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秋则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鹌鹑，肩膀剧烈的颤抖着。
丁青目光如电，瞬间扫视四周。
教室前排。
那些穿着校服、姿势僵硬如蜡像的学生们纹丝不动。
他们头颅微垂，空洞的眼神凝固在空白的黑板上。
对后排凭空多出的三人视若无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书本混合着灰尘和淡淡血腥的诡异气味。
前排不远处，一道暗红的倩影映入眼帘。
画秋静静地坐在那里，油纸伞不知何时已收起，斜靠在桌边。
她似乎察觉到了丁青灼灼如实质的目光，微微侧过头。
清冷的凤眸隔着几排凝固的“蜡像”与丁青熔金般的厉眼短暂相接。
画秋红唇微启，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没有声音传来，但丁青清晰地“读懂”了她的唇语：
“不要妄动，静观其变。”
丁青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紧绷如弓弦的肌肉略略放松了一丝。
但眼底的凶戾并未散去，如同熔岩在压抑的火山口下奔流。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捕捉到几道截然不同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视线带着恐惧、探究，以及一丝微弱的、难以置信的希望。
他循着感觉看去。
那是五个穿着同样蓝白校服的青年，分散坐在教室中后部的位置。
他们的身体虽然也竭力保持着僵直的坐姿，但细微之处却暴露了活人的痕迹。
呼吸带着压抑的急促。
最重要的是！
他们的眼底深处，有恐惧、有焦虑、有挣扎的情绪在波动。
与前面那些死气沉沉的“蜡像”形成了鲜明对比。
五个活着的幸存者！
讲台上，那个穿着灰色职业套裙、身形削瘦的女教师。
终于缓慢、僵硬得转过身。
一张脸，毫无征兆地“撞”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没有眉毛，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只有一张平滑、惨白、如同剥壳熟鸡蛋般的光滑平面！
渗人面容在头顶惨白的灯光下，散发出一种令人骨髓都为之冻结的诡异气息。
这张无面的脸孔，正对着教室后方。
明明没有眼睛。
丁青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在自己、张承志和杨小秋身上缓缓扫过。
那感觉，如同被一条湿冷的毒蛇在皮肤上游走。
无面女教师抬起一只同样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手。
那只手像是石膏雕刻而成，动作僵硬。
一个毫无波澜，却又蕴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死寂得教室中回荡开来：
“所有人注意！”
“马上就要高考了！时间紧迫！今天我们进行高考前最后一次冲刺摸底考试！”
随着她毫无起伏的声音落下，丁青面前的桌面闪烁起来。
一张洁白的试卷，凭空出现，轻轻落在了他的桌面上。
卷头清晰地印着：“陇西行省高考模拟冲刺卷”。
“考生请注意，”
无面女教师那只石膏般的手指向悬挂在教室前方的一个老式挂钟。
钟摆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如同生命的倒计时。
“考试时间，六十分钟！”
“及格者…”
她那平滑的无面头颅微微转动，明明没有眼睛，却“看”向了教室门口的方向。
“…将重新分配教室，进入更高层次的备考阶段！”
“不及格者…”
“…淘汰！”
“滴答…滴答…”
挂钟的声音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教室中瞬间响起一片“沙沙沙”的书写声。
那些僵硬如蜡像的学生们，头颅依旧低垂，眼神空洞。
但握着笔的手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在试卷上书写起来，速度快得惊人。
张承志和杨小秋经过最初的剧烈恐惧。
在看到丁青和画秋这两位“上面派来的人”都在这里。
求生欲暂时压倒了纯粹的恐惧。
张承志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哆哆嗦嗦地抓起桌上的笔。
他对着试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审题。
杨小秋也颤抖着拿起笔，眼泪还在流，但已经开始努力辨认试卷上的题目。
丁青却没有动笔。
他锐利如鹰的目光快速扫过整张试卷。
题目涵盖数学、物理、化学……
标准的理科综合卷。
内容确实是他认知范畴内的高中知识，难度中等偏上。
但对他而言并无太大挑战。
他并不急着答题。
熔金目光再次投向那五个幸存的学生。
诡异的是，他们五个同样没有动笔！
五个人虽然身体僵直地坐着。
但眼神却在快速交流，嘴唇在极其细微地动着。
丁青瞬间捕捉到了这异常。
自从“考试开始”，教室里的声音传递就变得异常古怪。
他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附近张承志粗重的呼吸、杨小秋压抑的抽泣。
以及前排“蜡像”们机械的书写声。
但稍远一些，比如那五个学生所在的位置。
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过滤了，变得模糊不清。
如同隔着一堵厚厚的毛玻璃墙在听人说话。
而那无面女教师则开始在狭窄的过道里缓慢地、无声地踱步。
苍白的手指不时敲打在某个“蜡像”学生的桌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每当她察觉到学生眼神的异样交流时，那平板的声音就会毫无征兆地响起：
“肃静！考试期间严禁私下交流！”
“眼睛！看你们的试卷！不要东张西望！”
“独立思考！严禁抄袭作弊！”
第208章 诡异高考（二）
每一次冰冷的声音响起，那五个学生都会身体猛地一僵。
眼中恐惧更甚，死死低下头，装作认真看卷的样子。
丁青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他们为什么没答题？
这几个人在这，说明是存活下来的幸存者。
他们没答题，是不是意味着这场“考试”，有问题？
在这个扭曲了“学习”概念的异常空间里，动笔答题本身可能就是一个陷阱？
顺应规则答题，反而会加速被同化？
他将心中的推测，快速说给旁边的张承志和杨小秋听。
两人闻言猛地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张承志死死盯着试卷，又惊恐地看了看前排那些毫无生气的背影。
握着笔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笔尖在试卷上戳出一个小墨点。
但他最终，眼神里挣扎了片刻，还是带着哭腔对丁青低声道：
“同志…我…我不敢赌啊！我们…我们没您那本事…要是选错了…连参加游戏的机会都没了…瞬间就……”
他不敢说下去。
杨小秋也拼命摇头，恐惧地抱紧了双臂，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丁青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