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眼睛发亮,扯着奶奶的衣角:
“奶奶,小火鸦这么厉害,是不是能去祠堂看那个《火鸦图》,当护宅神仙了?”
石婆婆笑着摸了摸孙子的头,摇摇头:
“还不行呢,孩子。
里正定的规矩,得是笼子里最大、最强壮的那一只才行。
咱们这只虽然长得快,可跟那最大的比,还差着些呢。
你看”
她指了指笼中那只格外雄壮、绒毛已带明显赤红的大火鸦。
那家伙正睥睨着笼中其他火鸦,气势十足。
小石头顺着奶奶的手看去,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失望地“啊?”了一声,嘟囔道:
“怎么这样……我觉得小火鸦最厉害……”
祖孙俩说话的工夫,石婆婆已经舀了新的灵谷,打开笼门倒了进去。
……
食物的香气瞬间刺激了所有火鸦。
中小体型的火鸦们立刻骚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声,爪子不安地抓挠着笼底,眼巴巴望着食碗。
但没有一只敢率先上前那五只大火鸦,尤其是最大的那只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它们只敢在原地哆嗦,可怜兮兮地干看着。
若是几天前,霍鸦必然也是其中一员,只能在边缘等待残羹冷炙。
但现在……
霍鸦感到腹中传来的强烈饥饿感,以及血脉深处涌起的一丝不甘与躁动。
它没有犹豫,肉翅一扇,细腿发力,敏捷地冲向食碗!
得益于加倍过的灵性,它的动作又快又准,竟是所有火鸦中第一个抵达碗边的!
它立刻埋头,飞快地啄食起来,喙与碗沿发出清脆急促的“嗒嗒”声。
……
它那只最大的火鸦,足足比第二大的火鸦大了一半,同样在嗅到灵谷香气后急忙扑过来……
可快要到时,却忽然嗅到一股气味!
“噶!”
还不等它小小的脑袋多想,便本能的尖叫一声,浑身绒毛炸立,仿佛遇到了极危险的天敌!
那是一种……让它感到十分不舒服、厌恶,甚至是本能危险的气味!
这气味本能的让它感到非常讨厌,甚至警惕、畏惧!
只是一闻便瞬间激起了它的警惕,仿佛感到了让它极其害怕、恐惧的天敌一般,登时身体本能地欲要全力应对般炸毛!
大火鸦立刻望向气味来源
是那只总躲在边上的小个子发出来的!
怎么会……
大火鸦目中闪过几分疑惑。
可气味不对了,比以前浓,还带着种让它不舒服的灼热感……
只是它灵智有限,仅有那么一丁点,而且认知也和一只野兽无异,实在无法想得通。
“哗啦啦”
灵谷倒了下来。
按习惯,该自己先吃。
可那小个子竟“嗖”地抢在了它前面,冲到碗边猛吃起来!
动作飞快!
这举动登时激怒了大火鸦,让其越发震怒!
更让其烦躁的是,对方抢食时,身上那股令它不安的灼热气喂好像一下子变得更明显了,甚至有点压过它的感觉!!
不能忍!
虽然说的麻烦,但其实只在发自于野兽领地本能的几念间!
“噶!”
大火鸦瞬间一个尖叫,仗着鸦嘴冲上前去……
……
就在霍鸦吃得正急时,一阵沉重而迅疾的脚步风声猛地逼近!
霍鸦正全神贯注抢食,骤然听到脑后恶风袭来!
抬头一看,登时被吓的魂飞魄散
是那只最大的火鸦!
“噶!”
只见最大的火鸦发出一声尖锐暴怒的鸣叫,脖颈的毛都炸了起来,红着眼,不由分说就朝着霍鸦狠狠啄来!
那势头又快又狠,瞄准的正是霍鸦的脖颈和脑袋!
余光瞥见那硕大的鸟喙和充满敌意的赤红眼睛,它瞬间明白,这一下要是被啄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根本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霍鸦猛地中断进食,翅膀胡乱一拍,调转方向,撒开两只细腿就没命地绕着食碗逃窜!
“完了完了!被这大家伙盯上了!”
霍鸦心头骇然,惊惧交加。
虽然它血脉提升,体型也长到了大火鸦的层次,但眼前这个最大的家伙,这些天同样吃着最多的灵谷,长得更壮、更凶!
那体型和气势,依旧稳稳压过它一头,根本不是现在的它能正面抗衡的。
背后沉重的追击声如影随形,夹杂着愤怒的“嘎嘎”声。
霍鸦只能用尽吃奶的力气,拼命迈动两条小短腿,疯狂扇动翅膀增加速度,在并不宽敞的笼子里绕着碗惊险地转圈狂奔,羽毛都因为疾跑和惊吓而乍起。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冰冷的恐惧攥紧了它的心脏,这样逃下去不是办法,体力很快就会耗尽,到时候……
……
“啊!小火鸦有危险!那只大火鸦要叨它!”
笼子外的小石头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幕,立刻吓得尖叫起来!
话中满是焦急害怕……
第9章 破例
“……奶奶!小火鸦有危险!那只大火鸦要叨它!”
小石头趴在笼边,看得真切,急得直跳脚,声音里带着哭腔。
石婆婆自然也看见了笼内的追逐,眉头紧皱,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担忧和不忍。
她看看那只狼狈逃窜、险象环生的小火鸦,又看看笼外急得快哭出来的孙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唉……石头,奶奶不能进去。”
她拉住了想往笼门伸手的孙子,声音发涩:
“这是里正定的规矩,也是祖辈传下来的法子。
护宅神仙,得靠自己争出来……旁人帮了,就算活下来,往后也担不起护村的担子,见了真妖怪,更要吓破胆。
咱们可不能害它。”
“可是……可是它要被啄死了!”
小石头哪里听得进这些道理,眼见霍鸦又一次惊险地避开啄击,羽毛都被扯掉几根,他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拽着奶奶的衣角。
“我不管!我不管!啊啊啊……
奶奶救救它!救救它吧!它那么小……
它吃灵谷最努力了!”
小孩子的哭闹声又急又真,充满恐惧和心疼。
石婆婆本就心软,看着笼内那小东西仓皇逃命的样子,再硬的心肠也被孙子的眼泪泡化了。
算了!
什么规矩,什么选拔,在这一刻似乎都比不上眼前这条鲜活的小生命,和孙子滚烫的眼泪!
“……罢了罢了!”
石婆婆一咬牙,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深了几分,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就破例一回!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她不再犹豫,颤巍巍地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了那简易的笼门闩子。
……
霍鸦正拼了命地绕圈狂奔,肺像要炸开,两条细腿发软。
身后那锐利的破风声和充满杀意的“嘎嘎”声却越来越近……
霍鸦顿时心头绝望,浑身冰凉,几乎断定自己今天要交待在这里了!
但就在这时,前方光线突然一亮,笼门竟然被“吱呀”一声打开了!
紧接着,一只布满老茧和皱纹、青筋微突的枯瘦手掌,迅疾地伸了进来!
接着猛地向后一挥,不轻不重地拍在了紧追不舍、正要再次下喙的最大火鸦身上!
“啪!”
那大火鸦全副心思都在追杀霍鸦上,根本没料到会有“外敌”介入。
枯手拍在它覆着绒毛的背上,声音不大,力道也不重,却一下子把它彻底打懵了!
那大火鸦根本没有想到,瞬间猛地刹住身子,恐惧无比的尖叫一声!
“噶……呜?”
瞬间绒毛塌陷,缩了脖子,急忙踉跄着退到笼子最远的角落……
最后只敢把脑袋埋进翅膀下,瑟瑟发抖,连看都不敢再看这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