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再也不用害怕蜚牛剧毒,莫川恨不得现在就去收了蜚牛。
奈何道行有限,只能望洋兴叹,不过,这并非没有希望。
仔细盘算一下,他现在修为已然逼近半甲子。
其中,寿山灵果增了两年道行,来仙镇社火纳了十年香火,冉遗蛇肉又添七八年,再加上柳怀春的谢礼,以及飨祭道炉截取的香火,这修行速度堪称惊人。
收服万载老妖蜚牛,还真不是梦想。
好一会儿,莫川才平息内心的亢奋。
回到现实世界,看一眼时间,才发现,这场填蜚眸的水磨功夫,竟然耗费了他两天时间。
亏他不是凡体,不然怕是能饿死。
心情大好之下,他索性换了身衣服,出门吃饭去了。
“店家,切半斤……”
久历香火世界,乍入凡尘,恍恍惚惚间,莫川差点闹了笑话。
他连忙止住言辞,换了另一幅语气:“老板,炒份牛肉,辣一点,再来个糖醋排骨,一碗米饭。”
喊话间,莫川便见苍蝇馆子里几名食客,一脸好奇的盯着他看。
莫川心知为何?
原因无他,他那插着道簪的发髻,太扎眼了。
亏他没穿道袍,不然更扎眼。
莫川佯装无视,心中琢磨着要不要拜入道观,以后大大方方穿道袍。
思绪一转,他又否定了。
不说他一个社会闲散人员能不能拜入道观,便是能,也颇为不便。
他随时会遁入香火世界,拜入道观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算了,反正现在社会开放,莫说一身道袍,一身洛丽塔进男厕的也不少见。
……
献祭好五脏庙,莫川又去了一趟超市,补充一些物资。
待回到家,一支香火袅袅而来。
打眼看去,竟是扶鸾老道的上表文疏。
莫川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所为何事。
原来,扶鸾观在云极观大出风头之后,不仅赚来偌大声望,更是引来好几位游方道士的归顺。
说起游方道士,一般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道士出山,云游天下,寻真问道。
另一种则是道统衰微,失了根基,又不事生产,只能周游天下,帮人解厄度灾,换取修行资粮。
归顺扶鸾观的正是后者。
不得不说,这些道士颇有眼力劲儿,心知扶鸾观崛起已成必然,现在归顺,正是行那从龙之功,做那锦上添花之时。
莫川听完,在扶鸾老道耳旁丢下一句“酌情处理”,便不再搭理。
扶鸾老道在道统衰微之际,还能坚守传承,更悉心培养玄云道童,眼光品性毋庸置疑。
有他把关,足矣!
此间插曲过去,莫川随即躺在阳台边,吞吐日芒,修炼去了。
一连数日,不见香火。
第四日,好容易来了一支香火,竟是一名赌徒虔诚至极的请求诸天神佛,保佑他逢赌必赢。
巧了,这正好是莫川擅长业务。
莫川轻轻一笑,登抄而起,弹去一缕元,强化他的衰运。
这香火不要也罢!
第六日,又是一缕精纯香火自虚空中横渡而来。
“……开天辟地始祖,养我育我亲宗,未狸恳求列祖列宗,勿要未狸嫁人。”
香火镜中,一名身穿白腊花百褶裙的窈窕少女,正跪拜在祭香台前,呢喃低语。
她话说的很轻,仿佛害怕被人听见。
说完便呢喃起其他祷词。
在祭香台不远处,一对年老夫妻正一脸忧虑的看着正在尚飨祭拜的女儿。
“最近未狸的眼神儿越来越亮,常常一人独处,自言自语,脸色也愈发红润,怕是洞神喜欢得紧,催得急嘞,要不……要不让她嫁给洞神吧!”
年老父亲瞧着女儿跪地不起的虔诚祭拜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道。
“这……那宝里那边怎么办?”
年老妇人面露犹豫之色。
“唉,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嫁过去,万一洞神迁怒,那就不止咱一家的事情,怕是满寨都要遭殃!现在不嫁,到时候就是寨子逼着咱们嫁了。”
老父亲又是低声催促道。
妇人听闻这话,表情一阵纠结,最终叹了一口气道:“哎,宝里没这福气啊!”
老父亲听闻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如卸千钧重石。
老夫妻窃窃私语时,女孩未狸也已经祭祀完毕,起身离去。
自始至终,没人留意到祭香台上那袅袅青烟,漂入三尺青空之后,便悄然消失不见。
第89章 青蚨还钱
溟溟沧海浪涛深,雾蔽山峦不易寻。
在那云遮雾罩的千里山峦间,一座座吊脚楼恍如枯树蘑菇,扎根于深山老林之间。
寨子看着与世隔绝,实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在那叫卖的长街上,一座挂着汉字牌匾的吊脚楼,显得格格不入。
此楼名为聚贤轩。
这名字搁在中原,忒俗。
但放在这深山老林,却令人睹之亲切。
今儿聚贤轩来了位年轻道士。
这说是道士,但在经多见广的店小二看来,若非那一身道袍,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富家公子哥。
瞧那脸蛋,生得那叫一个唇红齿白,细皮嫩肉。
便是勾栏瓦舍里艺妓见了,怕是都得自惭形秽。
“来壶茶,来碟肉,小菜随意整两盘,主食馒头面条都成,超了半吊钱,道爷我认得,手里的剑可就不认得了!”
店小二一听这话,便知这是位走江湖的道爷,赶紧哈腰招待。
“好嘞,客官您慢坐。”
道士随意寻了张桌子坐了下来,将手中辟邪剑压在桌沿,指尖把玩起一枚压胜钱。
目光随意打量四周。
此时,正值饭点,酒肆颇为喧嚣。
但打眼望去,多是山里寨人,衣着服饰皆与中原有所不同,口音更是相差甚大。
以至于莫川根本听不懂。
不过,在拥挤食客中,还是能看到几位中原汉人打扮的商人。
没多久,主食小菜逐一送上。
“道爷,您的菜齐了!”
小二端上最后一盘菜时,主动招呼一声。
莫川颔首道:“等等,敢问小哥,可认识懂汉语的本地人?”
小二道:“这……不瞒道爷,咱认识倒是认识,不过,现在忙得脱不开身,怕是不好给道爷介绍。”
莫川一听这话,随即掏出一两银子,丢了过去。
“这是饭钱,余下归你,向掌柜请个假,不打紧吧?”
小儿接过银子,指甲盖一掐,软的,顿时喜上眉梢。
“不打紧不打紧,道爷且稍等,咱去去就来。”
说着,小二欢天喜地离开了。
莫川轻轻一笑,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难怪冉遗之鱼冒险也要求取天妖道人传承,旁的不说,这大小如意之法,当真是神术也!
心中正得意,又一名小二走了过来,抱拳道:“道爷,我家老爷设宴有请,还请您移步内堂。”
莫川目露几分狐疑之色。
想了想,还是抓起辟邪剑,跟着小二进了酒肆后院。
这说是后院,其实乃是一座空中栈道,以竹木为桥,串联起数座吊脚楼。
刚过栈道,便见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拱手道:“贵客临门,蓬荜生辉!聚贤轩何夏,见过道长。”
莫川拱手回道:“贫道明辰,敢问居士唤贫道过来,所为何事?”
说话间,莫川仔细打量起聚贤轩东家。
他估摸着,可能是这酒肆东家,遇到了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情!
身处异乡,一时半会难以解决,突然听闻酒肆来了道士,这才请他过来。
“屋外不是说话地方,道长里面请!”
何夏一边招呼莫川进屋,一边道:“不瞒道长,何某乃元庆观俗家弟子,听闻道长登门,喜不自胜,故冒昧打扰,还望道长见谅。”
莫川哑然,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需要他帮忙呢!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莫川拱手。
“道长客气!”
两人寒暄间,何夏将莫川引入临窗案几边。
案几上,已经摆上几碟小菜。
莫川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盘膝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