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仙子，汝神通强横，斗法无双，贫道自认不敌。可大道正邪，天道纲常，不容错乱。贫道绝不能坐视你以邪魔歪道，妄议古今，颠倒黑白，荼毒三界万仙道心！”
云霄静静立在原地，淡淡反问：“吾潜心悟己道，守己本心，未曾伤人，未曾乱法，未曾祸乱洪荒，何来荼毒三界一说？”
赤精子义正辞严，高声回道：“汝满口虚妄异论，否定时序，抹杀古今，颠覆万古定规，动摇众生修行根基！这般惑乱人心之言，四处散播，蛊惑诸天修士，便是最大的荼毒！”
云霄语气淡然，步步追问，条理分明：“那吾倒想请教道友，何为正道？何为正见？何等大道，才算不荼毒三界？”
赤精子毫不犹豫，脱口作答，全都阐教与洪荒共识：“普天之下，诸天共遵，众生共同认可、天道既定、道祖传下的修行之路，方为正见，方为正道！逆万众之心，背天道之序，便是邪妄异端。”
云霄闻言，轻轻一笑，反问直击要害：“依道友所言，众生认可，便是正道。洪荒万仙皆公认，斩三尸可证混元，那亿万修士循此路苦修，岂不是人人皆可成就混元圣人？”
赤精子下意识开口辩解：“混元大道岂是人人可及？自然要看先天根脚、大道缘法、气运厚薄，机缘不同，道果不同，岂能一概而论。”
云霄不疾不徐，继续追问，剖开修行假象：“斩三尸之法流传无数元会，为洪荒公认的正统大道，诸天修士穷尽岁月苦苦苦修。那敢问，悠悠万古，无数元会更迭，从古至今，可有一人凭此斩尸之法，真正证得混元？”
这话落下，赤精子瞬间浑身一滞。
洪荒万古，斩尸者无数，困在准圣者比比皆是，终生不得寸进，从来无一人靠斩尸圆满踏入混元。
良久，赤精子才强行压下心神，强辩道：“如今无人成就，不过是机缘未到，根脚不足，不代表此路不通，大道前路依旧可期！”
“不通便是不通，无有便是无有。”
云霄语气淡然，却掷地有声，响彻整片昆仑云海：“大道万千，从无定法，天地从来不曾规定众生必须走哪一条路，必须守哪一种执念。
一旦世人被桎梏死路，人人被迫盲从一法、固守一见、偏执一相，强求唯一的道路，那便不是包容万法的大道，只是囚困众生的牢笼。”
赤精子被层层诘问堵得语塞，辩驳无力，心中焦躁，因为云霄说的对，从未有任何的限定一定要走那条路，现在所有人全都被斩三尸限死了。
“巧言令色，难掩逆道本心！汝今日所言，反天道、逆道祖、悖古今、否定诸天万仙修行根本，与天下人为敌！贫道生于巫妖乱世，亲身见证妖皇统天、祖巫掌地，两族大战，洪荒崩碎，岁月历历在目，过往清晰入骨。巫妖时代真实不虚，万古时空确凿不移，汝又该如何反驳贫道亲身所见、亲身所历？”
云霄目光平静，望向赤精子，只缓缓开口：“何须反驳？”
“道友亲身经历巫妖岁月决战，山河倾覆，可时至今日，那段过往何在？当年的天帝太一群妖何在？十二祖巫磅礴道躯何在？昔日的山河战场、血海杀伐、万千生灵，如今可还有一丝固定不变的痕迹，可还能再度寻回、再度重现？”
赤精子皱眉，下意识回道：“过往已成过往，岁月流转，往事尘封，自然不会留存有形痕迹。”
云霄听后反问道：“如此而言过往一切事，无迹，往事无踪，无固定不变的形，无恒久长存的相。”
“一段抓不住、留不下、寻不见的过往，道友凭什么笃定，它便是绝对真实、永恒不虚的实相？”
“便如道友夜深入梦，梦中山河万里，悲欢离合，人物鲜活，世事真切，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无比真实。可一朝梦醒，梦境消散，山河不见，人事皆空。试问，梦醒之后，你又去哪里寻找方才真切无比的梦境？寻不到，留不住，抓不着，那梦境，又算不算是真实？”
轰！
简简单单一个梦境之喻，瞬间震得赤精子心神大乱，呆立当场，无从反驳。
整片昆仑浮空神山，各方大能、诸天散修，尽数安静下来。
是啊。
过往不可追，往事不可寻。
若逝去的时光彻底消散，不留痕迹，那万古岁月、古今更迭，又何来绝对真实？
这便是云离所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过去的一切，本就不停留，既然不停留，凭什么是真的？
这便是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归于当下一念的绝对本意，一切不永恒留存的，都不是真的！
曾经云霄传授伏羲的时候说过，若是汝不曾接触外界，不曾知晓开天，巫妖，那么这个本身不存在，当即世界寻不到，只存在一批人的记忆之中，凭什么认定它是真的，也就是唯有当下的一念是真的！
第81章 云霄尽败阐教，元始逼通天！
一番梦境的比喻，赤精子心神震颤，道心混乱，久久无法回神。
现在云霄的意思，所有洪荒的一切记忆，都是一场大梦，但是他们却无法反驳，过去明明历历在目的事，是真实还是梦境？
若是是真实，为什么一点都留不住？
在所有人的认知，有经历、有记忆、有感受，就是真实，不容置疑。
云霄的大道只有一句话，你记得再清晰、感受再真切、过往再历历在目，只要留不住、抓不住、回不去、不能重现，那便算不上绝对真实，只如一场大梦。
而天道的枷锁是，连圣人都不允许去过去。
也就是鸿钧没有给圣人开这个权限。
真正大道本源的真实，是不生不灭、不增不减、恒存不变的。
可洪荒所有过往，湮灭了、消失了、风化了、找不着了、回不去了。
能被时间磨灭、能被岁月清空、能彻底无迹可寻的东西，本身就不具备真实恒存的特质。
而真实是永恒长存的，大道至人可以回过去，但是这并不是时间线上的，而是类似于早已排好的影片一样！
既然是早已排好的影片，既无真实实有，也有古往今来！
“道已然说尽，道友还要再战否？”
赤精子猛然回神，面色涨红，强提自身大道便欲出手。
可不等他术法展开，云霄头顶先天八卦缓缓轮转，艮卦山岳之力轰然现世！
一尊巍峨无边、厚重苍茫的太古神山骤然垂落，如山崩地裂，镇压万古，不带多余花哨，只有纯粹磅礴的镇世伟力，当头碾压而下。
赤精子本就道心被诘问动摇，法力散乱，根本无从抵挡。
轰隆巨震响彻云海，偌大身形瞬间被神山巨力狠狠砸飞，贯穿层层云霞，一路吐血倒飞，重重跌落阐教神山之前，再无一战之力。
现在的云霄都懒得变换什么招式了，在大罗金仙中期，根本无人能敌。
云海擂台之上，只剩云霄一人孑然独立。
清风拂动白色衣袍，先天八卦悬于头顶缓缓流转，平静俯瞰四面八方万千仙神，淡然开口，声震昆仑诸天：“太乙、玉鼎、赤精子，皆已落败。不知此刻，还有哪位道友，愿上台前来指教？”
一语落罢，全场死寂。
阐教十二金仙接连折损三人，人人面色凝重，心神忌惮，无人敢轻易上前。
因为云霄击败的太快了，根本没有你来我往，直接是碾压式的！
圣人高台之下，阐教诸仙面面相觑，万般难堪。
十二金仙乃是同阶之中素来威名赫赫，今日却接连在云霄手中一合溃败，颜面尽失。
万般僵持之下，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眉头紧锁，再也无法坐视不理。
广成子先是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忌惮：“云霄仙子神通盖世，道法莫测，所悟大道更是匪夷所思，超脱万古认知，贫道由衷佩服。”
“可仙子之道，太过孤绝悖逆。否定时序，抹除古今，否决天地实相，蔑视万古过往，等同于否定诸天仙神修行根基。你一人独行异道，便是与整个洪荒三界，亿万生灵，万千大道，彻底为敌！”
云霄眸光微抬，淡淡反问：“诸位人人皆言我在否定众生大道，可世人只顾着群起而攻，为何从不静心思量，吾所言之道，究竟是歪理邪说，还是天地本真？”
广成子闻言，当即冷声驳斥：“荒唐！上至六大圣人，下至洪荒散修，万古万仙，皆循天道时序，尊古今定规。难道诸天圣贤、万古大能，万千修士，见识底蕴，尽数不及你一人？普天之下，皆是错，唯独你一人是对？”
云霄唇角微淡，不卑不亢，缓缓开口反问：“既然诸位人人触摸大道，个个恪守正途，道祖传道，圣人领路，万法俱全。那吾倒想问问，万古岁月，无数元会流逝，在座之人，又有几人真正证得混元？若是大道正统当真完美无缺，人人可循路登顶，那便请诸位道基圆满之辈，亲自下场，以神通折服我，以大道压服吾。道理说千道万，不如实力一战。”
简简单单几句反问，瞬间堵得广成子脸色一滞，当场哑口无言。
洪荒万古，循规蹈矩、苦修斩尸者数不胜数，可终其一生，大多困于准圣，终生不得寸进，无人能凭公认正统之路，圆满混元。
此事实实在在，无可辩驳。
广成子沉默良久，玉清大道轰鸣铺开：“口舌争辩无用，既然仙子执意执迷不悟，那便由贫道，亲自领教仙子无上大道！”
大会规矩在前，禁绝一切先天灵宝，只凭自身法则与道体神通争锋。
广成子无法祭出番天印这件镇道至宝，只能全然催动自身本命大道，演化山岳本源。
广成子一手掐诀，引动番天印之法则，周身道纹翻涌，无穷厚重之力汇聚，演化出一尊磅礴苍茫、延绵亿万里的无边不周，山峦叠嶂，地脉翻滚，镇压诸天大势，带着古老苍茫的毁灭之威，轰然朝着云霄碾压而去！
面对广成子倾尽道力的山岳绝杀，云霄神色不变，心念一动，头顶先天八卦急速轮转，独取艮卦为主。
刹那之间，云海虚空震荡，一尊不比不周山逊色分毫的万古巨山自虚无之中凝聚而生，山峦巍峨，道韵古朴，层层先天道纹缠绕山体，稳稳横亘天地之间。
一为阐教后天演化不周山之势，
一为先天八卦孕育的本源艮山之威。
下一刻，两座盖世巨山，于万丈云海中央，轰然相撞！
轰隆！！
恐怖的轰鸣炸裂苍穹，整座昆仑大山剧烈震颤，无尽云海浪涛狂暴翻涌，漫天霞光破碎，道纹炸裂四散。
两股至强山岳法则剧烈对冲，大地道力席卷八方，狂风呼啸，空间破碎又快速愈合，肉眼可见的恐怖涟漪一圈圈荡开，震慑所有观战大能。
广成子倾力演化的不周山虚影，看似浩大威严，终究是后天法则推演，根基残缺，道韵浅薄。
而云霄以先天八卦催动的艮山，源自大道本源，契合无生无灭、诸相本虚的无上道意，厚重、圆满、无漏、至纯。
不过瞬息碰撞，裂纹便飞速爬满广成子的山岳法相。
咔嚓之声连绵不绝，巍峨不周虚影层层崩裂、寸寸瓦解，如山崩岳碎，硬生生被先天艮山碾压撕裂！
漫天山石道纹溃散，磅礴大地法则烟消云散。
广成子浑身剧震，气血翻涌，倒退数步，道力损耗大半，面色泛白。
云霄立身如山，周身道韵安稳，静静看着他，淡然问道：“道友，还要再战吗？”
广成子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摇头：“仙子道法高深，山岳大道碾压吾之法则，贫道神通不及，甘愿认输。”
“纵使斗法落败，有些道理，贫道依旧要说。仙子否定古今，颠覆天地实相。长此以往，圣人大道何以立足？诸天众生修行依托何在？道祖鸿钧流传万古的大道秩序，又该如何存续？云霄，贫道劝汝舍弃虚妄异道，重回天道正统，方是你唯一生路。”
云霄闻言，缓缓道出心底至理：“吾所悟，乃是大道本无之真意，无生无灭，无古无今，无实无相。此道本就是天地本源，何错之有？洪荒众生，亿万修士，从诞生之初，便被牢牢锁死在有之中。人人认定洪荒为实、天地为真、古今为定、岁月不虚。人人执着过往，贪恋未来，困在时间长河之内，被众生相、世界相、宿命相层层束缚。”
“一道执念，一重枷锁，万千执念，万千囚笼。众生困于自我认知，困于天道划定的规则，困于万古不变的固有认知，终生画地为牢，自缚道心，一步步被枷锁锁死道途，终生难以超脱。万古以来，无人挣脱，无人质疑！”
“可诸位，从来就未曾想过从一开始，被所有人奉为真理的有，或许，本就是错的？”
此刻的云霄，彻底放开道心，全身心只认大道本心，而盯着决定的压力，抗住，承认，索性一路狂飙到底，看看又能如何！
而云离的意思，所有都是虚妄，既然是虚妄，看着在唬人，都是假的！
广成子浑身一震，心神巨震，脑中一片空白，彻底被问得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云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广成子怀中隐隐蛰伏的至宝气机之上，淡淡开口：“你随身番天印，乃上古不周山残骸所化。昔日不周崩塌，天柱断裂，洪荒先天灵气大幅衰退，天地道运残缺，仙道修行愈发艰难，此事，道友承认与否？”
广成子下意识颔首，沉声应道：“确是如此，天地大变，灵气衰败，乃是洪荒定数。”
“既然不周残缺，天地衰败，灵气枯竭是定数。”
云霄继续追问：“那神农人皇劈开壁垒，开辟山海界，界内先天灵气充沛无比，远超如今洪荒天地。同一片天地，为何洪荒日渐枯竭，山海界却能独存先天本源灵气？”
一句话，彻底封死广成子所有辩解余地。
山海界的存在，本就超脱现有天道规则，无法用天地实有的正统道理解释。
广成子怔怔伫立原地，神色茫然，无言以对，再无半分底气。
万般无奈之下，广成子长叹一声，深深看了一眼云海之上超然独立的云霄，不再多言，转身黯然踏步，落寞退回阐教阵营神山之中。
云海擂台之上，广成子黯然败退，阐教十二金仙接连折戟，同辈争锋尽数落败。
阐教再也无人能够上台击败云霄，在论道比试的层面，云霄真正的无敌了。
当然了，几日的论道根本不是要点，真正的较量在圣人这里，而元始天尊根本不在意弟子的失败，本身就是把这个当做一个封神导火索！
圣人高台之上，元始天尊俯瞰下方全局，望着阐教弟子接连失利、颜面尽失的场面，面上无半分颓色，眼底反倒藏着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
“三弟，时至今日，还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