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空壳,不会造反,不会质疑,不会想要超越,它只会顺应天道,执行天道,成为天道的一部分,反而让天道越强,这才是天道选择道祖的真正原因。”
云霄只觉心神震颤,久久无言。
良久,云霄喃喃道:“那……那太古百家争鸣的法门,如今何在?”
云离道:“娘亲可曾见过?”
云霄摇头:“不曾,吾出世之时,洪荒便已是斩三尸独尊,那些太古法门,只在传说之中,只言片语,难觅踪迹。”
云离道:“这便是了。”
“太古百家争鸣,万法并存。可如今,那些法门何在?那些传承何在?那些曾经与道祖比肩的大能,那些曾经开创一方道统的祖师,他们如今何在?”
云霄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难道……难道……”
云离一字一句道:“就是娘亲认为的那样。”
“从太古到上古之间,发生了什么?”
“有人,抹掉了太古到上古的一切传承。”
“有人,让那百家争鸣的万般法门,尽数淹没于岁月长河之中,只留下斩三尸这一条路。”
“有人,让那曾经与道祖比肩的大能们,要么陨落,要么消失,要么被彻底遗忘。”
“然后,天道让道祖三次讲道,正式确立了斩三尸法的正统地位。”
“紫霄宫中,三千客听道,那些听道之人,成为第一批斩三尸法的传承者。他们离开紫霄宫后,各自开宗立派,将这法门传遍洪荒。一代一代,一年一年,斩三尸法渐渐成为洪荒唯一的修行之路。”
“而那些太古法门,那些曾经辉煌的传承,便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被一点点遗忘,一点点抹去,一点点彻底消失。”
“这便是罢黜百家,独尊三尸。”
云霄彻底惊呆了。
罢黜百家,独尊三尸八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心中炸响,震得云霄心神俱颤,久久不能言语。
良久,良久。
云霄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惧:“吾儿……未来,吾要面对此事?”
云离沉默片刻,方道:“娘亲自己明白就好。”
“此话,不可对人言。无论是对通天师尊,还是对琼霄碧霄,还是对任何人,都不可言,因为说了,也无用。”
“那斩三尸之路,已经走了无尽岁月。那罢黜百家的结果,已经成了不可动摇的真实。众生在这条路上走得太久太久,久到他们已经忘了,曾经还有别的路。久到他们已经相信,这条路便是唯一的正途。”
“娘亲此刻去说,会如何?”
“会被当成疯子,会被当成妖言惑众,会被当成挑衅道祖权威,甚至会被当成想要颠覆洪荒的逆天狂徒。”
“无人会信,无人能信,无人敢信。”
“是以,谁也莫要说,谁也莫要劝,因为劝不了,娘亲只需要只在大罗金仙停留,证大道圣人即可!”
云霄听罢,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自心底升起。
云霄望向远处茫茫云海,望着那翻涌不息的雾气,望着以为熟悉无比、此刻却陌生至极的洪荒天地,只觉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那无尽岁月以来,无数修士走过的斩尸之路,那无数人奉为圭臬的修行正途,自己也走了无尽岁月的道竟是这般来历。
罢黜百家,独尊三尸。
抹掉太古一切传承,只留下这一条路。
让众生在这条路上,一代一代,一年一年,走向那泥塑木偶的终点。
良久,云霄轻声道:“吾儿,娘知道了,只守大罗金仙,从此不进一步!”
天道之路,走到大罗金仙,是临界点。
再往前一步,就是斩一尸、斩二尸、斩三尸。
每斩一尸,就离天道更近一步,离大道更远一步,斩到最后,真心尽丧,程序完成。
而停在大罗金仙,是唯一可能逆转的时刻。
此时,修为足够高,能在洪荒立足,真心尚未尽,还有可能回头。
这是悬崖边上的最后一寸土地,再往前一步是深渊,若是没有修为直接走大道圣人,不是不可行,而是难。
事实上,跟脚同样作用于成大道圣人,不是大道不慈悲,出现了分别,而是清浊的区别。
投生畜生湿生卵化,怎么会有求大道之心,眼里只有吃,这就是浊气太重。
大道不会区分清浊,不会区分先天后天,同等敞开,但是先天就是天生清澈能够寻大道,而后天浊气重,本身就是门槛,大道平定不分,但是成道却有门槛。
如同是伏羲这般,本身就是顶级跟脚,心清,加上舍羲皇之身而重生为人,要知道伏羲重生是真重生,如果不重生为人,就不是真天皇,本身还是妖皇,这如何能行?
这里就有一个舍,大跟脚加舍,在加上赤子之心,本身就是顶配!
而妖兽成道者,解除吃人害命,就不知道许多年,这些本身就积累了足够大的业力,形成业障。
再就是智慧不够,不是人人都有伏羲这样的天生大智慧的,如此配置也只能求大道之德。
而老子是走向大道圣人的人,是因为老子本身就带着太清清阳之气,直接一气化三清,化出了自己的本性!
云霄停在这一点,意味着不再进步,不再攀登,不再追求更高。
这在洪荒众生眼中,是堕落,是退步,是自毁前程。
但在大道眼中,这是回头,回头便是岸。
一方青石依旧静卧于河岸之上,受日月精华,沐风雨洗礼,通体莹润如玉。
青石之前,一道年轻的身影盘膝而坐,身姿挺拔如松,眉宇之间透着一股沉静而深邃的气质。
那是二十岁的伏羲。
十七年静修,十七年收摄,十七年与那大道之光日夜相伴。
昔日的三岁孩童,已长成英姿勃发的青年。
那双眼睛,清澈如洛水,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见天地运转的规律,能窥见万物生灭的奥秘。
远处,云霄一袭白衣,缓步行来。
伏羲睁开眼,起身而立,躬身一拜:“老师。”
云霄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这十七年的修为,一眼看尽。
“十七年静修,汝可有所悟?”
伏羲沉思良久,缓缓开口:“老师,弟子这十七年,日夜收摄那大道之光。起初,只是感知,只是承接,只是任由那光灌入体内。后来,渐渐能与之共振,能与之相和。”
“弟子悟到,先天之学,心法也。”
“心法者,不以耳目见闻为凭,而以心悟为宗。”
“耳目见闻,所得者,物之形也,事之迹也,象之末也。那形,是变化之形,今日见之如此,明日见之如彼,那迹,是流转之迹,此时在此处,彼时在彼处,那末,是枝节之末,千头万绪,莫衷一是。”
“以耳目见闻为凭者,便如以指测河,以锥画地,所得者,不过方寸之间,不过须臾之际。那河之大,地之广,时之久,终不可见。”
“而心悟者,不同。”
“心能纳天地,能容古今,能照万物。那一念起,天地在掌中,那一念灭,古今在眼前。不以耳目见闻为凭,故不受耳目见闻之限,不以形迹象末为宗,故能直探本源,直见本真。”
“弟子这十七年,所修者,便是此心,所悟者,便是此理。”
云霄望着伏羲,内心震撼,果然大道之德已成,大道修身已到此境。
“甚好,汝之悟,已得先天之髓,修身之道,至此已成。”
伏羲闻言,躬身一拜:“多谢老师十七年教诲。”
云霄望着他,目光深邃:“修身已成,下一步,当齐家,齐家者,家族也,家族为小国,齐家成则治国平天下便是汝自行承担!”
第24章 无河图演八卦,青石化形!
此时的青石之前,忽然之间,大道之德,天道之功来回交织。
天地之间一片混沌,唯有那河水无声流淌,不知其始,不知其终。
河岸之侧,依旧是这个青石静卧,通体莹润,隐有玉光流转。
二十年来,此石承一人盘坐,受其大道之德日夜浸润,已非寻常之石。
伏羲立于青石之前,二十载矣。
自三岁蒙童至于今,日日盘坐于此石之上,未曾一日间断。
虚无大道之力自九天倾泻,灌入此身,融入此心,洗其筋骨,涤其神思,养其根本。
此刻立于此地,身是身,心是心,然身与心之间,已无隔阂。
身即是心,心即是身,身心一如,与天地同其体,与大道通其用。
石面平整如镜,可鉴人影。
然此刻石中所映,非是伏羲之形貌,而是那无垠苍穹,那无尽虚空,那无始无终、无形无相之无。
伏羲抬右手,以指为笔,落于石上。
这一刻,伏羲自身的大道,彻底圆满,修身已成,自身大道已成,未来齐家,治国,平天下,已经是信手拈来。
不是说笑,而是维度问题,伏羲之心,已如日月,而人族之人的心却是蝼蚁,自身修身已成,剩下的,就是必然了。
而此刻,伏羲在青石作画,第一画,一横。
没错,如今的伏羲,依旧是在演八卦,但是跟原本的参悟河图洛书演八卦又完全不同,截然不同!
那一横落下,天地之间无有任何异象。
因为,此刻伏羲属于是草稿阶段,还未昭告天道,故而不会显示异象!
故而无风起,无云涌,无雷震,无光现。
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神异者,没有任何可惊可叹可骇可怖者。
只是一道浅浅刻痕,静静地、朴拙地,出现在青石之上。
然这一横之中,有天。
非是苍苍者天,非是日月丽天之天,非是可仰可见之天,乃天之所以为天者。
清阳之气未形之前,乾元之德未彰之际,那让天之所以能成其为天的,于此一横中具足圆满,无欠无余。
此为天地之纯阳,
伏羲面色如常,指下不停,连续三横,为阳之极致,三阳叠。
此画成,乾象终。
乾者,天也,天之所以为天者,至此尽显无余。健行不息,生生不已,万物资始,乃统天。
伏羲继续作画,与单纯的一横相反,一个断为阴,三个断为三阴叠,此画成,坤象终。
坤者,地也。
地之所以为地者,至此尽显无余,厚德载物,含弘光大,万物资生,乃顺承天。
上二阴,下一阳,此画成,艮象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