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神色平淡，无半分波澜。
“不过是关口相逢，论道辩理而已。西伯侯何故动怒，心生不悦？”
姬昌深吸一口气：“仙子不必虚言。如今天地早已不是上古先天大道横行的岁月。先天之理虽为本源，却早已不适现世。仙子句句不离先天大道，拿上古至理刁难我后天卦道，分明是刻意为难，存心阻拦天道大势！”
云霄眸光微抬，淡淡反问。
“依西伯侯所言，那今日这番对峙，你欲如何？”
一语落毕，天地气机骤然剧变。
姬昌周身盘旋的紫金气运、浩荡人道功德，因前路被青龙关死死阻滞，不得西去，无法归入西岐龙脉。
漫天磅礴气运无地宣泄，尽数盘踞在青龙关上空，层层堆叠、滚滚汇聚。
原本四散游离的气运洪流，在虚空之中迅速凝形，龙吟震荡百里荒空。
一条万丈庞大的天道气运金龙轰然现世，横亘苍穹。龙躯巍峨无边，鳞甲层层叠叠，每一片鳞片之中，皆隐隐映照人族千年生灭、万民沉浮屠戮之相，藏着红尘兴衰、王朝更迭的磅礴杀伐气。
金龙爪握风云，眼含天威，张牙舞爪，神威滔天，居高临下俯瞰整座青龙关，死死锁定云霄身影。
那是天道加持的大势之威，是人族正统的气运之力，顺天而行的无上权柄。
气机锁定的刹那，天地威压铺天盖地压落而来，仿佛只要云霄再敢多言阻拦，这条气运金龙便会轰然俯冲，碾碎关隘、镇压逆仙。
三界观望的诸多大能见状，心神皆凝，静待这场先天大道与天道大势的正面碰撞。
云霄抬眸凝望虚空金龙，眼底无半分惧色，反倒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清冷嘲讽。
“好大的气运，好大的排场。这便是西伯侯引以为傲的天道大势？”
“气运滔天，臣势压天，以诸侯之气运，凌驾天地关隘，威逼修道真仙。这般体量，这般威势，西伯侯莫非是要恃气运而逆主、有意造反不成？”
姬昌闻言勃然大怒，厉声驳斥。
“仙子休得妄言！本臣忠心向商，从未有过半分不臣之心，何来造反一说！”
云霄步步紧逼，直击要害。
“若无反心，何来臣压君的滔天气运？大商人皇坐镇朝歌，乃是天下共主。西伯侯身为商臣，周身气运磅礴至此，远超诸侯本分，隐隐盖过人皇龙气。此等异象，已然是为大商埋下万世大患。今日吾若就此放行，任你携滔天气运西归，不出数年，殷商社稷必崩。为大商存续、为人族正统计，吾今日，不得不拦！”
姬昌彻底被激怒，周身卦光暴涨，声震四野。
“本伯身负人皇敕令，奉旨西归，名正言顺！仙子无故阻路，阻拦奉旨大臣、逆天道大势，才是真正的悖逆天地，形同造反！”
“造反与否，不在口舌，只在本心与势。”
云霄淡然立在关口，直面漫天龙威，毫无退意。
“吾今日便好好看一看，西伯侯这口口声声不可阻挡的天道大势，这举世无双的浩荡气运，究竟有几分成色。”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之上的气运金龙似是听懂人言，震怒至极。
万丈龙躯猛地一沉，裹挟整片苍穹的天道威压、无尽功德气运，如山崩海啸般轰然压落，朝着青龙关当头轰砸而下。
风云倒卷，天地震颤，四野灵气尽数被气运洪流碾碎。
恐怖的大势之力笼罩整座关隘，寻常修士只需触碰分毫，便会道基崩碎、劫业缠身。
面对这足以碾压世间一切的天道大势，云霄神色未变，周身先天道韵瞬间尽数绽放。
无需多余动作，云霄心念一动，本源催动，先天八卦瞬间凌空显化。
纯白道纹流转虚空，不沾半点后天功德、不附丝毫红尘气运，纯粹、圆满、至高，是太古传承的本源真道。
后天天道大势滔天盖地，先天八卦静静悬空，泾渭分明，两极对峙。
望着俯冲而下的万丈气运金龙，云霄红唇轻启，一声大喝，震彻天地！
“震！”
先天八卦升起，悬浮在云霄身后，一字落，卦象动！
先天八卦之中，震卦本位骤然亮起无尽璀璨青光，雷霆道韵瞬间充斥天地。
震为雷、为动、为先天惊雷本源，执掌天地震动、万雷生发之权。
无尽先天神雷自虚空本源之中轰然诞生，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并非后天天道催生的凡雷，而是超脱棋局、源自大道本源的真雷。
雷光浩荡，纵横百里，带着破虚妄、碎假象、镇邪势的无上威能，尽数劈向压落而下的气运金龙。
第99章 击垮姬昌，魔童出世！
轰隆！
震天动地的雷鸣响彻洪荒四极。
后天凝聚的气运大势，遇先天本源神雷，瞬间正面相撞。
一边是众生共业堆砌、天道加持的浩荡伪势，一边是先天大道衍生、本源不灭的真章。
漫天龙吟剧烈震颤，万丈金龙身躯剧烈抖动，滔天气运洪流在先天雷威之下，竟被硬生生阻滞半空，再难下压分毫。
先天震卦神雷浩浩荡荡，径直撞在万丈气运金龙身躯之上。
轰鸣巨响连绵不绝，震得整片天地剧烈摇晃，四野山川为之震颤，风云狂乱翻涌。
金龙周身缠绕的紫金气运、人道功德金光，看似厚重磅礴，终究是依托后天天道、众生共业凝聚而成的虚浮之势。
先天本源雷霆源自大道，专破虚妄假象。
在大道眼里，天道都是假的，何况是天道的气运功德。
雷光不断撕裂龙鳞，层层叠叠的气运壁垒接连崩碎。
鳞片内映照的万民沉浮、王朝杀伐之影，在雷威冲刷下纷纷碎裂消散。
方才还张牙舞爪、威压四方的气运金龙，身躯剧烈痉挛震颤，仰天发出凄厉嘶吼，龙威节节衰败。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万丈龙躯不断缩水凝练，原本笼罩千里的浩荡气运四处逸散，再也凝聚不出完整龙形。
轰然一声轻响，虚影彻底崩解，漫天紫金气运化作散乱流光，在半空悠悠飘荡，再也不复之前雄霸天地的气势。
压向青龙关的滔天大势，就此烟消云散。
姬昌眼睁睁看着自身依托后天卦理汇聚的国运金龙被先天神雷击溃，周身流转的六十四卦符文骤然紊乱无序，体内震荡翻涌，心口一阵闷滞。
苦心多年推演完善后天八卦，自认参透世间兴衰、天命走向，以为手握天数便可前路无阻。
可今日亲眼见证先天之力轻易击溃自身最强依仗，心中秉持多年的道念瞬间出现裂痕。
先前论道被层层诘难，已然让姬昌心生动摇，此刻大势之力正面落败，最后一点笃定彻底瓦解。
姬昌始终困在天地框架之内推算轨迹，顺从天道规则谋求大势，但是却没想到，在先天八卦眼里，如此的不堪一击。
先天超然世外，可自定万象规则，后天术数只能揣测既定走向，二者天堑般的差距，此刻赤裸裸摆在眼前。
一时间，多年认知轰然倾覆，道心防线寸寸崩塌。
姬昌身形微微晃动，面色惨白，双目失神，再也没有先前人道圣人沉稳气度，口中反复沉吟，却发不出完整话语，引以为傲的后天道统，此刻尽数失去支撑根基。
青龙关前局势变化，毫无遮掩传遍三界，所有隔空观望的三界大能，瞬间哗然四起。
西方灵山之内，接引、准提二圣神情皆是凝重。
准提轻声感慨：“先天超然天外定万物，后天囿于天地测吉凶，这一层差距，今日算是彻底展露无遗。姬昌固守后天之道，纵使坐拥气运功德，依旧难抵大道本源之力。”
接引微微颔首，目光沉沉望向青龙关：“后天卦理终究依附天道而生，先天八卦执掌大道本源，层级之差，人力气运皆难以弥补。此番交锋，后天之道已然落于下风。”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面色愈发冷峻，周身圣气压抑不住外泄。
满心认定的天道大势，竟被一道先天卦象轻易击溃，顺天正统遭遇前所未有的冲击。
元始冷哼出声，言语间满是不悦：“云霄依仗先天八卦肆意妄为，公然击碎天数气运，此举已然彻底搅动封神大局，莫非认为天道会纵容！”
当下元始天尊直接坐不住了，立刻起身，现在就要给云霄一个天道报应！
女娲宫中，圣母望着半空溃散的气运流光，眉宇间带着诧异。
女娲清楚后天秩序维系世间运转，却未曾想先天本源之力，能如此轻易撼动稳固已久的天道格局。
昔日听闻云霄质疑天道圣人虚妄，如今亲眼所见其以先天破后天，心中念头不断起伏。
而金灵圣母一众截教仙众见状，心神震动，没想到云霄真的敢阻拦，并且一下子挫败了姬昌。
先前只知晓云霄道行高深，此刻亲眼目睹先天八卦碾压后天大势，终于明白先天与后天的本质鸿沟！
先天震雷散尽虚空，万丈气运金龙轰然崩解，漫天紫金气运化作散乱流光，飘荡于青龙关上空。
姬昌面色惨白，周身六十四卦符文紊乱破碎，道心千疮百孔，整个人心神恍惚，如坠冰窟。先前凭借后天八卦、浩荡功德建立起来的一切自信，在先天大道面前被撕扯得荡然无存。
关外天地在此刻陷入一片死寂。
云离则是对云霄说道：“已然挫败即可，不必再继续深究，放他离去便可，不过让他立誓不反！”
而姬昌看向云霄说道：“如此而言，云霄仙子这是真要阻本伯？”
云霄心中了然，当即说道：“吾乃青龙关镇守总兵，隶属大商，守此雄关，本意便是镇守山河、防范叛乱、稳固人皇社稷。先前之所以出手阻拦西伯侯西行，非是吾刻意逆天，亦非针对天道大势。只因西伯侯周身气运浩瀚无边，臣气压主，诸侯气运凌驾人皇之上，此等异象古往今来皆是谋逆之兆，吾不得不防。”
“故而放行简单，只需西伯侯当众立下誓言，此生永无反商之心，永不谋逆大商社稷。只要你当众立此誓，吾即刻大开关门，绝不阻拦半分，任由你安然西归岐地。”
此言一出，关外气氛瞬间凝固。
瞬间让想要找云霄晦气的元始天尊都愣住了，这云霄当真是好说辞。
若是圣人在降临，反而就是做实了姬昌谋反之心，谋反也是要返回西岐，现在可不是时候。
而云霄提出的条件，合情合理！
姬昌浑身一僵，进退维谷，左右为难，陷入极致窘迫的僵局。
姬昌此刻处境极为微妙。
其一，他绝不能当众直言自己有反商之心。
如今身在大商雄关之前，周遭皆是大商势力，一旦亲口承认谋逆，无需云霄出手，仅凭叛逆二字，云霄便能名正言顺召集截教仙众、大商兵马，当场讨伐诛杀，届时天道道义、人间大义尽数在云霄一方，姬昌必死无疑。
其二，亦不敢轻易立下永不反商的天道誓言。
姬昌身负溃散商朝气运，承载西岐崛起大势，身后整个西岐文武、子民、气运皆绑定商周更迭的天命。
今日一旦立下永世不反的誓言，便等于亲手锁死西岐前路，禁锢自身未来，日后哪怕殷商腐朽崩塌、帝辛残暴无道，西岐也只能俯首称臣，永世受制大商，再无崛起之机。
立誓，禁锢西岐未来，不立誓，坐实谋逆罪名，身死当场。
但是又不能犹豫，犹豫的话，是不是说考虑是不是谋反？
一念之间，进退皆是死局。
姬昌面色阴晴变幻，双唇微颤，半晌无言，整个人被卡在原地，哑口无言。
云霄见状，乘势追问，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怎么？西伯侯身为大商重臣，世代食大商俸禄，受大商册封。不过是立下一道永不谋逆的简单誓言，为何如此为难？还是说西伯侯当真准备谋反？”
一句话，彻底将姬昌逼至绝境。
周遭气机压迫，天道目光、三界大能尽数注视此地，万千目光聚焦一身。
姬昌心知自己已然没有任何周旋余地，再僵持下去，只会徒增变数，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姬昌在此立誓，此生此世，永不背叛大商，永不萌生谋逆之心。若违此誓，天道共弃，劫业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