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指着它的主人。
“放轻松，我们是斑鸠的人。”
涂把从楼下拿到的那个房牌给他看了一眼。
在看到这东西之后威尔斯松了一口气，有这东西起码说明暗号是对的，他刚还以为什么杀手混进来了。
他是黑客，被人找到本体之后很难有什么反抗能力。
他略带埋怨的说道：“查理他们没有拦住你们吗？我以为他们会通知我准备接头的。”
“你是说那两个穿着西装的哥们？”
李善量往外指了指，“倒不是他们不想通知你，只是他们应该被楼梯角的幻术困住了。”
说话间，屋外便已经有人敲门了。
威尔逊专员气愤的挥了挥手，“老子还活着，真tm指望不上你们！”
“去楼梯守着，别让任何人上来。”
屋外的脚步慢慢离开了。
这二人是战斗人员，并不知晓威尔逊此行的真正目的，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让他们知道了。
确认周围安全之后，李善量把“东征计划”拿了出来。
“怎么样，能现场破译吗？”
“完全可以。”威尔逊专员拍了拍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对于我来说，有它足够了。”
“二位如果想走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代我给斑鸠先生问好，尾款绝对不会少了他的。”
“而你们要是好奇‘东征计划’的内容，也可以稍候片刻，要不了多久我就能破译完成。”
威尔逊这么说其实是有自己的私心在的。
他怕这两个劫修一走了之，自己在破译期间遭遇到什么不测，所以故意这样说希望把人留下来。
在赶来兰开这边的路上，他的护卫小队在荒野遇到了意外，死了个精光，就剩下门外那两个实习生了。
这两人组成的安保力量威尔逊实在是很难放下心来，所以他希望这两个劫修可以多待一会儿，最起码保护自己能完成破译。
破译之后区域报警系统就会失效。
到时候他就可以头也不回的带着“东征计划”直奔荒野，盗天宗什么的就再也威胁不到他了。
“要等吗？”李善量扭头征询了一下涂的想法。
后者点了点头。
只有她才知道这个情报当初放在一个多么隐秘的地方，她想看看能被施以那种安保力量的情报到底说的是什么。
“那就等等吧。”
这一等就等了五个小时。
威尔逊破译“东征计划”的进度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慢得多，不过好在他的权限是顶高的，靠着永恒司总部那边的数据流，他最终在没触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完成了破译。
“原来这就是东征计划……”
怪不得荒野那边会是那个样子……威尔逊的神色一变再变。
所谓的“东征计划”，其实是一个强迫集中人口的城市计划，和“东征”二字没什么关系。
近些年，各大城市的人口都在负增长，出生率连死亡率的五分之一都达不到，以至于经济衰败的厉害。
盗天宗新推出的机械灵根都没多少人愿意买……贵族看不上，穷b买不起。
降价卖吧？
他们又不愿意。
不只是机械灵根，其他在荧幕上滚动播放的奢侈品也是一样的，这是时代的困境。
作为引领时代的顶尖公司之一，盗天宗决心改变这一切。
城市人口不足，没有新生阶层愿意贷款了？
无所谓，把荒野上那些垃圾佬叫过来，把乡下那些灵植研究基地的人也叫过来，把城市周边零零散散的人都叫过来。
大家都来了，城市就又热闹了。
只不过人不是牲畜，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想让这些人大面积迁徙，还需要一些“小手段”。
比如“意外”传播一场无法被治愈的疫病。
比如减少军队清理周边妖穴的频次，确保区域妖兽的出勤率。
比如不再为乡下种植灵蔬的村落提供慈善保护。
……这是一整个完整的计划，能让荒野中的人都动起来。
盗天宗主要想在下一个时代传播的理念是：“城市”=“庇护”，“荒野”=“死亡”。
在荒野越来越乱，越来越无序的时候，在拾荒者们越来越活不下去的时候，盗天宗可以适时入场，拯救那些已处在绝望边缘的人们。
“我们将打破城市与荒野的偏见，全面接收一切愿意接受我们庇护的人。”
“我们的城市有健康的食物、完善的医疗设备、优秀的教育体系……所有人都能享受到这一切，只要大家心怀感恩的活下去。”
盗天宗“东征计划”拟定宣传语。
第二百九十五章 我是zero
不只是威尔逊看完了“东征计划”后面色难看，就连李善量他们在翻完这个计划后也是脸黑的可怕。
“这群畜生！”
盗天宗计划在未来的十年内陆续解散所有城市的军队，以后再也没有军队出城杀妖了，荒野迟早变成妖域，你就说进不进城吧。
更变态的是那些原本在城外开辟的灵田基地，后续也要撤回周边的护卫力量，整个就是一去村落化。
李善量记得自己以前的一个舍友现在就在种田，之前过孔三耕心魔的时候他遇到不会选的选项还问过这位学长。
这家伙现在没准就在百里之外的哪个灵田基地，后面等待他的情况的可能是一觉睡醒灵田周边的治安署外派员全撤了。
没人保护村落。
第二天妖兽来袭，他一个种田的得冲上去和对面筑基妖兽自爆。
李善量：“……”
想想他都为自己的老学长感到绝望。
“东征计划”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李善量还想到了古力家族，想到了“猩星病”，不出意外，这些全是盗天宗的手笔。
古力疫这个文盲的想法还真是对的，荒野的过去和未来与“天道”什么的没关系，影响这边生态环境的只有公司。
“盗天宗简直是疯了！”
在同一个屋里，骂的最狠的不是李善量，也不是涂，而是隶属于永恒司的那位专员威尔逊。
各大公司商量好的，不让拾荒者入城。
大伙儿一块儿用聚灵塔抽外面的灵力，一块儿控制外界的商品流通，一块儿爽吃边境来来往往的黑利。
怎么你盗天宗摇身一变成圣人了？
大伙儿都不要拾荒者，都歧视外地人，你忽然全盘接收这不是捣乱吗？
威尔逊一翻激情输出给李善量拳头听硬了，他也是才想起来，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也是一个公司狗。
就在他想上去扇那货两巴掌让他醒醒酒的时候，涂拉住了他。
“别冲动。”
“打他两巴掌他也不至于把咱们怎么样吧？”李善量传音的语气还是跃跃欲试。
“没必要，你还记得黑鸟之前和你说的‘生态位’吗？”
“记得。”
“那你觉得劫修在一个城市中的生态位是什么？为什么每个时代都有这样的人存在？”
李善量问道：“因为不公？”
“不。”
涂的答案远远超出了李善量的预料。
“因为永远有公司和我们处于同一个生态位。”
兰开市最大的公司是盗天宗和药王宗，其他所有公司在这座城市的发展都要受制于他们。
大的生意不好做，小的市场又挤不进去。
盗天宗那边没事儿还整点小巧思，整天就奔着同行祸祸。
在这种情况下，其他公司可以说是夹缝中生存，所以对于当地能给盗天宗造成威胁的团体，他们往往都是会帮一把的。
劫修市场中的很多军用级义体都是从永恒司、志怪司之类的地方流出去的，包括一些盗天宗的内部情报，也是他们散出去的。
正是这种“善意”的商业竞争，让兰开市的劫修永远有生存下去的空间，无论盗天宗怎么缝补，如何高压，城市内永远都会存在一股不受他们控制的力量。
同样的生态系统在别的城市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在那边扮演食物链顶端的家伙可能就是永恒司了，反倒是盗天宗需要劫修帮他们分担一些压力。
总的来说，永恒司该骂骂，该劫劫，真要合作的话，在兰开市也可以找他们。
当矛头对准盗天宗的时候，他们的手段也相当犀利。
比如这次盗取“东征计划”，威尔逊专员已经决定了，把这东西带回总部之后直接在城市议会上直播揭露盗天宗的恶行。
到时候别说让拾荒者感谢他们，但凡知道最近荒野上的疫病是盗天宗传播的，他们各个城市的大楼不炸上十来遍都对不起那些发病要死的人。
提前得知盗天宗的计划后，永恒司完全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们。
永恒司只需要在城市边境的进出关卡上做些文章，把拾荒者送进去，自有人开着自爆车去撞盗天宗的大楼。
而且永恒司这边开团了，志怪司一定也会去帮帮场子。
他们最大的市场就在荒野上，盗天宗的计划说是砸他们饭碗都不为过，这不善意引导几波妖巢冲一冲盗天宗控制的城市，帮他们回忆回忆军防的重要性？
“盗天宗的计划太大胆了，一旦暴露出去就是举世皆敌。”
涂冷静的说道：“以你我二人的力量改变不了什么，但只要其他公司入场，他们就一定做不成这件事。”
中断了和李善量的传音，她忽然抬头看向那个还在骂街的威尔逊。
“这个u盘中的东西可以当做证据吗？”
“当然。”威尔逊自信的说道：“把盗天宗在城市议会上锤死一百遍都够！”
“这个u盘储存信息的技术，包括代码都是盗天宗独有的，让别人模仿他也模仿不来，所以这不只是一份情报，还是一份重要的证据。”
威尔逊合起笔记本电脑，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稍微整了整自己的领子后，他站了起来。
“好了两位，u盘上的警报破译完成，可以被带离兰开市，我差不多也要出发赶往下一个接应点了，我们有缘再见。”
他伸手问李善量要过了自己的枪，轻轻推开了那扇凹凸不平的铁门。
门外，是那两张实习生呆滞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