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大小如正常人大拇指节，可表面略有坑洼，代表着丹液融合成丹的过程之中出现了问题。
但方正自问自己的神念操控没有毛病，地火控制也算是已经熟稔，何以出现这种状况？
不知道问题所在，甚至连记笔记都不知道该怎么记，更难以知晓如何改正。
去问常有为？
那还是算了，人家等着看他出丑呢，方正虽然愿意不耻下问，但是这种明显热脸贴冷屁股的行为还是没有必要。
想了好一会儿，方正也没想到什么头绪，干脆又找药铺伙计要了一份灵材，继续炼制就是了！
最简单也最笨的方法，叫做穷举法。
这当然很难，可也必然有效。
剩下一日时间，怎么也得搞清楚这个问题才行。
大半个时辰之后，方正看着炼丹炉内近乎和前一次别无二致的三枚坑洼丹药，眉头皱起。
“再来。”
“再来！”
“继续端上来！”
方正一次又一次的尝试，越发专注，可这丹药似乎和他杠上了，能成丹，却始终有缺陷，连数量都跟不上。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神念已显疲惫的方正眉头紧皱，第一次觉得棘手，当初炼制下品回气丹的时候可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
“灵材的提取过程不可能有问题，灵液的精炼也没有出问题，可成丹怎么总是不好？”
方正凝神苦思，奇了怪了，这缘由何在啊？
又是数次失败，他甚至找不出问题所在，越是如此，越是想摸清楚缘由。
这一天的晚上，方正竟是没有去修行。
不搞明白原因，怕是修行途中不小心误入歧途走火入魔!
半夜时分，常有为看着那灯火闪耀的炼丹房，还是没忍住嗤笑一声。
“时间要到了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
前面六天装模作样，到了第七日开始奋发努力?
契约他可是都拿在手中了，今日时候一过，保管他想赖账都不行!
“掌柜的，这家伙好像疯魔了，一直在那自话自说。说什么‘这不可能’、‘怎会如此’这种话。”
刚刚送完灵材的药铺伙计凑了过来，小心说道。
“哈，现在知道真正炼丹的难度了吧？会个区区下品回气丹，也敢自称炼丹师?年轻人就是太气盛，还真以为自己是炼丹天才了。”
常有为抚摸着胡须，老神在在的说道。
这世间的确不乏一些被埋没的天才，然而更多的是庸庸碌碌的普通人。
对天才来说一看就会一点就透的事情，对庸才来说可能要几年，十几年才能搞清楚、搞明白，更有甚者一辈子都无法理解。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畜生的差距都大!
失败才是绝大多数人人生的主色调，如果人人都能成功，那成功也将不再是褒义。
炼丹房中，方正看着面前堆在一起的坑坑洼洼的丹药，眉头深锁。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即使是穷举法都不好使，总不能是给他端上来的灵材有问题吧？
真如此的话，连成丹的可能都没有啊！
“究竟是怎么回事？！”
百思不得其解的方正拿起一颗丹药，直接丢到了口中。
入口辛辣，旋即其汹涌药力涌入身躯，这个时候本该打坐修行，方正完全无视。
待得药力渐缓，方正又重新拿起一颗丹药丢到口中。
这一次入口丹药竟然带着些许冰凉，连同药力都不如第一次汹涌。
“嗯？！”
丹药间细微的药力差别，让方正若有所思。
紧接着他匆忙又拿起一颗丹药，再度丢入口中，这一次丹药的味道是无味而略显温和。
同样是被他炼制的丹药，连手法都几乎无所更改，药效也没有大的偏差，可竟然味道和表现形式各有差别？！
思虑之间，方正福灵心至。
灵材！！！
元升丹所需的七种灵材！
那味道偏辛辣，药力更狂猛的丹药，显然是因为火属灵材‘地火莲’之故！
而那颇为冰凉，药性缓和却深沉的丹药，显然是因为水属灵材‘水凝草’之故！
至于最后药效温和，无味的丹药，则是无属性灵材‘中品灵脉花’之故！
也就是说，从始至终，灵液都未完满融合，自然是无论成丹或者药效都有所不足。
方正此前一直摸不到其中关键，直到自己亲口品尝这其中的偏差，方才明白过来。
炼制元升丹，已经不能再像是炼制下品回气丹那样，将灵材提取好的精华一股脑的汇聚在一起，大火收汁试图一口气成丹。
而是要根据其属性，来依次、按序加入，才能保证药力真正完满！
否则在熔炼灵液的途中，灵液精华就在彼此冲突，最后的成丹又焉能完美？
丹药丹药，不仅仅是丹，同时还是药啊！
只考虑丹的事情，而不考虑药的状况，自然不会是合格的丹药。
想明白了这一点，方正大喜过望，如饮甘霖。
“咦，我悟了！”
方正抚掌，猛拍大腿。
是不是如他所想，试一次就知道了！
恰好身边还有一份准备好的灵材，方正将其丢入炼丹炉中，开始尝试！
灵材的提取一如此前，待得七种灵材全部提取完毕之后，方正按照心中所想，以及自己对于修行的认知开始依次融合。
“元升丹，仅看名字，有八成把握是以‘地火莲’为主，其余灵材为辅，所以先要提升的，无疑是地火莲的灵液。”
方正思量之间，名为‘清灵果’的木属性灵材的灵液率先与地火莲的灵液融合到了一起，待得炼制完满之后，属于地火莲的灵液果然得到了莫大的滋养。
“水火难容，而过刚则易折。水凝草的灵液绝非前列，融合之时必然需要其他灵液辅佐，方能做到水火相济。”
按照心中的设想，以及对灵材的理解，方正大胆的尝试着，这一次灵液融合的速度格外缓慢，又格外小心。
终于，当炼丹炉的灵液逐渐彻底交融在一起之后，地火再度汹涌澎湃！
而一股悠远深长的丹香，伴随着地火的炙烤，已是自然而然的传了出来！
第83章 玩儿赖的是吧？
那股悠远深长的丹香自炼丹炉内传出时，已经劳碌了整整一天有余，神念疲惫不堪，灵气消耗殆尽的方正脸上，终于是露出了笑容。
伴随着炼丹炉下汹涌的地火逐渐止息，炼丹炉内部的情况已是一目了然。
其内正安安静静的躺着五枚圆滚滚的丹药，通体散发出近乎赤红般的色泽，一眼看去就颇为喜人。
“五枚成丹......”
方正伸手将五枚丹药抓在手中，细细端详起来。
相比起此前坑坑洼洼，看似相同实则各有不同的残缺丹药，这一炉元升丹无疑进步极大，靠近丹药轻轻一嗅，就能闻到细微的香味，证明药力融合的不错。
换句话说，这一炉丹药便是直接摆在货架上，也是够格的。
但......还是不对！
或者说，大体的路子对了，但细节还是未曾完满！
仅仅需要五种灵材的下品回气丹，完满炼制还会出六七枚丹药呢！
用了更多灵材的元升丹，无论是灵材质量还是数量都超过了下品回气丹，没道理成丹数量更少。
虽然炼丹所需的灵材和炼丹数量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加减乘除，但很显然这其中还有方正未曾发现的问题。
“炼丹之道，博大精深啊！”
方正看着手中让自己辛苦许久的五枚丹药，倒也没有什么沮丧之色，只是感叹了一句。
要不说炼丹穷三代呢！
即使得到了丹方，知道了所需的灵材和提取的关键节点，可仅仅如此那还差得远呢！
灵液的变化，甚至主次的不同，都会导致最终成丹出现偏差。
而他此前之所以一直只能做出“瑕疵品”，便是因为下品回气丹的成功给了他一个错觉，认为所有丹药都能够通过那种办法来一口气成丹。
以至于越是使用成功过的经验，反而越是失败。
练气初期的丹药所用之灵材本身灵气不强，属性相冲也并不明显，大杂烩都很难出现问题。
可练气中期之后所需的丹药，即使是灵材的属性，都已是必须关注的一环。
君臣佐使、主次有序，灵液完满交融，最终才能炼制出完满的丹药。
这还仅仅只是练气中期所需的元升丹，也仅仅只用了七种灵材，难度还没有那么大，便是一个个去试，错的久了也该发现问题。
若是练气后期的丹药，甚至是筑基级别的丹药，动不动十几种灵材甚至几十种灵材，真要一个个摸索的排列组合，金山银山都不够用！
到时候就算发现了问题，都不知道从哪里改正。
要不怎么说修仙百艺之中炼丹最重天赋呢？
没有天赋，只能捡别人吃剩下的，用现成的丹方，按图索骥才能成功，还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而真正有本事的炼丹师熟稔灵材之变化，药性之源流，成丹之秘要，甚至能够自行编撰出新的丹方，那才是真正的生财之道。
不过方正倒也并不气馁，他接触仙道才多久？
能够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这一点，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想要真正提升炼丹的技艺，绝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情，必须极为熟悉各种灵材，甚至对五行都要有足够深刻的了解，乃至对修士境界的认知，才能将一切熟稔于心，信手拈来。
眼前这一炉元升丹虽还不够完满，但已是够用，对目前的他来说，暂且足够了，起码能够交差。
精益求精固然重要，眼前的道路同样不能耽误，找到了问题的原因之后，方正心中绷着的那一口气终于是松了下来，顿觉无比疲惫。
炼丹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神念要始终觉察灵材的种种变化，甚至还要分心调动地火，一心数用配置灵材，一天一夜的炼丹，可比修行一天一夜累了太多太多。
“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该睡上一觉了。”
方正伸了个懒腰，将丹药收入储物袋中，走出炼丹室的时候，门外竟还候着药铺伙计，以及掌柜的常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