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巧了吧,同时发现那铙钹也就罢了,竟然还都想着来救人,这事都要把他整不会了。
“你认识棺中女子?”
莫川不答,反问道。
若问棺中女子去哪了?
却是被他暂时安放在了飨祭道炉之中。
“不认识。听闻未死,故而过来瞧瞧。”
“哦?要是没死呢?”
“当然救走。唔,道友为何躺在棺中?”
“棺中少了人,贫道不得补上?”
莫川一脸戏谑之色。
魏来笑了,一脸正色的拱手道:
“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小生也有意躺在棺中,会会那作祟妖孽!”
“好说,来来来,棺材让给你躺!”
莫川一骨碌爬了起来,招手道。
“小生,多谢道友割爱!”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块棺材板也当宝贝。”
“哎,有道是,宁可试人棺,切莫试人鞋。棺材压寿,大喜之事,小生自然当宝。”
魏来一本正经回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还有这说法?长见识了。话说,真有妖孽作祟?”
莫川站在一旁,瞧着书生还真不忌讳的跳了进去,心中暗忖,莫非还真是一位光明磊落之人?
“当然!柳氏二子,夭折十年有余,无缘无故怎么会梦起?且小生白日观那鬼媒人,身上隐隐有妖气萦绕,怕是人妖勾结,受了指使。”
魏来说着,看向莫川:“道友,可有什么发现?”
“贫道只是瞧着那女子八字,极阴极煞,怕是被妖祟盯上,当做大补之物,这才决定打探一二。”
经历过昌兰城五甲大妖掠夺人命事件的莫川,对八字自然极为敏感。
“还有这法子?师傅说的没错,还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魏来一脸惊讶,显然没想到莫川看问题角度如此刁钻。
“有人来了,你且好生躺着吧!贫道在外,有空帮你照应一下。”
“多谢道友鼎力相助!”
“臭味相投罢了!”
说完,莫川脚底抹油,动作矫捷如狐,一溜烟翻墙上瓦消失得无影无踪。
魏来听着似有似无的脚步声,也连忙合上棺材盖。
没多久,两名提着灯笼巡视的仆人,畏畏缩缩走了过来。
瞧见守棺仆人酣睡如雷,气不打一处来,连忙摇醒,期间免不了一阵抱怨训斥。
魏来听着外面动静,逐渐放下心来。
思绪流转间,想着今日经历,颇觉有趣!
等等,光顾着讨论妖祟,倒是忘了互通姓名。
也不知那道士哪门哪派?若能引入山门,如此心性,师傅定然欣喜。
第38章 荒山稚童
红日初露,江城钱府便已经忙碌起来。
婚丧嫁娶最讲究良辰吉日。
冥婚亦然。
为了赶上好时辰,可不得小心筹备。万一误了时辰,耽搁合葬事小,影响家族气运事大。
这不,那边日头破晓,钱府吹吹打打之声已经喧嚣而起。
朱红棺材穿门而过,沿着城中大道向坨云山而去。
相较于昨日万人空巷围观,今儿好事者却稀疏了不少,待出城之后,便只剩下出殡队伍。
钱家挑选的白事知宾颇有几分门道,时间拿捏得是一分不差,一分不少。
巳时刚到,出殡队伍便抵达目的地。
这是坨云山野间的一片洼地,周围杂草丛生,荒芜至极。
钱家夭折的二子,正葬在这里。
这倒不是钱家吝啬地皮,纯粹是当地习俗所致。
却是婴幼夭亡,禁入祖坟,只能葬入水地。
出殡停棺后,便是破土起灵。
即便钱家富贵,以上好棺椁安葬二子,在十一年岁月的侵蚀下,所谓起灵所得不过几根枯骨。
幸好柳氏没有资格出殡,不然见状怕是免不了一阵嚎啕大哭。
起灵之后,便是合葬。
待两副棺柩沉入墓穴,白事知宾依例在两个棺材之间搭上槽帮,寓意“过桥”,算是并骨合葬,成了尸骨亲。
填土间,焚花红纸钱,举行合婚祭。
熊熊火光将成山的纸扎冥器烧透成灰,抛撒长空,随风翻飞,不知所踪。
至此,这场荒谬的冥婚终于结束。
但对于莫川来说,这件事才刚刚开始。
赶巧,合葬墓穴在山野洼地,这倒是方便了他的监视。
他仔细观察地势,择一高地,又学那山间狡兔,藏于落叶灌木之间,隐去身形。
至此,剩下的便是耐心等待了。
上午时间过得飞快,毕竟有冥婚热闹可瞧。
到了下午,时间可就难熬起来。
莫川百无聊赖之际,有心修炼那三景道法,又担心心神沉入其中,顾不得外物。
索性琢磨起云极观传承。
这几日,云极观授法中,也逐渐讲到实用篇。
大抵是如何运用元,以及日、月、辰三光之力!
这一块内容十分驳杂。
莫川听了半天,大概理清一些头绪。
云极观道统实用篇核心在于三大神咒!
分别是:
太阳咒、月孛咒、运斗咒。【注1】
如果说三景道法是云极观之根系,那么三大神咒则是撑起云极观的枝干!
余下驳杂符术咒,则皆为长在这些枝干上的细枝嫩叶。
云极观对三大神咒传承要求极为严苛,因此深夜授法中仅仅提起,并未传授。
觉真子大课堂所传授的,皆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枝叶。
即便如此,依旧令莫川受益匪浅。
比如,如何将日芒附于武器之上,拥有斩邪破妄之能!
又比如,如何运用月芒醒神明智。
……等等,不一而足。
这些运用法门颇为复杂,莫川在细细揣摩间,不知不觉,白驹过隙,日落若木。
山野逐渐热闹起来。
老鼠、山兔、野猪、黄皮子……不时从墓穴旁跑过,却是寻那祭品吃食去了。
“哥哥,你在瞧什么?”
一道稚嫩声音,突然身后传来,声音极近,似在耳畔。
正瞧那走兽入神的莫川,悚然一惊,猛然回头看去。
只见一名垂髫稚童,正睁大黑溜溜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尽是好奇之色。
仔细看去,他身穿白色窄袖上衣,腰间佩,下身则是通裆裤,后脑勺梳着两个小鬏。
像极了哪吒头!
“当然是瞧那飞禽走兽。”
莫川微微吸了一口气,微笑回道。
“飞禽走兽有什么好瞧的,我天天看,都看腻了。”
稚童一脸得意,说完便迫不及待道:“哥哥,你能陪我玩游戏吗?”
“你想玩什么游戏?”莫川问道。
“唔……我们玩摸瞎鱼吧?我敲木鱼,你蒙眼。”稚童说着,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似木鱼的灰白头盖骨。
莫川瞧着那小小的头盖骨,心跳差点漏了一拍:“我耳朵不好使,还是你蒙眼,我敲木鱼。”
稚童闻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你会跑掉的,这样就没人跟我玩游戏了。”
莫川眯起眼睛,思绪思量间。
稚童有了新主意:“我们玩竹马戏吧!你跑,我追。”
莫川略一沉吟道:“那成!”
“太好了!”
稚童兴奋拍手,伸手一跳,从一丈高的大树上,折下两根树枝。
“你要哪根?”
莫川见状眼神复杂,记得他做鬼时,莫说折下树枝,连实物都碰不到。
为了杀那重石子,他还特意蒙了画皮,窃了根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