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根就行!”
莫川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学那稚童模样,将其放在胯下,一手握住前端,使后端拖地,当做假马。
“我来数数,数到三开始!”
稚童一本正经数了起来:“一、二……三!”
第二声响起时,莫川嗖得一声,窜了出去。
“哥哥,你耍赖……”
稚童大喊,声音却兴奋极了,迈开小腿便是追了过去,小嘴还不忘模仿御马声音:
“驾!驾!驾!”。
“哥哥,你慢点!小马快跑,快跑,快快跑!”
稚童大喊大叫着,另一手佯装拿着鞭子,抽在胯下树枝上。
“嘻嘻,你上当了,我追上你了!”
一个眨眼间,稚童已经跑到莫川身旁,满脸得意的歪着脑袋,看着莫川。
“也罢!阁下意欲何为?”
莫川停下脚步,神色严肃起来。
“玩游戏啊?哥哥你好慢!还是我的小马厉害!”
稚童仿佛并未察觉到莫川严肃之色,一副沉浸在游戏中的欣喜模样。
“那要不……我们换个游戏?”
莫川皱了皱眉,试探问道。
“好啊好啊!”
稚童丢掉树枝,一脸期待之色。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不记得了。”
“你想要个媳妇?”
“媳妇?是那种晚上可以玩打架游戏的媳妇吗?”
“……算是吧!”
“我想要!我想要!哥哥,你有吗?”
“我没有。”
“啊?”
稚童顿时沮丧起来。
不过,小孩子伤心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他便抛掷脑后:“哥哥,我们玩什么游戏?”
“我们玩跳马坑游戏吧!谁先跳进这个香炉里,谁赢,怎么样?”
莫川唤出飨祭道炉,置于两人之间。
“好好好!”
稚童见状满脸欣喜拍手。
“我来报数,不准提前跳,谁耍赖,谁小狗。”
“嗯,谁耍赖,谁小狗!”
稚童一脸认同,目光死死盯着飨祭道炉炉口。
“一……二……三……跳!”
稚童嗖的一声,高高跃起,一个高抛尾,钻入那飨祭道炉之中。
莫川随即一挥手,飨祭道炉蓦然消失,重新隐于他的魂魄之中。
第39章 死咒尸语
夜幕笼罩,树影婆裟。
斑驳月光透过那厚厚树冠,隐隐照亮林间弥散瘴气,让那昏暗夜色越发诡祟渗人。
在那夜光间,一道模糊身影正手持铁锨,卖力掘着坟墓。
正是:
新冢旧骨葬水地,黄冠掘墓救故人。
这一幕若是让寻常人瞧见,怕是能吓得魂飞魄散。
莫说旁人,便是莫川自己,心里也是嘀咕不已。
幸亏他有神通傍身,不然这半夜掘人坟墓,纵使不怕,心里也发毛不已。
“哆!”
铁锨铲到棺木的空闷声,令他精神一震,连忙加快速度,将坟墓刨开,临开棺前,喊了一句:
“道友莫认错人了!”
说完,这才掀开棺盖。
棺盖内,魏来蓦然睁开眼睛,眼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道友,怎么是你?”
“先生看起来很失望?”
“哪里?小生高兴还来不及。”
魏来从棺中爬起,环顾四周间,长长吐了一口气:“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躺这一回棺木,小生感觉就像死了一遍似的。”
莫川笑:“幽闭环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熬得住的,尤其还是棺木!说起来,贫道若是不来,先生打算怎办?”
魏来跳出棺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夜风道:“我相信道友为人。”
莫川不说话了,心中却警惕起来。
这不是仁义君子,便是大奸似忠!
“那厉鬼呢?”魏来突然问道。
“你知道厉鬼?”莫川惊讶。
“此地山龙独走,不结宝穴,必然是大凶之穴,缚魂之地!葬在这里的稚子,怕是早已被养成了厉鬼。”
“你还懂堪舆之术?”
“略知皮毛罢了!我也是躺在棺中,才感受到聚拢而来的阴气!现在站在外面看这风水,又是犀牛吸水穴,富甲天下之势,看来为钱家点穴的风水先生,也被外相蒙蔽了。”
魏来环顾四周,感慨万千。
说话间,却见莫川又打开旁边棺木,将骨灰瓮抱了出来。
“道友你这是?”
“那厉鬼已经被贫道收了,这枯骨还是移穴为好。”
魏来心中微惊。
在棺椁中躺过的他,十分清楚这大凶之穴的厉害!
如此凶穴,养出的厉鬼必然不俗!
然而莫川却能在不动声色间解决,道行怕是不低!
再看其年龄,说不得也是出自名门正统。
“原来如此,道友好法力!”
“略施小计罢了!”
莫川一边说,一边将棺木盖好,重新掩土。
相较于掘坟,填土无疑快多了,有登抄之助,三下五除二便搞定。
退后几步,打眼细瞧,与之前别无二致,左右都是新坟,很难察觉出挖掘痕迹。
“小生太一道俗家弟子魏来,敢问道友师从何处?”魏来自报家门,试探道。
“山间野修,道号明辰。”莫川拱手。
魏来闻言惊讶莫名,正要开口细问,耳中突然听到一阵细微动静。
“有人!”
与此同时,莫川压低示警声也随之传来。
两人连忙退入灌木丛中,隐匿身形。
没多久,一名年约五旬,却浓妆艳抹衣着华丽的年老妇人,正踩着夜色,鬼祟而至。
待看到此人面孔,莫川和魏来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之色。
因为这竟然是给钱家做媒的鬼媒人。
“小顽皮”
鬼媒人张口呼喊起来。
深山空寂,荡漾起袅袅回音,令人毛骨悚然。
“小顽皮”
见无人回应,鬼媒人再次呼喊起来。
然而回应她的依旧只有回音。
鬼媒人脸色微变,她低头看向新坟,瞧着那满是啃食痕迹,却无野兽踪迹的贡品,脸色倏变,转头便走。
“谁”
不料,她刚刚转头,眸光猛然瞥见的人影,骇得她心神一颤,失声低呼。
“敢问居士,这深更半夜,新冢旧骨前,是喊谁呢?”
莫川一脸认真的看着鬼媒人。
一道道念头从心中闪过。
钱家二子,五岁夭折,连自己名字都忘记,又怎知“晚上打架”之事?
更何况,此地还是缚魂之地,他根本无法离开行走人间。
除非它的道行,可以挣脱缚魂之地的束缚!
可若真如此,钱家二子又何必担心玩游戏之人逃之夭夭?
“哎呦,吓死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