敢阻拦者,视为同党!”
惊雷之言,声震四野。
便见一道青色道影,羽从风飘,鳞随浪转,从那涛涛湖水中冲天而起,弹指化为遮天巨人,覆掌而下。
遮天法相,如皓日当空,隐去身旁一抹猩红流光。
“休得血口喷人!”
慧通方丈大怒,再也无心佛理诡辩。
恰在此时,那巨掌已然落下。
他连忙将手中佛珠挥出,在旋转不休中,化为一道金刚圈,撑住落下的法相巨掌。
“秃驴,既是血口喷人,这肉莲花作何解释?”
莫川怒斥。
慧通禅寺众生循声望去,顿时眩目惊心,如遭雷击。
只见慧通方丈坐下紫色莲台,佛气荡然无存,血肉状花瓣,朵朵绽放,于妖冶中透着圣洁,于圣洁中沾满污秽。
莲花下,红衣女双手环抱,冲天血气,涌入莲花之中。
正是她沟通了紫莲花,令其露出法器本相。
慧通方丈低头间,目之所及,脖颈青筋根根凸起,暴怒道:
“牛鼻老道,准你道家双修,不准佛门欢喜?”
“此为空乐双运,以欲制欲,唯有欲满心安,才能绝智成佛!”
妈的,能把贤者模式,说得如此标新立异,也算牛逼!
莫川直接被气笑了。
“是吗?这是慧通禅寺教义?”
“我为方丈,我所修便为教义!”
慧通方丈气急败坏,怒骂中,再次挥舞漫天佛光砸来。
莫川自然以佑体虎纹抵挡!
同时,仗着体型便利,煮石、支离、登抄之术,轮番炮轰。
如今寿山就在身旁,脚踩大地之下,地脉之气源源不断,这种富裕仗他八辈子也没打过,地煞神通自然是敞开了使!
有人欢喜有人愁!
莫川打得有多酣畅淋漓,慧通方丈打得就有多么憋屈。
四百年道行,硬生生被遮天法相压着揍,十分实力发挥不出五六。
更令他惊恐的是,身居佛性的红衣厉鬼,已然无视他的佛法,抢夺紫莲控制权。
这令他愈发束手束脚,难以发挥。
“结伏魔阵!”
慧通方丈怒声连连,试图呼唤寺院援手。
然而洪水冲一波,救经文走一波,余下三五只畏惧权势之辈,再见莫川那百尺化身,胆气尽溃,只恨没随着洪水冲走,哪敢现身营救?
一时间,只余下慧通方丈一人,独木难支。
不过半刻钟时间,慧通方丈已然力竭,一个恍神间,紫莲骤然脱身离去。
“不”
慧通方丈失声惊呼中,急中生智,劝诫道:“施主莫要误入魔途,此去污名永生难翻,唯有皈依我佛方为正道,贫僧可立你为女护法,享万民香火。”
红衣女闻言轻笑道:“此言当真?”
慧通方丈连连道:“当真!”
声未落,他倏然目露惊恐,却是在他回话间,注意力的转移,令他倏然心神失守,中了可怕道术。
登时,便见他皮肤枯萎,筋皮包骨,瘦脱人相!
“僧爷,可还要奴家为明妃?”
一声娇俏之言传来。
神色枯槁的慧通方丈,循声望去,脸上惊恐之色未消,俄而抑制不住的转为痴迷之色。
“好好好,你个浪蹄子终于答应贫僧了。”
应答间,红衣女已然娇声奔入怀中,将一道佛光隐现的魂魄儿,撞出肉躯。
慧通禅寺上下高僧们瞧见这一幕,登时神摇意夺,肝胆俱裂!
本就被毁去藏经阁的慧通禅寺,已然底蕴大伤,如今再无方丈坐镇,慧通禅寺恐将沦为末流庙宇。
不!
能否沦为末流庙宇,最终还要看莫川是否愿意网开一面?!
在众僧惶惶不安间,便见莫川挥手御气,将慧通方丈躯壳卷入飨祭道炉之中。
俄而朗声道:“冤有头债有主,邪僧天惟既已伏诛,贫道自当归去,还望诸位法师,以此为鉴,莫坠魔道。”
说完,旋即收起大小如意神通,卷起红衣女,悄然离去。
留下满目疮痍,恍如泽国的坍圮禅寺。
第146章 内廷佛子
来如风雨,去似微尘。
再临寿山,红衣女静言孔念,瞧着山川无改,心中却怅然若大梦一场。
那折磨她日夜难眠,稍加回想便心神癫狂的仇恨,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思绪千回百转间,她稍稍收敛心神,朝着莫川盈盈而拜:
“天可怜见,让妾身得遇山神大人,如暗室逢灯,绝渡逢舟,如今大仇得报,从此妾身但凭山神大人驱使,绝无二话。”
莫川寻一块顽石,盘膝坐下道:“你可知,你刻意隐瞒之举,几近酿出大祸?”
红衣女闻言,跪拜而下道:“妾身知错,妾身甘愿领罚!”
莫川瞧着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想来你也调查许久,本神且问你,除了天惟秃驴外,慧通禅寺可还有其他人参与?”
红衣女答:“妾身不知,不过,妾身已经掠来赵金曹、天惟魂魄,使个搜魂术,自然真相大白。不过,妾身修为有限,此事还要烦劳山神大人。”
莫川来了兴趣:“搜魂术?”
红衣女见状,连忙道:“此为妾身自悟法术,至阴至邪,上不得台面。”
说着,红衣女将此法和盘托出。
而后又将赵金曹、天惟两人残魂奉上。
莫川挥手收下两人残魂,心知这是红衣女的投名状。
须知,肉莲花的秘密必然藏在天惟记忆中,红衣女等若拿此秘密,换取他的信任。
以及之前隐瞒部份真相的宽恕。
“此事我会彻查到底,若有残党余孽,定然告知于你,斩草除根。”莫川承诺道。
“一切但凭山神大人安排!”红衣女回礼,一副任凭莫川做主模样。
事实上,对她来说,首恶已诛,她已然心满意足,余下残党已然不太在意。
“本神有一术,可改头换面,你可愿蜕去厉鬼之相,从头开始?”
莫川再次问道。
“妾身愿意!”
红衣女蓦然抬首,满脸惊喜之色。
“那是恢复本貌?还是换个模样?”
“既然是从头开始,妾身想换个模样,从此以后,世上再无红衣厉鬼王莹莹。”
“妙极!且将心中模样说来听听。”
“妾身能够改头换面重新开始,已经心满意足,对于容貌并无要求,一切但凭山神大人恩赐。”
红衣女温驯道,那性情温良模样,很难让人相信她竟是红衣厉鬼。
莫川闻言略一沉思,嘬唇轻轻吐出一口元:
【地煞喷化】
元落入红衣女身,顿时令那骇人容貌,发生微妙变化。
便见淤青退去,血瞳恢复如常,狰狞五官,悄然温和柔顺下来,一身血衣更是化为红色齐胸襦裙。
相貌谈不上倾国倾城,倒也五官端正,小家碧玉。
红衣女抬起双手,只见因拶刑而落下淤青,已然散去,五指白皙如葱,虽不知脸蛋变成了什么模样,但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
这让她心底顿时没由来欢喜起来。
“从今以后,这世上再无红衣厉鬼,只有寿山红衣女。”
莫川微笑道。
“妾身谢山神大人恩典!”
红衣女再次盈盈而拜,心神激荡,若沐浴春风。
“去吧,若有事,可手奉香火唤我。”
莫川挥手道,准备修炼搜魂术,以及查看天惟记忆。
“是,妾身这便告辞了。”
红衣女躬身离去。
她化为一道遁光,速度快若平日两倍,既是紫莲花的加持,也是心有归期,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