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感受,四人的脸色全都微微一变。
“这……”
“我九州世界的灵气浓度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这是怎么回事?”
“家主……”
眼下,根据情报来看,整个沧界都受到了大道本源意志复苏的福泽,天地灵气浓度呈井喷式增长。
偏偏只有九州世界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好似被大道本源意志遗忘了一般。
此时的沈修砚心中也很是困惑。
因为早在很久之前,他与太爷爷沈元以及身为九州世界本源意志的沈修白就曾多次探讨,隐约猜到九州世界很有可能就是沧界的道种,是沧界开创新纪元的希望。
可眼下,沧界的大道本源意志奖赏了沧七十二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一些无人问津的海域也都有灵力喷发,惟独整个九州世界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这种冷落让他费解的同时,心中也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尽管心中很是困惑担忧,但眼前还有外事堂的四位执事,沈修砚的神情并未展现出多少端倪。
负手在殿内踱步几许,他最终站到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四人面前缓声道:“此状倒不见得就是坏事。”
“去吧,好好做事,告诉禅哥,家里的事情无需操心。”
四人面面相觑,最终也都没敢多问,躬身拱手后便离开了家族大殿。
待几人走后,沈修砚的脸色慢慢变得难看起来。
他先是快步来到案牍跟前,仔细翻阅了近期外事堂送来的其他情报,又从案牍后方的书架上,找来两本古旧的竹简翻阅查询。
一番苦思后,沈修砚若有所思的将竹简放回原处,身形快步朝着殿外走去。
衍圣峰峰顶小院。
凉亭内,沈元正与凌泷仙子探讨着围攻无相禅寺的战况。
一道流光自远处飞来,目标直指小院凉亭。
抬头看了一眼那流光,沈元面含笑意端起茶盏道:“看吧,沈某就说这小子沉不住气。”
“还得多历练……”
凌泷仙子也回头看了一眼从前院快步走来的沈修砚,轻笑道:“沈家这位小辈已经做得很好了。”
“然此事关乎太大,倒不能怪他沉不住气。”
“本座刚开始察觉到这般问题时,心中也不可避免的惶惶多日,最终还是在道友的一番说辞下才打消了心中疑虑。”
凌泷仙子的话音落下时,沈修砚已经来到近前。
“修砚拜见太爷爷,见过凌泷前辈。”
凉亭跟前,蓄有八字胡的沈修砚理了理衣衫,朝着二人拱手行了一个礼。
沈元点了点头,指着身旁的空位道:“坐吧。”
沈修砚来到二人身旁坐定,正待开口时,沈元却是递过来一杯灵茶。
“心思乱了,喝杯茶静一静。”
他这话让沈修砚神情微怔,随之痴痴地看着递到面前的茶盏,愣了片刻方才伸手去接。
“太爷爷都知道了?”
捧着灵茶,其神情一改先前的担忧和紧张,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将茶盏放在面前,沈修砚有些惭愧拱手:“修砚惭愧,执掌我沈家家主之位近两百载,遇到此等大事时,竟还无法沉住气……”
见他此时已经反应过来,沈元欣慰点了点头。
“说说你的推测吧。”
沈修砚轻轻点了点头,理了理思绪拱手道:“修砚来之前,心中倒是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只是无法确定。”
“如今看到太爷爷这般神情,倒是对心中的猜测有了几分把握。”
“沧界近些时日发生的这一切当都是一种假象吧?”
见他一点就透,一语道破了关键,沈元笑了。
一旁的凌泷仙子此时也开口接过了话题。
“沈道友,本座就说修砚这小辈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还太年轻,你也不能过于苛责。”
沈元轻轻叹了口气道:“仙子所言极是,只不过我沈家运途坎坷,局势注定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时间慢慢成长。”
话锋一转,他又看向沈修砚道:“从此事之中,你还推断出了什么?”
沈修砚垂眉低目思忖片刻拱手道:“回太爷爷,修砚觉得咱们之前那个猜测应该是真的。”
“九州世界就是沧界的道种。”
迎着他期许的目光,沈元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倒也不是那么绝对。”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九州世界即便不是道种,那道种也肯定在我九州世界内。”
“唯有如此,大道本源意志才会不惜消耗如此巨大的力量,制造假象来庇护九州世界。”
“此事倒是相当于给了吾等一颗定心丸。”
“接下来,你的诸般谋划当都要做出调整,一切要以守护道种为核心。”
“如若我九州世界守不住道种,整个沧界会怎样太爷爷不知道,但迎接我沈家和九州世界的必将是万劫不复的灾难。”
这一刻,沈元也已经意识到,沈家享受了几百年的命运眷顾并非是没有代价的。
大道本源意志以数百年的气运福泽为代价,让沈家成长到如今这般地步,目的就是要让沈家成为新纪元的守护者。
大道无情,如若沈家做不到,那接踵而来的就会是数倍乃至数十倍的“道债”。
“修砚明白了。”
沈修砚略微思忖后,郑重拱了拱手。
“太爷爷,凌泷前辈,修砚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他便匆匆起身离开了衍圣峰。
石桌上,沈元递过去的灵茶他自始至终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这孩子……”
望着已经化作流光离开衍圣峰的沈修砚,沈元忍不住叹息摇了摇头。
两百年来,沈修砚一直都是满门心思的扑在家族之事上,为此,他和乌雨宁的婚事都是一拖再拖,让人家姑娘已经傻傻等了他百余年。
思及至此,沈元心中已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等局势稍稍稳定之后,便找个机会让沈修砚从家主之位上退下来吧。
到时候让他与乌雨宁完婚,解决自身的终身大事,也能抽出更多的时间将心思放在修炼上。
文道注定是新纪元衍生出来的新道统。
赤鸢上人先前从昆吾仙山回来时,已经提及了沈崇玄利用昆吾道树透支福泽气运提升实力的事情。
冥冥之中,沈元觉得这会让沈崇玄在不久之后失去文道魁首的位置。
如今的沧界已经有人在文道崛起之初就布了局,打算到时候窃取文道道果。
文道崛起于沈家,先后有沈文焰和陆致远两位先驱者的付出。
沈家栽的果树,若是到时候被别人摘了果子,他沈元到时候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夫子了。
……
蛮荒之地,九黎神殿。
古怪的空间内,一方丈许见方的神奇水池上方氤氲着和混沌之气有着几分相似的奇特雾气。
水池边缘,程媛手持木杖,神色凝重的望着迷蒙雾气中的那道身影,思绪却好似一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玄庹池本是九黎兵主当年耗费无数天材地宝,从混沌宇宙中历经艰难险阻寻来的逆天机缘。
这方空间的守护阵法更是由九黎兵主本人加上诸多九黎一族的大巫和大能者联手布置,确保非九黎族人,即便是合道上仙亲自出手,也只能摧毁玄庹池,绝对不可能闯进来。
程媛之所以敢带沈文安来此尝试,也是因为数万年来,她作为九黎遗孤,闲暇时候一直在参悟周遭的禁制,知道维持禁制的力量近乎枯竭,出现了一些漏洞。
数日之前,沈文安成功说服九黎族大祭司,让她没有任何负罪感带着沈文安来玄庹池,程媛本以为沈文安想要通过玄庹池外围的禁制,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谁曾想,周围的数道禁制对于沈文安这位非九黎族人的进入竟没有任何阻拦。
这让程媛很是困惑。
她能确定,沈文安体内绝对没有任何九黎一族的血脉。
正常情况下,维持禁制的能量即便再弱,也不可能一点都不阻止。
程媛心中正困惑时,玄庹池中的沈文安体表却是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九黎兵主当年打造玄庹池,目的就是为了让族中诸如程媛和程颢这种血脉不纯的族人能够借此提升血脉浓度,拥有更好的潜质。
沈文安进入玄庹池,经过数日的吸收,池中那种神秘的力量也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
此时的他赫然经历了当年父亲沈元所经历的奇特境遇。
意识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直接拉到了一条横亘虚空的长河上空。
这条长河正是沈家的血脉长河。
经历了意识刚被拉进来的短暂震惊和疑惑,此时的沈文安正沿着沈家的血脉长河不断前行着。
他不知道这条长河的尽头在哪,更不知自己的意识为何会被拉入此处。
此时此刻,他只能遵循着内心深处那若有若无的呼唤,不断逆着血脉长河前行。
眸光俯视下方,他从那奔腾的河流中看到了自己儿时的画面,甚至还看到了父亲沈元儿时的场景。
凝望着浪花之中,温馨的农家小院内,那个陪着父亲玩耍的陌生男人,沈文安虽不认识,但已然通过血脉之间的联系感知到,那就是他素未谋面的爷爷。
继续前行,沈文安又看到了他那为了沈家立下军功,为父亲留下数十亩良田和山林的太爷爷在战场奋勇杀敌的场景。
“太爷爷当年也是位勇猛之士啊,若非受伤被迫从军中退下来,应该也是一位将才……”
沈文安心中感慨着的同时,也生出了对太爷爷之前那些沈家先祖的好奇。
怀揣着这种好奇,他不由自主地再次迈开脚步,正欲继续前行时,眼角余光却倏然发现,这条奔腾大河的另一侧似乎还有着一条模糊的枝干。
“这是……”
发现了那条枝干,沈文安略微犹豫了一番,立即调转方向,打算转身顺着那条枝干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身形出现在那条枝干和大河交汇的上方,沈文安凝神望向下方翻涌浪花中的模糊画面。
待其看清那画面中的东西时,整个人瞬间呆愣在原地!
画面中,一个长相酷似父亲年轻时模样的青年,身着古怪服饰,坐在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内,正对着一个发光的奇怪东西皱眉苦思。
画面一闪,他又看到了那个男人从一个封闭的金属门里走出来,出现在另一个光怪陆离的地方。
画面中有不少人坐在五颜六色的古怪铁盒子中,好似修士驾驭的法器,快速移动着……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