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身死道消?师兄觉得师弟还未陨落?”
云主道人敏锐察觉到师兄话中踟蹰,心中一喜,连忙追问道。
缘主道人站住脚步,抬眼望天,便见大地廖天,晓风残月,直教人心有戚戚。
“如果主神爷不是天曹神官,那即为香火窃贼!既为窃贼,为何不窃师弟香火,代之口吻,诓骗我等?”
“即便不屑为之,能够随意打杀师弟的他,又为何不迁怒内景宫?”
云主道人愣住了。
便见师兄又道:“师弟心神之眸,洞天观地,知微知彰!如此造诣,竟言‘空境’、‘天宫’如此谵妄之言!师弟以为,他这是疯了?还是真的看到了?”
云主道人又是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觉内心思绪澎湃,似有难言真相迸发而出。
“不要多想了,无论师弟是否魂归道山,在我等未破千年道行之前,师弟都已举霞飞升,也唯有举霞飞升!”
缘主道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身影佝偻的向内景宫行去。
内景失宝珠;
还复我庐……道宫。
……
……
“身为一宫之主,绝非易与之辈,不管他是不是装聋作哑,我都得当他装聋作哑。”
“善恶有承负,不知道此因,又将结何果。”
看着毕恭毕敬退出乡祠的内景宫道士,莫川思绪忖度间,轻轻摇了摇头,再次整理起无主道人遗产。
一番整理之后,东西分门归类。
其中,最值钱的当属内景六神法;
其次芥子须弥法器紫金葫芦;
再其次,乃是一扇上书“敕召万神”的五色旗;
以及一堆修行资源,包括法剑、三清铃、天蓬尺……等等。
瞧着琳琅满目,但对莫川用处不大。
这点瞧瞧无主道人宁可施展六神神通,也不使用法器便知。
当然了,这些法器还是丰富了莫川应敌手段,尤其是打杀一些不入流精怪。
不过,想想手里的三景剑,这些法器恐怕难见青天之时,毕竟,一招鲜,吃遍天。
不过,改改外形,作为赏赐手段,倒是不错。
整理完无主道人遗产后,莫川随即出道炉,循环当初实验煮石道术之法,抓来一名死囚,一番妄言欺瞒下,哄骗他学下【地煞辟谷】之术这种他人口述之法,他向来信不过,不实验一番根本不敢轻易修行。
待证明无主道人并无欺瞒之后,随即代行刽子手之职,一剑枭首死囚,这才放心修炼起辟谷之术。
【辟谷】
不饮不食,餐风饮露,神明食气而生。
这不练还好,这一练,莫川顿时喜上心头。
因为他求而不得的香火道,竟然就蕴藏在此术之中。
第168章 鲁班祖师
辟谷之术,与其说是绝谷之术,不如说是食气之道。
《道德真经集义》有言:
盖人鼻口所出入,手足所动作,皆五谷所养,五畜所益,五果以助,五菜以充,醪醴以滋,芳草石药以补泻。
《云笈七签》又言:
百谷之实土地精,五味外美邪魔腥,非清虚之真气,臭乱神明胎气……糜倾,朽败也。
由此可见,道家在肯定五谷正面作用之余,也认为人食五谷必染污秽余毒。
这与“是药三分毒”有异曲同工之理。
因此道门催生出各种洗髓伐骨之术,力求涤除尘垢,脱胎换骨。
然而与其后天解决,不如从源头解决。
故而《云笈七签》发出“何不食气太和精?”的疑惑和解决之道。
辟谷之术由此孕育而出。
修行此术,可绝五谷,食气而生。
这里的气,范围很大,又很狭窄。
《道枢》曰:
以辟谷以存其命,食胎气,食灵元,斯不死之道也。
其中提到的胎气、灵元,皆是辟谷之术可食之气。
简而言之,无限趋近于先天之气,皆是可食用范围。
不过,这个范围虽广,却藏于天地罅处,人力难以察觉和采撷。
因此对于莫川来说,目前可食之气也惟有香火。
值得一提的是,他若吞吐一口空气的话,也可凭辟谷之术,提炼出微不可查的灵元,虽无法增长修为,但用来维护皮囊机能,还是可以办到的。
修行此术对莫川而言,最大的惊喜,乃是对香火感知和操控。
以前他对香火的感知全赖飨祭道炉。
虽然也能进行操控,但总有种戴着镣铐跳舞的桎梏之感。
如今以辟谷之术感知,如脱镣铐,轻松至极,其之妙用,一言半语难以描述清楚。
至此,莫川也终于明白无主道人为何能够以香火为引,追入飨祭道炉?
感情是借了辟谷之能!
“飨祭道炉可截无主香火,不知道我以辟谷之术为引的话,能不能化被动为主动?有机会倒要好好尝试一下。”
掌握辟谷之术后,莫川下意识想到这一点。
经历过无主道人之事的他,已然对于之前设想的“香火平台”想法,产生了几分动摇。
固然平台为王,可他也得有撑起平台的实力才行。
贸然快速扩张,只怕步子迈得太大,扯着蛋。
“我现在不缺道法,更不缺获取资源手段,低调发展才是王道!”
“天下之大,能人辈出。一个看似无关香火道的辟谷之术,就能追入我的道炉,下次再遇到一个天罡法追入我的老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个无主道人已经逼得我底牌尽出,全靠气运获胜,下次若是遇到国师之流的大人物,只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猥琐发育才是王道啊!”
心中感叹间,莫川干脆盘算起手里资源,思考未来出路。
“目前,我手里最大的香火源,一个是云极观,一个是万朝洞窟。次之,则是扶鸾观、寿山。再次之,则是天宝寺、何塬土地、渠口陈家、山歧村……”
“云极观,乃是我以衍真道人名义享有,基本不会出问题。即便有精通香火道士察觉到这一点,事关人家私事,应该也不会多嘴追问……”
“算了,还是做最坏打算为好,以后云极观香火,得千万小心。这点,同样以衍真名义享用香火的天宝寺,也得留意。”
“余下万朝洞窟、扶鸾观、寿山……问题都不大。”
“至于何塬土地?民间本就多乡民册封土地野神,看官方态度,显然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莫川将手里香火源,逐一盘点分门别类之后,又继续思忖道:
“香火之道虽为捷径,但也隐患不小,还是谨慎为好。以后神仙香火不取,黄冠佛子香火不取,民间英雄……嗯,视情况而定……”
“除此以外,已经掌握的香火,也得好好维护发展。”
“万朝洞窟随时可能更换,简单维护一下即可,重点在寿山和扶鸾观。”
“寿山,有山有水有产业,人口基数上去,香火翻番不成问题。现在寿山最大问题,在于山神信仰乃是民间自发崇拜,缺少引导,只在重大节日,才会想起来祭拜一番。”
“平日一些小儿惊吓之类显灵手段,又很容易被当地神婆五仙瓜分。”
“唔,或许可以设法引本地人入道,作为庙祝,管理寿山香火。”
“至于扶鸾观,现在发展态势不错,保持住即可,过度干涉,只会揠苗助长。”
“……”
一番思考之下,莫川逐渐理顺未来方向。
他心中一动,出道炉,化身稚童模样,落于寿山主峰之巅,一抬手,地脉涌动间,隆起几块大小不一石头,构成桌椅。
这看似随手之举,标志着莫川对寿山地脉掌控愈发娴熟。
随后,他又伸手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地脉勾连之下,声传寿山。
没多久,一只傻狍子狂奔而至,一点灵光自狍子身上落下,化为人形。
正是石头精,石公也!
“小神石公,拜见山神大人。”
石公拱手参拜。
既入山神体系,自称一句小神,倒也相得益彰。
“嗯,坐!”
莫川示意,一挥手,取出一套茶具,自斟一杯,又为石公满上:“尝尝本神培育的新茶。”
“哎!”
石公受宠若惊,垫着屁股坐了一点石凳边,端起茶杯饮下,连连赞道:“好茶好茶!”
这倒不是石公奉承,实在是身囚寿山,还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莫川这灵气十足的茶叶,对他而言称得上璞中之玉,茶中奇葩!
“本神最近走访山野,瞧着义庄残魂不散,乡民苦于邪佞之气,故而有意修个山神庙,以庇乡民,石公以为如何?”
莫川开门见山,模棱两可之言,也想看看石公对此事看法。
毕竟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身为本地土著,说不定会有什么独到见解!
“此为昌民之事,当为寿山镇之喜。”
石公闻言大赞,心中亦惊喜不已。
山神修庙,庙中说不得便有他一席之地,即便没有,山神得香火,想来多多少少也会分润一点予他。
“不知山神大人,打算将神庙修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