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味上好的药材。
“小东西!”
那人终于将目光落在霍鸦身上,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老夫给你个机会,乖乖做我的灵宠,老夫留你一命。否则”
他没有说完,因为霍鸦已经动了。
赤红的火焰从它喙中喷薄而出,直直朝那人脸上糊去!
那人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从火焰中消失,出现在三尺之外。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霍鸦的火焰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不自量力。”
那人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涌出一团暗红色的血雾,朝霍鸦笼罩而来。
那血雾腥臭刺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嗤嗤作响。
霍鸦不敢硬接,双翅一振,翅下金色云气涌现,身形如电,堪堪避开血雾。
可那血雾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它身后紧追不舍,越追越近。
火焰对它无效,金光针太慢,而那人的修为远高于它,硬碰硬,毫无胜算。
霍鸦一咬牙,爪中灵光一闪,那只银白色的鸟爪赫然出现在爪中。
那人看见鸟爪,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这是……”
他的声音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霍鸦没有回答,也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它将全身法力疯狂注入鸟爪银白色的光芒从鸟爪上爆发出来,亮得刺眼,将整间祠堂照得一片雪亮。
鸟爪在光芒中缓缓张开,五根爪尖各自凝聚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刃,寒气森森,杀气腾腾,如同一轮冷月坠落人间。
那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后退,双手连挥,一道道血雾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暗红色的血盾。
可他的眼中满是慌乱,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催动噬魂爪……”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加固血盾,可那双手却在发抖。
霍鸦没有理会他的废话,将所有法力尽数倾注,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五道光刃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银色光柱,朝那人狠狠斩下!
“不!”
那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银色光柱落下,血盾如同纸糊,瞬间被撕碎。
光芒吞没了一切那人的身影、血雾、还有他身后的半面墙壁,都在银光中化为虚无。
“轰!”
祠堂剧烈震动,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霍鸦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那鸟爪从爪中滑落,滚在地上,银白色的光芒渐渐收敛,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烟尘散去,地上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和几块焦黑的碎布。
那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第100章 玉简
霍鸦看着那滩血迹,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烟尘散去,祠堂中一片狼藉。
霍鸦蹲在碎裂的石砖上,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羽毛缝隙往下淌。
那银白色的鸟爪静静躺在爪边,光芒尽敛,仿佛方才那惊天一击与它无关。
它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来,翅膀还在微微发抖。
方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它全身的法力。
霍鸦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走到那滩血迹前。
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了砖缝,几块焦黑的碎布散落其间,那人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
它用爪子拨开碎布,下面压着一只储物袋袋口被银光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东西却还在。
它捡起储物袋,神识探入。
袋中空间比那邪修的大了数倍,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灵石、丹药、玉简、法器……杂七杂八,码放得还算整齐。
霍鸦没有细看,将储物袋收入指环,又看了看地上的碎布和血迹,翅膀一扇,一道火焰将残余的痕迹烧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它才拖着疲惫的身子飞回后室,一头栽倒在软草上。
精血亏损,法力耗尽,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它闭着眼,缓了许久,才勉强打起精神,将那储物袋中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
灵石最多。
中品灵石三十余枚,下品灵石上百枚,还有一些零碎的灵矿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霍鸦将这些灵石码好,收进指环。
丹药也不少。
聚气丹、养神丹、辟谷丹……大多是常见的品类,品质比那邪修的好了不少。
它随手打开一瓶聚气丹,倒出一粒嗅了嗅灵气纯净,丹香浓郁,比它从青云道人那里缴获的还要好。
另有几瓶暗红色的丹药,瓶身上没有标签,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霍鸦皱了皱眉,将这些丹药单独放在一旁。
法器几件。
一柄暗红色的短剑,剑身细窄,剑刃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注入法力后剑身泛起一层血光,透着几分邪气。
一面小旗,旗面漆黑,绣着暗红色的符文,展开时有阴风阵阵,令人不寒而栗。
还有一面铜镜,比那邪修的大了一圈,镜面光洁如新,背面刻着八卦图案,品阶显然更高。
功法玉简两枚。
一枚是《血元功》全本,从练气到筑基,层层递进,比那邪修手中的残篇详尽得多。
霍鸦神识探入,匆匆扫了一遍,便退了出来。
这门功法以生灵精血为引,越是修炼到高深处,需要的精血越多、越纯。
那师徒二人之所以来清山镇吸血修炼,不过是为了这功法。
另一枚玉简,记载的是一门“血煞掌”的法术。
以自身精血凝聚成掌,掌风所过,血肉腐蚀,筋骨消融。
霍鸦看了几眼,便收了起来。
一本簿册,封面上写着“青云观门规”。
霍鸦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青云观的戒律、传承、历代弟子的名录。
它翻了翻,没有细看,正要收起,忽然从簿册中滑出一枚玉简。
那玉简破旧不堪,表面有几道深深的裂纹,缺了一角,像是被人摔过又捡起来的。
玉简上没有标注名称,灵光暗淡,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霍鸦拿起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一段模糊的文字,字迹潦草,有不少地方已经辨认不清。
它仔细辨认了半天,才勉强看出个大概。
“古修洞府……筑基修士遗府……藏有……功法……法器……灵石……”文字断断续续,缺了不少字。
玉简最后,附着一张残图,线条粗陋,标注模糊,只能大致看出是在某座山中,却看不出是哪座山。
而残图的一角,赫然标注着本县。
霍鸦心头猛地一跳。
它忽然明白了。
那邪修师徒来清山镇,吸血修炼只是表面,最根本的目的,是寻找这座古修洞府。
以吸血修炼遮掩行踪,暗中搜寻洞府线索。
那邪修不过练气三层,却敢连杀三人,在村中来去自如,恐怕也是为了搜寻方便。
只是他们没想到,会撞上它这只火鸦。
霍鸦看着那枚破旧的玉简,目光闪烁。
那师徒二人是为古修洞府而来,那周德安呢?
他送葫芦、送锦囊,又说什么血光之灾,恐怕也不是心血来潮。
他早就知道这对师徒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他们手中有古修洞府的线索。
借她的手除掉邪修,再坐收渔翁之利好算计。
霍鸦目光一寒。
它将所有东西悉数收起,包括那枚破旧的玉简。
既然对方本就抱着两败俱伤的打算,自然很快就会过来收拾残局。
它接下来只需守株待兔便是。
……
火鸦祠外,三里处。
周德安负手站在一棵老松树下,望着远处那座烟尘未散的祠堂,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掐指算了算时辰,又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语,迈步朝火鸦祠走去。
他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得从容。
那邪修的师父是练气圆满的修为,那火鸦不过练气八层,就算有噬魂爪在手,拼死一击也不过是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