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有种不知所措之感。
“师兄,这会不会是香火不盛之缘故?要不,师弟召集弟子,诵持祝香咒?”
云主道人提议道。
“眼下也唯有这个办法了!”
缘主道人颔首赞同,正要随之而去,倏然两人神色一惊,面面相觑。
无主道人的祝香声,再次渺渺传来。
“道由心学,心假香传……师兄?!师兄?!”
“该死!为什么?为什么他能回应,师兄们却回应不了?”
“不应该,不应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宫殿台畹,持幢建节,仙民城郭,明白如昼,月华流光,杂宝同色,合座渴伫,心目惊骇……”
“是了,此为空境,道之太初,必在九重天之下,自然更近一些,如此说来……”
恍若疯癫之言,从虚无中传来,听得缘主和云主两位道人瞠目结舌,意夺神摇!
空境?
九重天?
仙民城郭,明白如昼?
“师兄,莫、莫非师弟身处空境?”
云主道人下意识看向师兄。
缘主道人呢喃道:“香火难递,唯见余音……恐怕……恐怕也只有传说中的空境,才会如此一反常态!”
“这,难不成九重天真的存在?”
“走!”
“去哪?”
“半岭山,马头溪。”
……
……
“《内景六神讲义》?”
飨祭道炉内,莫川随意盘膝坐在一间偏殿中,手捧一卷手抄经文。
在他身旁,散落着一堆东西,足有数百件。
俗至铜钱银两,雅至笔墨纸砚。
私至女性渎衣,公至牒文铜印。
这些东西赫然正是无主道人的随身之物!
原来,击杀无主道人之后,莫川随即卷走尸体,摸尸寻物。
不想,无主道人竟身无长物,只有一枚紫金葫芦挂在腰间。
经历过“玉笏藏经”的莫川,哪敢这等修为高人的随身之物?
当即向紫金葫芦注入元。
霎时,一方大约丈许空间映入眼帘。
这紫金葫芦赫然是一枚芥子须弥之宝。
养神殿被毁,莫川损失惨重,如今得了八百年道人收藏,自然喜不自胜,清点起来。
他最先寻找的,乃是经书道法。
无主道人所展示的神通,属实令他眼热,虽然说这有境界加持之故,但也不掩其之玄奥神妙。
尤其是香火道,堪称打了个他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遭遇,自然令他对这份战利品期许甚高。
一番翻阅之下,惊喜连连。
在无主道人的收藏中,赫然拥有全套内景养神法,而且还是附带无主道人亲笔撰写讲义的那种,想来应该是平时日积月累所撰,待百年之后,作为道宫传承底蕴。
“难怪无主道人悍然出手,原来是以心神之法看出贫道修为,乃至措辞漏洞。”
匆匆扫了一眼内景养神法的莫川,心中恍然大悟。
“看运转法门,应该和三景道并不相冲,也不知道能不能修炼?”
莫川越看越心动,已然有了修行的想法。
除了内景六神法,他还得了一沓符正是五官神符。
不过,关于五官神符传承却没有。
他最关心的香火道,也没有任何经书讲义留下,也不知原因为何?
正当他寻思着,这两样传承会不会记载在“玉笏”之类物品中时,一支渺渺香火扑面而来。
第167章 大智若愚
“谨启九重天宫神,凤阳内景叩请仙,门中弟子多亵渎,志合道乖多宽容,我今启请望来临!”
莫川打眼瞧去,便见两名紫袍道人,正恭敬立于马头溪乡祠中,颔首低眉间,念念有词请神咒。
看到这一幕的莫川,心头一震,下意识就要吹散香火。
不过,转头间,他又反应过来。
梁子已经结下,再吹散香火又有何意义?
且先看他们要干什么再说?
难不成无主道人迟迟未归,已然令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不对啊!
若是有所察觉,又言“九重天宫神”做甚?
看这姿态,也不像是兴师问罪;
乃至请罪救人啊?
刹那思绪闪过,莫川索性冷眼旁观,倒要看看内景宫究竟打了什么小算盘?
此时,马头溪乡祠中,内景宫主缘主道人、监斋云主道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惊色。
修行香火道的他们,已然察觉到有人回应了香火。
再联想到无主师弟所言,莫非……真的是九重天宫神?
缘主道人想了想,硬着头皮启奏道:
“弟子不才,乃凤阳山内景宫主,适才闻讯师弟无主求助,直言落于空境,敢问上仙,无主师弟何在?”
当然在,就在贫道身旁。
莫川听着内景宫主之言,心中下意识讽刺想道。
不过,心头讽刺,眸中却惊疑不定起来。
难不成无主道人临时之时,将消息传递了出去?倒是有这可能,毕竟他有着八百年道行。
唔,不对!
若是临死之时传出,内景宫还会如此谦逊有礼?
先礼后兵?
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是有事?”
莫川在思忖中,问道。
以香火传递之音,飘渺若玉音,恍如诡魅之言。
“敢问上仙,师弟何时归来?”
缘主道人深吸一口气,又是躬身问道。
“既达仙界,岂有下凡之理?”
莫川轻笑道,半带戏谑,半带讽刺。
仙界?
缘主和云主两位道人眼眸微睁,下意识对视一眼。
“敢问上仙,师弟为何不回祝香咒?”
“金身未成,岂能分心?”
“原来如此,无主举霞飞升,乃内景之福瑞。承蒙仙真降格尘寰,弟子叨扰,敬焚宝香,后有所求,再当奉请。”
缘主道人不敢叨扰,连忙三叩三拜,退出乡祠。
云主道人满心疑惑,瞧着师兄暗示眼神,只能忍住内心好奇,直到离开乡祠甚远,这才迫不及待问道:
“师兄真的相信师弟举霞飞升了?”
“……怕是已经身死道消。”
缘主道人回头看了一眼早已消失在天际的乡祠,面无表情,眼眸深处闪过惊怒之色。
“这”
云主道人骇然失色,结结巴巴道:“那师兄为何……为何……一副信了语气?”
“不然呢?砸了乡祠,还是循迹追去?”
缘主道人压抑情绪,令声音始终平静,只有拢在袖中双手攥成拳头:“师弟惊才绝艳,甲子之龄,修得八百年道行,连他都不是对手,你我联手,又哪有希望?”
云主道人默然不言。
“和大怨,必有余怨;报怨以德,安可以为善?与其坦诚布公,不如难得胡涂……我等甚至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缘主道人又幽幽感叹道。
心中倏然想起在房小院中,随手以泥丸占卜而出的卦象,满心讥讽……既有所失,那所得又在哪里?
“师兄打算如何处置?”
云主道人仿佛接受现实,语气沉重问道。
“虚与委蛇!”
“师弟久不露面,又该如何处置?”
“宣布闭死关,若真的身死道消……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