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明日打猎，往哪个方向？”
伏羲演卦，指东，众人往东，猎得野猪一头，欢喜而归。
有人问：“河里有没有鱼？”
伏羲演卦，指北，众人往北，撒网得鱼数筐，欢呼雀跃。
伏羲又教他们结网捕鱼，教他们养牲畜，教他们钻木取火。
部落渐渐有了生气，人口渐多，衣食渐足，伏羲站在部落中央，四周是茅屋草棚，远处是荒野密林。
伏羲望着这一切，眼中没有光，只有无奈，这就是原本的天皇治世，带着原始人打猎捕鱼，从石器时代迈向农耕时代。
不是不好，是太小了，太狭隘逼仄了，太可笑了，天皇之尊，变成了部落首领，先天八卦，变成了打猎指南。
山河社稷图中画面一转，便是现在伏羲治世，伏羲坐于洛水之畔的青石之上，闭目静坐。
二十年间，风雨无阻，二十年后，八卦既成，伏羲证道，言出法随，根本没有什么吃喝的问题，而是一念之间，什么都有，只要求众人求先天。
一念之间，高唐界开辟，清阳之气充塞天地，无尘无垢，无病无痛，无老无死。
上士飞升，入此界者，永享清净，伏羲立于高唐界中，身后是天皇殿，殿前是八卦轮，这才是天皇。
两幅画面并置于山河社稷图中。
左边，伏羲带着原始人打猎捕鱼，满身尘土，一脸疲惫。
右边，伏羲开天辟地，真正悟大道，言出法随，左边，八卦用来定方位、测吉凶、找猎物。
右边，八卦用来开天辟地、接引上士、证道成圣，左边，人族茅屋草棚，食不果腹，右边，高唐界中，清阳之气充塞，上士安享清净，对比如此鲜明，如此刺眼。
一时间，圣人的狭隘，直接被晒出来了，当即让几个圣人全都汗颜。
女娲开口说道：“诸位师兄都看见了，原本大势中的天皇，与今日天皇，天壤之别，若无云霄传法，吾兄这个天皇，当真是笑柄，吾为人族圣母，亦为天皇之妹，此刻便是幸甚！”
这话重了，女娲一般不发言，发言必中要害，一时间元始面色铁青。
准提道人叹息一声：“原本吾等圣人认可的三皇治世，太狭隘了，不可同日而语。此番云霄传道，方为大道。”
老子开口，只八个字：“云霄传道，方为大道。”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伏羲之事，元始无话可说。
河图洛书是他定的，天道大势是他守的，伏羲若按原本大势走，便是图景左边那个带着原始人打猎捕鱼的部落首领。
那不是天皇，那是笑话，云霄把伏羲从笑话变成了真正的天皇，这是事实，无可辩驳。
如果没有这个天皇，圣人也会认可原本的天皇，因为不周山倒塌之后，灵气没有了，这个正常，很正常，但是伏羲带来的是不正常！
通天教主哈哈大笑，不是仰天狂笑，是畅快淋漓的笑，是亿万年积郁一朝扫尽的笑。
“从前是大势，如同相濡以沫，两条鱼困在干涸的车辙里，互相吐沫湿润对方，苟延残喘。哪有今日之相忘于江湖？跳出车辙，跳入江湖，谁还记得那点唾沫？”
这是云霄最初的那句话，通天直接拿出来说教，炫耀起来。
众圣顿时沉默了，这话无人能驳。
相濡以沫，是天道定数中的一线生机，在天道框架内挣扎求存，不过多活几日。
相忘于江湖，是跳出天道框架，回归大道之海。
不需要挣扎，不需要扶持，江湖之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一线生机的真正意义，不是在天道中找缝隙，是跳出天道。
不是相濡以沫，是相忘于江湖，今日，这个意义被通天讲出，无可辩驳。
当众多圣人无法反驳的时候，霎时间，金鳌岛上空，气运如潮。
截教万仙来朝，气运本就鼎盛，此刻气运再次暴涨，如江河决堤，如海啸滔天。
气运洪流自虚空深处涌来，浩浩荡荡，直奔金鳌岛。
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将整座金鳌岛映照得如同第二个太阳。
通天教主立于虚空，感受到气运如潮水般涌入截教，涌入碧游宫，一线生机之道，今日被大道认可，被众圣默认。
不是他赢了元始，是大道赢了天道，不是截教压过阐教，是无压过有。
第63章 元始丢了面皮！
此刻，元始天尊面色铁青，截教气运如潮涌入金鳌岛，看得分明，良久，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开口。
“擅自改变天道定数，虽有大变，能行多远？”
众圣目光落于元始，看看元始天尊还有何高论，而元始面色不改，声沉而缓。
“三弟，贫道不否认汝改变洪荒大势，然汝道宏大因果亦大。伏羲演卦开天，因果波及三界，神农开山海界，因果牵连万灵，轩辕以坤德化育，因果渗入人心，一时之盛，诚然可观。然因果愈大，变数愈多，变数愈多，动荡愈烈。今日种一因，明日收百果，今日开一界，明日裂万方，汝能掌控否？”
“开一界，圣人可能为乎？”
通天听后一愣，没想到元始天尊还有高论，当即恢复：“二兄有盘古幡，开一界，轻而易举！”
元始顿了顿，语气转沉。
“吾所守之道，看似渺小，然因果亦小，与圣人而言，岂有大小？伏羲观河图洛书，教民渔猎，因果止于部落，神农尝草传方，治病救人，因果止于病痛，轩辕制衣冠立礼乐，教化万民，因果止于礼仪。每一步皆小，小则易控，每因果皆简，简则恒久。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此道虽朴，然因果不扰，变数不生，天道恒常，万世不堕。”
元始望向通天，目光中带着一丝嘲讽。
“师弟笑吾道狭隘，笑吾道幼稚。狭隘则因果小，幼稚则变数少。因果小，故不扰天道，变数少，故不易生乱。汝道宏大，然因果如麻，变数如星。今日证道三皇，明日万民效仿，今日开天辟地，明日人人开天。三界混乱，天道崩塌，汝之大德，竟成罪魁，此非救世，乃灭世也。”
元始收回目光，语气归于平静。
“一线生机，非不可，然生机在小，不在大。大则乱，小则安。汝欲救众生，众生反因汝而亡。吾不救众生，众生自安其生。此吾之道，三弟不识也。”
众圣人听后全都愣住了，果然，圣人就是圣人，维护自身的道，终究是有自己的道理！
一时间，通天也被元始天尊说的有些愣住了，既然不知如何反驳，见此元始天尊顿时心中稳定下来！
若是不然自身这个阐述天道，便是笑柄了。
而老子听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有多说，元始天尊此番只是把一个女娲比较出来的幼稚，以大道拉平了，让人无法反驳。
但是有一点，大道实相没有看，未来没有看，在大道实相而言，元始天尊坚守的本身就没有意义。
因为元始天尊还是站在天道实有的角度上，形成了一个了一个死板的世界。
嗯，这个道理，有些类似于理学宇宙观，这是元始天尊的根本大道。
其他圣人无法反驳，乃是因为都是天道圣人，不能否定天道存在之根本，而在这个道理下，通天的一线生机立刻变成了扰乱天道的不稳定因素，让圣人至理天下，出现太多变数！
此刻通天想要反驳，但是云离不在，大道实相通天一时间无法形成稳定的大道来反驳，顿时哑然。
而女娲则是说道：“通天师兄截教气运大兴，吾随喜师兄！”
准提则是说道：“天皇论证结束，便是地皇神农了！”
神农的评比，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不是神农不重要，是神农之道太过顺理成章。
天皇开天，地皇守成。
伏羲已经劈开先天之门，神农只需带着人族走进去。
老子淡淡开口：“无非是在天皇之后延续道统罢了。无甚可言。”
老子声音不高，也不认可自己功劳，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是自谦，是陈述。
老子不是没有折腾的能力，而是老子本身就无心折腾什么，传神农，本就是守成。
伏羲已经开了先天之门，老子只需让神农把门守好，让中士有路可走，让下士有药可医。
不是不能做得更大，是不必做得更大。
道在这里，事在这里，做到便是圆满。
女娲接话说道：“大师兄谦虚，若是大师兄教导吾兄，定然不差。然既然吾兄已定根基，大师兄传道，守成最佳。”
元始亦点头：“大兄无为，不擅改前事。”
现在的女娲，可谓是存在感也是暴涨，人族如此大变，气运大涨，伏羲地位大涨，则女娲的地位话语权随之提升，故而说话甚是积极。
比起原本洪荒大势中的女娲，天壤之别。
原本大势中的女娲，造人之后便退居幕后，妖族衰亡时不出手，人族壮大时不争功，封神量劫中被利用，三皇治世中成摆设。
圣人之中，存在感最低，话语权最弱。
元始不把她当回事，通天不把她当回事，接引准提也不把她当回事，甚至封神还利用了女娲！
不知道拿个圣人出手，让帝辛亵渎女娲，本质是就没有把女娲放在眼里。
因为女娲守不住自己的利益，妖族，人族都守不住，就直接不被看好了。
老子不争，女娲也不争，但老子不争是因为不屑，女娲不争是因为不能。
老子有道，女娲无道，老子有老子之道，女娲只有造人之功。
功可用完，道用不完，女娲无道，便无根基，便无话语权，便无存在感。
今日不同，女娲有了道，不是自己悟的，是兄长给的，是人族给的，是三皇治世给的。
伏羲证先天教主，人族气运鼎盛，女娲作为伏羲之妹、人族圣母，自然分享其道。
道不在自己身上，在亲人身上，在族群身上。
借过来，便是自己的，这不是偷，是缘，缘到了，道便到了。
女娲今日说话积极，不是性格变了，是底气足了。
底气足了，自然敢说，自然想说，自然能说。
众圣也愿意听，不是给女娲面子，是给伏羲面子，是给人族气运面子，圣人务实，不务虚。
此番三皇论证之后，女娲在圣人中的地位，从边缘走向中央。
虽不及三清，已不在接引准提之下，封神量劫将至，女娲的立场，将变得至关重要。
元始要拉拢，通天要拉拢，接引准提也要拉拢。
“大师兄谦逊，山海界灵气之盛，堪比上古不周山未毁之时。中士居此界，不愁灵气不足，不忧外物所扰。此界虽非先天，然已足为中士之归。为洪荒保留一个不消亡的灵气成仙之界，大师兄之功，不可没也。”
接引道人低眉，声悲苦而诚恳。
“山海界开辟，非止一界之立，乃上古不周山崩，灵气散于洪荒，修行日渐艰难，老子道友开此界，使不悟大道者有路可走，有道可修。此功不在天皇开天之下。”
准提道人点头：“天皇开高唐，为大德，老子道友开山海，为上古修行之地，三界分明，各安其位，各归其所。三皇治世，老子道友居功至伟。”
通天教主哈哈大笑：“大兄总是不争。今日众圣皆言，汝之功不可没。山海界灵气之盛，吾截教弟子亦有入者，此界开得甚好！”
老子面色淡然，拂尘轻摆：“功非贫道之功，乃神农之愿，乃众生之缘，贫道不过顺势而为。”
开辟山海界这件事，此界虽然不如洪荒大，但是却如同是不周山毁之前的洪荒灵气，属于是新的一种世界，这是老子的功劳。
若是不然，基本上上古的灵气修行，基本上就彻底消失了，不在出现了，等于说，山海界是一个上古洪荒的老照片，一隅之地。
而元始天尊依旧是脸上又难看了，因为论功，阐教也不如老子。
轩辕的评比，才是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