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带着一股巧妙的、螺旋的推送力道,狠狠印在男生后腰上!
“嗯!”
男生闷哼一声,感觉一股沛然巨力从身后涌来。
这股力量没有将他击倒。
反而推着他本就前冲的身体,骤然加速了十来米。
这短暂的爆发加速,让他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峰值。
仿佛暂时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泥沼束缚!
男生在加速的冲力下勉强抬起头,目光扫过丁青依旧深埋头颅、如山岳般岿然不动的侧影。
那一眼,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有惊愕,有不解,但最终都化为了更深的、拼尽一切的决绝!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头颅重新低下,双臂疯狂摆动。
试图将丁青给予的这份“馈赠”发挥到极致。
以一副搏命冲刺的姿态,一头扎入那诡异的、慢动作般的绕圈奔跑之中。
“快点快点抓住他!”
童谣的催促如同恶鬼索命的尖啸,陡然拔高!
男生初始的速度确实比之前的女生要快上许多。
丁青那关键一推为他争取了宝贵的启动优势。
他低着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榨取着身体里每一分力气,双腿迈动得近乎出现残影。
然而,那笼罩整个操场的无形规则力量是如此强大而粘稠。
仅仅跑出二三十米,那股熟悉而又令人绝望的迟滞感便如影随形地缠绕上来。
他的双腿一瞬间仿佛灌满了沉重的铅水。
每一次抬腿都变得无比艰难。
奔跑的姿态迅速变得滑稽而缓慢,如同在水银中挣扎。
更可怕的,是紧随迟滞感而来,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反噬。
那感觉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一路蜿蜒向上,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和大脑。
身后!
有什么东西在追来!
冰冷、怨毒、带着撕裂一切的恶意。
它追上来了!
越来越近!近得仿佛能感觉到那无形的呼吸喷在脖颈!
“不要…不要…”
男生内心疯狂呐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试图对抗那几乎要扭断脖子的回头冲动。
然而,视觉的剥夺、速度的丧失、死亡的步步紧逼。
这一切形成的压力漩涡,足以摧毁最坚韧的神经。
他的意志堤坝,在内外交攻下,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他的头,不受控制地、极其僵硬地,向左侧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抹模糊的、难以形容的影子。
“啊!”
一声压抑不住,短促到极点的惊叫从他喉咙里挤出。
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
回头!
必须看清楚!
必须看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必须要看清楚它离自己还有多远!
求生的本能和极致的恐惧扭曲在一起,化作一股更强大的回头欲望。
他的脖子猛地一扭!
就在他视线即将扫到自己身后那片空地的瞬间。
“呃啊!!!”
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嚎撕裂了操场的死寂!
男生向前狂奔的身体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大的巨手狠狠捏住!
他整个人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猛地向前方地面扑摔出去。
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在塑胶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
但一只无形的手,已经死死攫住了他的一只脚踝。
“不!!!放开我!”男生发出最后一声绝望到扭曲的嘶喊。
十根手指如同濒死的野兽,疯狂地抠抓着身下的塑胶地面。
指甲在瞬间崩裂翻卷,鲜血淋漓。
在灰黑色的地面上留下数道触目惊心,混合着皮肉碎屑的暗红色抓痕。
但这徒劳的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一股无法想象的、沛然莫御的拖拽力量骤然爆发。
男生的身体被那股力量以恐怖的速度向后拖拽。
双腿在塑胶地面上摩擦出更深的血痕。
整个人如同被拖入深海的溺水者,眨眼间就消失在丁青身后那片阴影里。
“嗤啦!”
头皮被硬生生撕裂的声音,如同破布被扯开。
伴随着某种粘稠液体喷溅的湿响,清晰地传入丁青的耳中。
也传入仅存的另外五人耳中。
随后那凄厉的惨叫如同被掐断了线的风筝,戛然而止。
二十四。
操场上,只剩下五道微弱而压抑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沉重得如同拉风箱。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颤抖,每一次呼气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丁青依旧保持着埋头的姿势。
魁梧的身躯如同铁铸的雕像,纹丝未动。
臂弯的阴影下,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面无表情。
此刻却如同覆盖着一层万载不化的寒冰,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涟漪。
可那隐藏在阴影中的熔金色瞳孔深处。
一点极致的冰冷寒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内涌动的熔岩。
死死锁定了操场边缘那个撑着油纸伞的身影。
画秋!
他的耐心,如同被反复拉伸至极限的弓弦,已抵达崩断的边缘!
就在这时,那如同死亡序曲的童谣声。
再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幽幽响起:
“丢呀…丢呀…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第198章 恐怖童谣(六)
歌声钻入耳孔,这一次,带来的冲击远超以往!
一股难以言喻,狂暴到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冲动。
如同决堤的洪荒猛兽,瞬间噬咬住丁青全部的理智!
心脏在胸腔里如同失控的战鼓疯狂擂动。
血液轰然冲上头顶。
脖颈后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每一寸皮肤都传来一种强烈到极致的“回头”欲望。
这不是恐惧!
丁青的意志千锤百炼,早已将恐惧这种情绪彻底锻打驱逐。
这是规则!
是这片鬼蜮核心、扭曲人心的力量。
在目标数量锐减后,将全部的恶意与诱导,加倍地投射在他这个“异数”身上。
六分之一的概率。
此刻在他感知中,被无限放大。
仿佛下一秒,那块滴着粘液、沾着黑发的、血淋淋的头皮。
就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那片看不见的地方里。
“大家不要告诉他……”
童谣的魔音,再次锁紧了这片死亡操场仅存六人的咽喉。
每一次重复,都像是将绞索又勒紧了一环。
塑胶地面上几道被鲜血浸染,边缘翻卷的暗红抓痕,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剩下的五人,如同被钉死在祭坛上的活牲,深埋着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