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陆远原本颇为期待的脸色变得略显低沉，陆小小问道。
“倒不是不好。”
陆远放下手头上那支刚刚抽穗的灵稻，叹了口气道：“抽穗期这般样子，产量恐怕难有太大提高。”
也是，他之前的想法还是太乐观了。
吃了三倍肥力就能增产三分？
要是真这么简单的话，大家都去当灵植夫好了，真以为宗门差那点肥料啊？
这些世面上能买到的低阶种子，哪个不是大浪淘沙之后留下来的优中选优，但凡不够经济、实惠，亦或是产出不达标，早就被淘汰了。
包括种植的各种流程，也早就已经优化的差不多了，绝不是多施点肥就能出成果的。
就算方道友的灵稻长势比其他灵稻更粗壮些，叶片也更坚韧些，可产量不提高，其他方面有点提高又有什么用？
怕是没有人愿意在这上面溢价去买。
“还好之前没和方道友打包票，否则真是空欢喜一场。”
检查过灵稻之后，陆远抽了一口旱烟，嘴中喷出袅袅雾气。
“不是还有两个月才成熟么？吃了那么多肥力，总该能影响点收成吧？”
陆小小挠了挠头，她还年轻，只是跟在爷爷身边做帮手，对这方面的了解远不够深刻。
“或许吧，从抽穗的情况来看，每一颗灵稻的产量都不会有太大的出入。如果稻米能更饱满一些的话，也算是多点收获。”
陆远自己都不太信的说道。
相比起抽穗多一点，直接影响最终果实的难度还是太高了，何况涉及灵植，本就有许多的不确定性。
这分明是方正的第一次尝试，能让灵稻有所变化，没有被他给玩坏已经算是不错了，起码证明路子没有走错。
如果方正再年轻那么几十岁，恐怕还真有当灵植夫的潜力，只可惜他已年逾百岁，剩下的时间本就不多，就算有点天分，也没什么时间搞出成果来了。
“最近几天方道友都没来这里，恐怕心中也有所预料。小小你每天都给方道友送饭，他近况如何？”
陆远顺口问道。
“还是跟以前一样啊，不过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我偶尔会听到方道友的叹气声。”
陆小小不确定的说道。
......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方正的确是在叹气，甚至可以说是唉声叹气，所谓幸福的烦恼，大抵如此。
李去浊前往上宗之后，历经八个月的时间苦修，外加上又拿了五十枚中品灵石找赵鼎换了些丹药，方正早在十几天前，就已经满足了晋升练气中期的条件。
想要晋升练气中期，需要什么条件？
问一百个、一万个修士，那也是神念自生。
方正练气二层就神念自生，理论上来说他完全不必去担心这个。
但神念自生作为练气中期的必要条件，当然是有其缘由的。
所谓练气，乃修行之始，开丹田，凝气海，练气养身。
而练气中期，要做的就是“开丹田”。
想开丹田，就要有神念辅佐，否则连内视己身都做不到，更难以如臂指使的指挥自身灵力。
说人话就是，丹田之中积蓄的灵力已经达到了一定的规模和程度，需要开疆拓土，腾挪出更大的地方了。
只是方正细细阅览李去浊他们留下的修行典籍，从字里行间找到了一个‘隐藏条件’。
第一次开丹田，是最简单也最容易的，灵力积蓄到一定程度，宛如山洪爆发一般，开拓丹田中属于气海的疆域。
而此后伴随着自身灵力的冲刷和年龄的增长，丹田也会越来越难以开拓，自身越强、堡垒越硬。
这也是为什么练气初期的修士一般很少服用丹药速成的原因之一，如果连自身灵力都不能如臂指使，只是一味求快，开丹田的时候有的苦吃。
无论是李去浊还是李承运，练气初期都是一步步慢慢修行上来的，怕是他们两个也完全没有料到方正不足一年时间，就已经摸到了练气中期的边，以至于这个基础常识还需要强调。
现在的情况是，方正的条件已经满足了，也可以直接开气海，晋升练气中期。
但为了以后着想，方正又只能憋着，憋的越久越好，最好到丹田灵力快要完全容纳不下，近乎“精满自溢”的时候，再去开丹田才能效果最大化。
还是那句话，他不是只想来仙道路上看看，而是真切想要有成就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方正自然比谁都懂。
于是最近十几天，方正每天都能体会到小腹胀胀的，明明没有吃什么东西，却总有一种肚子已经开始撑了的错觉。
就连修习术法，拿毛笔练习符篆的时候也常常出错，不能专心，实在是太过磨人。
好在他的神念足够强横，还能强行压下已经开始“反抗”的灵力，按捺着不去开拓。
此时他的体内的灵力就好似被死死镇压住的火山，每一日修行之后，都在积蓄着全新的力量，等待着未来的爆发。
“什么时候撑不住了，什么时候再突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方正咬牙，暗地里给自己加油鼓劲，最近这般状态，他都不好出门了，万一受到外界刺激，绷不住了直接灵气暴动突破怎么办？
这几日连他最爱的灵云峰山巅都没去，整日苦熬。
第51章 天地候变，此间之劫
伴随着丹田中灵力积蓄越来越多，方正开始过起了深居简出的生活。
术法不必再修习，其他的精细活儿更是一个都干不了，每天余下的闲暇，方正全用在了看各种修行杂记上。
墨云峰的修行杂记几乎都是历代弟子收集而来，赠予宗门，好处是有借有还不需要灵石，坏处则是除了增长见闻之外，其中真正称得上有内容的东西百不存一。
好在方正现如今正是闲暇时间最多的时候，倒是能趁机狠狠补一补对修仙界的认知，逐渐洗去凡人身上的无知。
而在众多的修行杂记之中，方正发现了一件堪称不得了的事。
凡俗有言：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在修仙界，也有类似的状况发生，这件事导致了修仙界绝大多数的动荡时刻。
那就是地脉流转，天地候变！
候乃等待之意，变乃变迁之言！
最为明显的一点便是：地脉变迁，灵脉聚散。
说人话便是，天地间万事万物皆在流动之中，几乎没有永恒可言，包括灵脉本身。
寻常一阶灵脉，诸如墨云峰这般地方，大概能维持两三百年左右的时间，便会由盛转衰，逐渐归于平凡。
而一物落，另有一物起。
如果墨云峰的灵脉没了，其他地方自然也会逐渐有新的灵脉生成，这种变化不一定是同步的，但总体是平衡的。
因此在修仙界，即使是最顶级的大势力，也往往都是在“流动”的，随着天地大势的转变而与之应和，修仙界对此还有个很有威慑力的称呼“天地大劫”！
像是墨云峰这般的一阶灵脉还好，撑死了养个筑基初期，尚且不至于引来太大的纷争。
既然是被灵墨道人率先发现的，还已经挂上了长霄门的名号，大家也都很有默契的不去争抢，否则就要没完没了了。
可是再往上，涉及到二阶灵脉，甚至是三阶灵脉的时候，足以引动一方风云，即使算不得天地大劫，也是一地浩劫之景。
也是因此，修仙界各势力的迭代速度远比方正想象的还要快一些，人不想变可天地在变，跟不上的就要被淘汰。
不过相应的，二阶灵脉存续往往在四五百年间，至于三阶灵脉更是可以存世千年不坏，不至于动不动就要掀起大战。
但每当天地候变降临之时，都毫无疑问是修仙界的一场大争之世，已经占据高位的人不想被淘汰，而在低位的人更是要奋起直追。
若是能够抢占到三阶灵脉，足以保得宗门千载兴盛，即使只是为了这个，都有的是人抛头颅、撒热血。
“灵墨道人说他已经三百六十余岁，这么看的话，那岂不是说墨云峰这处地界怕是难以再存续百载了？”
方正放下那本杂记，所著此书的修士当时理应正处在纷争之间，因此对其有万千感慨。
灵脉也有其寿命，墨云峰已经两百余年，即使往好的方面去想，至多还剩下百年时间，就会逐渐化作凡地。
以天地的角度去看，这本无需悲伤，一处墨云峰的消失，代表着会有另一个‘灵墨道人’发现一处新的‘墨云峰’。
只是对于真切生活在墨云峰的修士而言，那无疑是天塌了。
也难怪天地候变被称作天地大劫，这搁到谁身上都受不了啊！
这跟凡俗的情况还不同，凡俗的土豪士绅们占据良田，只要不被人杀死，几乎祖祖辈辈都能占下，很难出现良田变荒漠的情况。
可在修仙界，占了就想永生永世享用不尽？做梦去吧！
也是因此，修仙界极“卷”，这份卷体现在了层出不穷的修仙百艺上，除了境界之外，战力因素也极受重视。
毕竟自家山门都可能会没了，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抢也得抢来一个！
想抢，就得有足够的战力，有了战力才能保证修行之地，才能继续安稳修行。
所谓的遗世独立、逍遥自在，若是不求上进的山野散修倒是无所谓，对于大宗门来说是不存在的。
卷到如今，修士在练气中期开始就要开始一心二用，一边修行功法，一边修行神魂观想图，放在以前那是筑基修士才开始涉及的领域，如今也算是下放了。
就好似文明程度不高的蛮夷之地，会个九九乘法表就称得上是先知，然而伴随着时代的发展，九九乘法表沦落为了三岁小儿的玩具一样，整个修仙界都在进行这种竞赛。
“天地大劫，这玩意儿不能让我赶上了吧？”
方正忽然有点慌。
倒不是怕自己乌鸦嘴，而是据他所知，他所在的这片被称作【牧野泽】的地域，已经平静很长一段时间了，起码在凡俗记载里，至少四五百年没有大的纷争。
窥一斑而知全豹，凡俗都能安稳那么长久的时间，说明上面的修仙界安稳了很久，再结合天地候变的事迹......很难不判断大的在后面。
反而是那些前不久刚刚尘埃落定，结束纷争的区域，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可以直接预见后面数百年的繁荣兴盛。
在修仙界，安宁代表着骚乱在逐渐逼近，而骚乱才是安宁的开始，不能再以凡人的思维去看待。
“无论天崩地裂，先提升修为是最实在的。”
方正心中又添了一层紧迫感，这一次是对自身所处环境自身的不安，这种不安早就席卷了整个修仙界，如今他也终于成为其中一员。
在努力修行，且补充对修仙界的认知中，时间渐渐过去。
半个月后，在又一次修行【神树崩灭图】的时候，方正神魂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强度冲击，不至于直接退出修行状态。
但这一次，伴随着神魂受到冲击，神念大乱之下，他原本一直约束在丹田之中的灵气差点暴动！
反应过来的方正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之收束住，额头上已满是冷汗，退出了修行状态。
“差点就要‘精满自溢’了，看来连神魂的刺激都有些受不了了。”
感受着越发‘肿胀’的丹田，方正欣喜中带着苦恼，这种滋味儿并不好受，丹田要被他的灵力给塞满了。
可为了未来，只能权且忍耐，犹如沉默的火山，沉默只是积蓄。
第52章 突破！练气中期！
在连神魂观想图都无法修行的时候，方正在院门外挂上了【修行勿扰】的牌子，同时开启院中阵法，彻底进入闭关状态。
如今他的体魄和修为还不支持彻底不进食的闭关，但在修仙界这都不是事儿，有种东西叫辟谷丹，吃一粒足以三天不饿，能将吃饭的时间都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