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上,他觉得自己有把握在沈元毁掉一切和大盈仙府的联系前,将其击杀。
但自从来到九州世界到现在,他突然发现,沈元一直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似乎,他的一切谋划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
这种感觉让大盈真君觉得很不舒服。
“小兄弟这是拿这方世界亿万生灵和你们沈家所有族人的性命来跟老夫置气啊。”
大盈真君脸上露出一丝淡笑,眸中却隐隐有杀机显现。
迎着他的眸光,沈元并未答话。
大盈真君方才制住黑龙真君的手段他已经见识到了。
说实话,他现在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在大盈真君出手将自己斩杀之前,毁掉和大盈仙府的一切联系。
但眼下,大盈仙府是他唯一能够拿捏对方的筹码。
这个时候决不能让老家伙看出丝毫破绽。
一旦让其发现有一丝不对劲,那今日便是沈家和整个九州世界的覆灭之日。
见他不语,大盈真君暗忖许久,最终便是挥手将破旧木船周遭的结界击碎。
随之又见其屈指一弹,一道透明的丝线以近乎瞬移一般,将远处站在骆天星身旁的沈文安直接捆住,拉到破旧木船上。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
快到让站在沈文安身旁的骆天星都没有反应过来。
“老家伙,你敢!”
但见沈文安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抓走,骆天星一声怒喝,身形直接冲了上来。
但其身躯所化的流光还没靠近破旧木船,周遭虚空便倏然冒出大量密密麻麻的丝线!
这些丝线瞬间就将遁光之中的骆天星逼了出来。
其挥手打出数道术法,想要阻止那些丝线的靠近。
但这些灵丝却不知是何种存在,竟是丝毫不受术法的影响,径直将其捆成了粽子!
身形被困的瞬间,那些丝线上所携带的古怪力量便瞬间压制住了他体内的灵力运转。
骆天星还想再挣扎时,却骇然发现自身丹田紫府内的元婴身上不知何时也出现了大量密密麻麻的灵光丝线。
“休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若非念在相识一场,你如今早已身死道消。”
大盈真君沙哑而又冰冷的声音响起。
随后骆天星便是看到破旧木船上的他轻轻挥手,将木船上的沈元驱逐离开。
“沈小兄弟再考虑一下吧。”
“到底要不要用所有人的命继续与老夫置气。”
“那东西在老夫心目中的价值倒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话音落下,他便是将沈文安丢在了破旧木船的船舱内,负手转身,欲要离开九州世界。
“老家伙,文安若是少一根头发,沈某保证你此生都别想再见到那东西。”
虚空中,破旧木船微微一顿,船上的大盈真君侧目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破旧木船在身后诸多九州世界修士的注目下,瞬间消失在虚空中。
“爹!”
“爷爷!”
虚空中,沈文和诸多小辈此时全都围了上来。
望着面前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众人到了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都回去吧。”
痴痴望着木船消失的方向,沈元思忖许久,最终以沙哑的声音开口。
身后虚空诸多修士闻言,面面相觑一番,陆续拱手离开了此处。
而被困虚空的黑龙真君与骆天星二人在大盈真君走后许久,身上那古怪的丝线便也慢慢消失。
重新恢复自由的二人看了一眼沈元他们,当即就要朝九州世界外追去。
“二位。”
沈元见状,倏然开口喊住了二人。
骆天星和黑龙真君顿住脚步,互相对视一眼后来到了沈元跟前。
“道友,吾等难道就这般看着文安被那老匹夫带走?”
黑龙真君面带急色开口。
骆天星也同样一脸担忧。
他最初接触沈家,认识的就是沈文安。
数百年的交情,让其对沈文安有着极深的感情。
沈元嘴唇嚅动几许,最终重重叹了口气道:“文安不会有事……”
“眼下若是不让老家伙将文安带走,一场大战下来,我九州世界怕是要生灵涂炭不说,诸位也都难逃一死啊。”
“死就死!”
“本座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要从那老匹夫身上啃下几块肉!”
黑龙真君愤怒开口。
“黑龙道友。”
相较于黑龙真君,骆天星明显冷静了许多。
他静静望着面前的沈元道:“沈道友方才和那老家伙说了些什么?”
沈元微微摇了摇头:“骆老再给沈某两年的时间。”
“两年之后,沈某会想办法将文安救回来。”
说完这话,他便自顾转身,朝着衍圣峰而去。
他所说的这个两年时间其实就是下一次九元谪仙观开启的时间。
到那时,正好是他前往九元谪仙观听道的第一百年,可以参加九元谪仙观的百年考核。
他之所以将希望都寄托在下一次前往九元谪仙观的听道上,百年考核是其一,其二便是借助下一次的听道,他有把握悟出大盈仙府那甬道上的符文禁制。
到时打开了大盈仙府那条甬道,将里面的好东西搜刮一番,再想办法以仙府换回沈文安。
除了这些,他今日之所以让大盈真君带走沈文安,还有着其他的打算。
让那老家伙把人带走,因为大盈仙府之事,短时间内他并不敢对沈文安做什么,此举只是为了让大盈真君安心,给己方争取一些时间。
两年之后,九元谪仙观开启,不仅是他,还有赤鸢上人也要前往仙观听道。
而今的赤鸢上人正在和沈家众人一起修炼【肃杀金灵】之力。
他估摸着,到时候借助九元谪仙观的道钟钟声,有极大概率能让赤鸢上人掌握这种力量。
且如今沈崇明和赤鸢上人以及沈狸正在前往沉渊之地的路上。
三人若是能够从沉渊之地得到一些对老乞丐有帮助的东西,让其恢复伤势归来。
又是一大底气。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时间。
这种情况下,让大盈真君带走沈文安,不当初与其发生冲突已是最好的选择。
然谋划终究只是谋划,说到底他还是在拿儿子的命在赌。
此番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沈元当是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回到衍圣峰阁楼的顶层,沈元负手站在窗边,神情悲痛的望着远处的天空。
这一刻,他倏然有些后悔让沈家踏上修行之路了。
若非如此,世俗凡人碌碌一生不过百年,哪里会有这般坎坷?
只是这个念头刚起,他便又重重叹了口气。
世俗黎庶的寿命是不过匆匆百年,但同样,生老病死与衣食住行等诸多在修士眼中不起眼的事情,同样也都是人生路上的坎坷。
修士也好,世俗黎庶也罢,各人有各人的劫要渡,倒是谈不上谁比谁容易。
“人生哪有坦途?”
“文安呐,为父让你受委屈了。”
知子莫若父,沈元了解沈文安的脾气。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沈文安想不明白自己的谋划,从而为了不被大盈真君拿来当人质,要挟家人,心中生出自寻短见的念头。
第384章 算计文道
破旧的木船在浩瀚无垠的海面上随波逐流。
船首位置,大盈真君蹲坐在甲板上,手持墨玉鱼竿,在静静垂钓。
木船的另一边,沈文安静静的坐着,其身上禁锢身躯和神魂的诡异丝线已经被解除。
如今的他正小心翼翼探出一缕极为细小的神识,想要寻找一丝逃生的机会。
“不用试了。”
“小友若是能在老夫眼皮底下逃走,老夫便可以自戕而死了。”
大盈真君连头都没回,淡然的声音便已经传来。
沈文安收回神识,眸光静静的望着他,思忖片刻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大盈真君闻言,迟疑片刻微微侧目道:“动什么手?”
听到这个答案,沈文安的眉头倏然紧皱。
“我不是你那仙术《灵胎七星仙》的命星指引之人吗?”
“你杀青月道宗的司空景洪,杀大秘境的秘境之主等人,为的不都是恢复自身的修为和记忆?”
大盈真君笑了。
“果然,老夫还是小瞧了你们沈家拥有的大气运。”
“老夫如此隐秘的手段,竟是都被你们了解的一清二楚。”
他将手中的鱼竿插在木船甲板的缝隙里,缓缓转过身,凝望着一脸平静的沈文安似笑非笑道:“这一切都是你父亲推衍出来的?”
沈文安还未答话,大盈真君倏然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他没这个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