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筛糠般颤抖。
沉默,死水般、令人发疯的沉默,笼罩着一切。
丁青魁梧的身躯依旧如山峦般凝固。
但臂弯投下的阴影深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额角,一滴不易察觉的冷汗,正沿着紧绷的太阳穴缓缓滑落,最终没入鬓角。
这不是恐惧的汗。
而是意志与那无孔不入的恶意,在这方寸之地极限角力时,身体本能的剧烈消耗。
他的肌肉纤维在深色运动服下如同盘结的虬龙,贲张到极致。
却又被强大的控制力死死锁住,纹丝不动。
那熔金色的瞳孔深处。
燃烧的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杀意,更有一股近乎焚天的暴怒!
如同被囚禁在狭小熔炉中的太阳,积蓄着毁灭一切的能量,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童谣声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仅存六人的神经,缓缓滑向那个致命的节点。
就在这魔音缭绕、如同为死亡进行最后倒计时的瞬间。
一种……感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如同从九幽黄泉最深处渗出的寒流。
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丁青的正后方!
那寒意并非作用于皮肤,而是直接刺入骨髓,冻结灵魂。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某种难以名状的污秽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就是现在!
这感觉如此清晰,如此近在咫尺!
仿佛那块滴淌着粘稠暗红,粘连着枯萎黑发,散发着绝望气息的人体组织。
已经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小手,轻轻地放置在了后背。
童谣声,恰在此时,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尖锐,猛地炸响!
“大家不要告诉他!”
轰!
积压已久的狂怒,带着被戏耍的暴戾、对禁锢在这里的憎恶,以及那份无力感的压抑……
所有被丁青强行压制的负面情绪,如同被点燃引信的万吨炸药。
在这一声催命魔音的刺激下,轰然引爆!
那熔金色的瞳孔深处,最后一丝名为“克制”的枷锁,应声碎裂!
“给老子!死!!!”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洪荒凶兽挣脱枷锁的恐怖咆哮,骤然撕裂了操场上空的死寂。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周围仅存的五个幸存者耳膜欲裂,大脑一片空白。
丁青动了!
他不再保持那屈辱的埋首姿态。
腰腹核心爆发出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
整个人如同压抑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强行拧转腰身,带动着覆盖金色焰、跳跃着湛蓝雷纹的钢铁之躯,狂暴地向后旋身。
视野瞬间开阔!
身后那片被规则刻意遮蔽的“盲区”,第一次真实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丁青眼前。
空无一物!
没有滴血的头皮!
没有诡异的红衣女孩!
只有那片灰扑扑、印着几道陈旧白线、沾染着些许暗红污渍的塑胶地面。
然而,丁青那超越常理的灵觉却在疯狂尖啸。
危险!极致的危险!
就锁定在他身后那片看似空荡的区域。
那气息、那浓烈污秽的恶臭,绝非幻觉。
“抓到你了!”
就在丁青旋身、目光扫过空地的刹那。
一声带着诡异天真与冰冷恶意的稚嫩欢呼,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蜗最深处直接炸响!
与此同时,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挤压与撕裂之力,轰然降临。
目标,直指丁青因旋身而暴露出的、毫无防护的后颈。
游戏规则反噬!
在丁青主动回头,破坏游戏铁律的瞬间,如约而至。
其威势之恐怖,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空间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扭曲、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来得好!!!”
丁青非但没有丝毫畏惧,熔金厉眼中反而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强大战意。
体内那扇熔铸圆满的神门,轰然洞开。
积蓄已久,如同熔岩海啸般的磅礴之力再无保留,疯狂奔涌。
体表笼罩的金光焰瞬间暴涨数尺,由淡金转为刺目的赤金。
无数细微的湛蓝雷蛇在金光中狂乱嘶鸣、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爆响。
一股足以撼动山岳、蒸发江河的恐怖气息,以丁青为中心轰然爆发。
金光雷芒交织的焰,神泉之力奔涌的强大体魄。
与那无形无质,却足以绞杀钢铁的绞杀之力,狠狠撞在了一起!
“滋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恐怖力量,强行撕扯、摩擦、湮灭的刺耳尖啸。
以丁青为中心,方圆数米内的光线剧烈扭曲、明灭不定。
坚硬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龟裂。
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
狂暴乱流如同失控的飓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尘埃,形成一个短暂的小型风暴。
丁青浑身肌肉贲张如龙,青筋在古铜色的皮肤下如怒蟒游走。
他保持着半跪旋身的姿态。
金光雷芒在规则之力的疯狂绞杀下剧烈闪烁、明灭。
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但他体内奔涌的神泉之力,如同永不枯竭的熔岩之河。
死死顶住了这来自鬼蜮层面的恐怖碾压。
他的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带着血腥味的狞笑!
“不过如此!!!”
第199章 恐怖童谣(七)
就在丁青以无匹肉身硬撼规则反噬的同一时刻!
操场边缘,一直如同雕塑般静立、伞面微微倾斜的画秋,终于动了!
她那清冷绝伦、仿佛万年冰雕般的容颜上。
在这一刻,罕见地出现了一种凛冽到刺骨的杀伐神态。
素手如玉,却带着斩断虚空的决绝。
将手中那支笔尖闪烁着奇异幽光的画笔,狠狠点在了身前悬浮的素白画布之上!
画布上,临摹出的操场场景纤毫毕现。
中央那个扭曲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矮小身影,正是被画笔精准锁定的目标!
笔尖落下的瞬间,画布上那扭曲的红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揉捏、覆盖。
嗡!
同一刹那,丁青面前那片被硬撼而扭曲震荡的空气。
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幽深水潭,剧烈波动起来。
一个穿着脏污红裙、扎着歪斜羊角辫的诡异身影。
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强行从粘稠的虚空中“打捞”、“挤出”一般。
带着空间剧烈涟漪的嗡鸣,猛地浮现出来!
“丁青!动手!”
画秋的清叱如同冰玉碎裂,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穿透力。
瞬间刺破空间的阻隔,在丁青耳边炸响!
在红衣女孩身形从虚空中被强行“打”出来的那一刹那。
无需提醒!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暴戾与杀机早已盈满欲溢!
“杀!!!”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困兽脱枷的咆哮从丁青喉咙深处迸发。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