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崇山满意地点头，打量了林川几眼，“练气十一层，修为还算扎实。你是哪一峰的弟子？”
“弟子林川，暂住玄坤山，家族长辈是执事殿林玄坤执事。”
“林玄坤？哦，林师弟的后人。”
叶崇山恍然，态度更和煦了几分，“不错，心思缜密，不贪小利。以后若需要炼丹，可来丹霞峰找我，只要自备材料，老夫不额外收你费用。”
这承诺可比两百灵石值钱多了！
一位筑基中期炼丹师的善意和人脉！
林川心中惊喜，面上保持沉稳，深施一礼：“弟子谢过叶师叔厚爱！”
“哈哈，好！走了！”叶崇山抱着赤焰狐，化作遁光离去。
林川握着灵石袋，看着遁光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这次经历，让他有了新的感悟。
卦象金手指固然神奇，能指明机缘或预警危险，但其指引往往是最直接、最表象的一条路。
若一味盲从，可能会错过更深层的机遇，甚至踏入未曾明示的陷阱。
“如同这赤焰狐，卦象只看到‘抓捕售卖’之利，我却通过调查和思考，看到了‘归还失主’所能带来的更大收益灵石报酬、一位筑基炼丹师的人情，以及潜在的长远好处。”
“卦象是工具，是地图上标出的一个点。而如何抵达那个点，选择哪条路，避开哪些坑，挖掘点下是否埋着更大的宝藏……这些，终究要靠自己的头脑和判断。”
“不能一味遵从卦象行事。或许，深挖它提供的信息背后隐藏的脉络，才能将机缘最大化，将风险降至最低。”
想通此节，林川只觉得心境又通透了几分。
他收起灵石袋，驾起白翎，迎着夕阳返回玄坤山。
…………
次日。
玄坤山小院内，灵气氤氲。
林川盘坐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已然稳固在练气十一层，赤金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圆融如意。
他刚结束一个周天的运转，准备稍作歇息，眼前金光便如期浮现：
【今日卦象：大吉。】
【卦辞：你前往黄枫谷坊市售卖灵药，路过散修张虎摊位，购买一件古朴龟甲，其实乃是一件法宝。】
法宝！
林川心中剧震，呼吸都为之一窒。
法宝，那可是结丹期修士才能耗费心血、融入自身丹火与感悟炼制而成的重宝！
威力远超法器，通常只有结丹期及以上修士方能驱使，每一件都珍贵无比，足以作为一个一流修仙家族的传承底蕴。
一个在坊市摆摊的散修，其摊位上一件看似普通的“古朴龟甲，竟会是一件法宝？！
“除非……他自己根本不知道！”
念头电转，林川迅速冷静下来，仔细分析。
散修大多资源匮乏，传承不全，见识有限。
尤其是那些偶然得了点仙缘才踏入仙途的底层散修，很可能将无法辨识、也无法催动的宝物，当作寻常奇物甚至垃圾处理。
而法宝，未至结丹期，体内灵力无法转化为丹元法力，根本无法炼化催动，放在练气、筑基修士手里，跟一块特别坚硬的龟壳确实没多大区别。
“定是如此！这散修张虎，不识宝物，只当是件质地坚硬的龟甲材料在售卖！”想到这里，林川心中顿时一片火热。
一件法宝，即便是最普通的，在正规拍卖会上也至少价值数千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若是功能特殊或威力强大的，上万灵石也不稀奇。
“必须去！今日这坊市，非去不可！”
他立刻起身，将前几日采摘的百年清心草以及从陈天河洞府得来的几件用不上的下品法器、材料等，仔细收进一个单独的储物袋。
售卖灵药，倒是个不错的掩护。
“不过，安全第一。”
林川思忖。
前日任青才在坊市归途遭遇劫修陨落，宗门定然加强了巡查。
那伙劫修胆子再大，短期内也绝不敢在黄枫谷势力范围内再次出手。
此时前往坊市，反是相对安全的时候。
不再犹豫，林川换上寻常青色弟子服，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碧云剑隐于袖内，数张符贴身放置，白翎法器悬于腰间。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驾起遁光，朝着山门方向飞去。
第9章 得手！
……
黄枫谷坊市位于太岳山脉东北边缘，距离宗门约三十余里。
林川一路飞行，果然感知到数道强横的神识在下方山林间扫过，应是宗门派出的巡查弟子，这让他心下稍安。
一个时辰后，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坊市规模不大，但规划得井然有序。
一条青石主街贯穿东西，两侧店铺林立，旗幡招展，写着“百草阁”、“宝工铺”、“符斋”等字样，皆是黄枫谷或与宗门关系密切的修仙家族开设。
主街两侧延伸出许多小巷，则是散修摆摊聚集之地，人声嘈杂，更显热闹。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灵草的清香、丹药的馥郁、妖兽材料的腥气，以及修士身上混杂的灵力波动。
林川在坊市入口落下，缴纳了一枚灵石的入场费，随着人流步入其中。
想到卦象所示，那张虎乃是一散修。
林川不紧不慢地朝着坊市西区走去。
西区是典型的散修自由贸易区，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摊位杂乱无章。
修士们在地上铺块布，或支个简易木架，便将货物摆上。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残缺的玉简、不知名的矿石、低阶符、年份不足的灵草、甚至凡俗的刀剑古董，鱼龙混杂。
林川收敛气息，看似随意地浏览着摊位，实则暗中留意。
他不动声色地向几个看起来常在此摆摊的散修打听，很快便得到了消息。
“张虎？喏，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右拐，最里头那个摆着几块破矿石头和兽皮的摊子就是。新来的，愣头青一个，练气五层，没啥好东西。”一个卖符的老修士撇撇嘴说道。
林川道了声谢，按指引走去。
拐进小巷深处，果然看到一个简陋的摊位。
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黑瘦青年，面相憨厚中带着点拘谨，修为正如所说，只有练气五层，灵力虚浮，显然是刚踏入修仙界不久，功法粗浅。
摊位上零星摆着几块品质低劣的铁矿、一两张处理粗糙的一级妖兽皮，以及几株十年份都不到的普通药草。
而在摊位一角，毫不起眼地躺着一件巴掌大小的物件。
正是那龟甲！
龟甲呈暗沉的灰褐色，边缘有磨损，表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看似天然纹路又似简单符文的线条，蒙着一层灰，毫无灵气波动，就像是从哪只老龟身上自然脱落、又被把玩许久的普通甲片。
林川心脏砰砰直跳，强压住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先是随手翻了翻那几块铁矿，问道：“这黑铁矿怎么卖？”
张虎见有客上门，连忙堆起笑容：“道友，这都是上好的黑铁矿石，一块只要两颗灵石！”
这价格比市价略高，且矿石纯度明显不足。
林川摇摇头，又指了指那几张兽皮：“赤兔皮？处理手法太糙，灵力流失大半，不值钱。”
张虎笑容一僵，有些讪讪。
林川这才像是刚注意到那龟甲，随手拿起来掂了掂：“这龟壳倒挺沉，什么品类的龟？看着有些年头了。”
张虎见他对龟甲有兴趣，连忙道：“道友好眼力！这是我从一个老猎户手里收来的，据说是从深潭里一只活了上百年的老龟身上得来的，坚硬无比，凡俗刀剑难伤！我试过，灌注灵力也砍不动分毫！用来炼制防御法器的辅料绝对合适！只要……只要五块灵石！”
他说着，还拿起摊位上一把生锈的匕首，运起微薄灵力朝龟甲边缘砍了一下，果然只留下一道白痕。
林川心中暗笑，这散修果然不识货。
法宝材质，岂是练气期灵力能损伤的？
至于什么从猎户手中所得，他更是丝毫不信。
他故作挑剔地翻看龟甲，又用指甲掐了掐，故意挑剔：“硬倒是硬，但这纹路乱七八糟，并非天然灵纹，也没什么灵气，当炼器材料都嫌杂质多。顶多……值三块灵石。”
“三块？”张虎有些犹豫，“道友，这实在太低了，我收来都不止这个价……”
“那就罢了。”林川作势要将龟甲放下，“这等无灵之物，买回去也只能当个玩物。”
“哎，别！”
张虎急了，他这摊位一天也未必开张一次，眼看生意要黄，连忙道：“三块就三块！成交！”
林川心中一喜，面上却仍是那副可有可无的表情，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块下品灵石递过去，顺手将龟甲纳入怀中。
入手瞬间，指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冰凉沉凝的触感，与普通龟甲绝不相同。
虽然依旧感应不到任何灵气，但那厚重的质感隐隐透着一股不凡。
交易完成，张虎喜滋滋地收起灵石，林川则不再停留，转身汇入人流，很快离开了西区。
购得龟甲后，林川并未急着离开坊市返回玄坤山。
他压下心中激荡，步履沉稳地转入一条僻静小巷，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带兜帽的灰色斗篷披上，宽大的帽檐垂下，遮住了大半面容。
这件斗篷虽非法器，却以特殊织物制成，能轻微干扰低阶修士的神识探查，是行走坊市时遮掩身份的常见物品。
穿戴妥当，林川辨明方向，朝着坊市中信誉颇为不错的“药王斋”走去。
药王斋是一座三层楼阁，飞檐斗拱，门面大气，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药香。
林川踏入其中，立刻有青衣伙计迎上。
他并未多言，直接以灵力包裹声音，略显沙哑地道：“出手一株三百年份的火属性灵药，请掌柜一见。”
伙计见其装扮，心知是位不愿露面的客人，不敢怠慢，连忙引至二楼雅间。
片刻后，一位面容和善、眼中却透着精明之色的老者推门而入，正是药王斋的掌柜。
“道友请坐。”
掌柜笑容可掬，目光在林川斗篷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不知是何等灵药，需老夫亲自过目？”
林川也不废话，直接将那盛放赤炎果的玉盒置于桌上，打开盒盖。
顿时，一股精纯的火热灵气伴随着清香弥漫开来，玉盒中那枚龙眼大小、朱红欲滴的果实表面，隐有火焰纹路流转。
第10章 购买防御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