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身后狂奔而来的东西狠狠撞开,发出乒乓的碰撞翻滚声。
老婆…女儿……
那些支撑着他在这地狱里一次次爬起来的微光。
此刻在身后那如同跗骨之蛆的恐怖追击声中,显得如此遥远而脆弱。
但他死死抓着这点光!
不能死!
他不能死在这里!
老张冲上三楼的楼梯,肺部灼烧般剧痛,双腿灌铅般沉重。
身后的爬行声、拖拽声、撕裂空气的呜咽声。
紧随其后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楼梯口!
三楼!
套房!!!
他记得走廊尽头有一间套房!
他扑到那扇相对厚重的木门前,拧动把手。
万幸,门没锁!
他撞进去,反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摔上门!
甚至来不及上锁,就疯狂地向后退去。
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身体顺着墙壁滑坐到地板上,抖得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
门外走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刮擦声,伴随着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呜咽。
那仿佛人死之时,无法咽气的咯咯咯音,如同死神的丧钟,狠狠砸在老张的内心中!
咚!咚!咚!!!
门板剧烈地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边缘开始崩裂出细小的木屑。
老张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救我…丁青…救我…求求你…”
他语无伦次地低吼,声音已经彻底嘶哑变形。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那扇厚重的木门,连同半截门框,如同被炸药轰开,向内猛地炸裂开来!
木块、碎屑如同暴雨般激射!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一个庞大、扭曲、散发着令人窒息绝望的阴影。
倒挂在天花板,如同一座移动的尸山,堵在了破碎的门口!
无数条惨白的、细长的肢体在阴影中蠕动、探出。
深深抠入门框边缘的墙壁,留下道道深刻的划痕。
那头活物般舞动的黑发疯狂蔓延,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涌入了房间。
那头仿佛集合了一切噩梦的恐怖怪物,向着蜷缩在墙角的老张席卷而去!
那张倒悬般的惨白鬼脸,在发丝的缝隙中浮现。
老张的瞳孔缩成了两个绝望的黑点。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喉咙被无形的巨手扼住。
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灵魂深处无声的尖啸。
黑色的发丝,蔓延滋长。
如同冰冷的毒蛇,已经触碰到了他颤抖的脚踝!
“丁青救我!救我啊!!!”
老张绝望的怒吼。
就在这万事皆休,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的瞬间。
一只温热、沉稳、带着千钧之力的大手。
如同磐石般,重重地按在了他冰冷颤抖、被汗水浸透的肩膀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低沉、平静,却仿佛拥有驱散一切黑暗阴霾力量的声音。
这声音清晰地穿透了他内心中所有的恐惧嗡鸣,响彻在灵魂深处。
“找到你了。”
第122章 危机
丁青的声音响起。
而那双落在老张肩膀上的手,猛的将他向后一拉。
老张如同溺水的人被强行拽出水面,身体剧烈地痉挛弹起。
“嗬!!!”
一声破锣般嘶哑、混合着极度恐惧与濒死呛咳的抽气声,猛地撕裂了客厅的死寂。
他整个人如同被强电流击中,从沙发上直挺挺地弹坐起来。
眼珠暴突,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里面密布着蛛网般炸裂的血丝,死死瞪着前方虚空。
瞳孔缩成两个针尖大的黑点。
脸颊和脖颈上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疯狂蠕动。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尸般青灰色。
被冷汗和油光覆盖,在灯光下反射着骇人的光泽。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气管被撕裂般的嗬嗬声。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窒息。
“我…我没死…我没死…我…”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眼神涣散又狂乱。
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难以置信。
“丁…同学!谢…谢谢!谢谢您!我…我没死!我活下来了!”
他猛地转向丁青,枯瘦如柴的手下意识地想去抓他的胳膊。
却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无法控制,只是徒劳地在空中挥舞。
这突如其来,如同恶鬼回魂般的剧烈苏醒。
把旁边的王阳和黄老师吓得魂飞魄散!
“我艹!”
王阳一个激灵,本能地朝后蹦了一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黄老师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踉跄后退。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稳住。
他看向老张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刚从坟茔里爬出来的活尸。
“老…老张?!你…你没事吧?!”
王阳惊魂未定,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丁青的神态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他按在老张肩膀上的手并未立刻收回。
眉头紧锁,深邃的黑褐色眼眸里没有丝毫救下人的轻松。
反而沉凝如深潭。
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在老张那张扭曲、可怖的脸上。
以及他那剧烈起伏,濒临崩溃的身体状态上。
他似乎在观察。
观察那残留的、无形的、几乎要透体而出的恐惧。
直到老张那狂乱的喘息稍稍平复。
眼中的血丝和疯狂稍退。
整个人只剩下一种虚脱般的巨大疲惫和后怕时。
丁青才缓缓收回了手。
“丁同学…”
老张瘫软在沙发上,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只剩下劫后余生的余悸。
“老张,到底…到底梦里发生了什么?那东西…没把你怎么样吧?”
王阳心有余悸地凑近一点,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再刺激到他。
老张的身体猛地又是一颤,眼中瞬间再次被恐惧填满。
他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
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断断续续地,将整个过程,语无伦次地描述了一遍。
每一个细节,都让客厅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分。
“它…它就在我前面…头发…头发碰到我了…冰凉…黏糊糊的…”
老张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筛糠般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