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推测确实没有十足把握。
在这个诡异的鬼蜮里,规则就是生死线。
目前来看,跟着这个“考试”的规则走,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贸然挑战未知的“不答题”路径,风险更大。
对于实力不足的张杨二人来说,选择相对“熟悉”的规则,确实是更稳妥的求生策略。
就在这时!
趁着女教师转身走向讲台的瞬间,那五个学生中靠近丁青的一个男生,手指极其隐蔽地一弹!
一个小小的、揉成一团的纸条,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精准地落向丁青的方向。
丁青不动声色,右手快如闪电地凌空一抓!
纸条悄无声息地落入他蒲扇般的掌心,动作快到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他借着身体的掩护,迅速展开纸条。
上面是两行潦草却用力极深的字迹:
你们是新来的?上面派来救我们的?!
不要答题!千万不要答题!!!
第二条信息瞬间印证了丁青的猜测。
他抬眼看向那五人,眼神锐利如刀。
那个丢纸条的男生紧张地看着他,眼神充满了警告和祈求。
丁青没有犹豫,迅速在纸条背面写上:
为什么不能答题?后果是什么?
他手指微屈,将纸条用力一搓,弹出。
纸团再次沿着刁钻的角度,无声无息地飞回那男生脚下。
男生趁女教师背身的刹那,迅速弯腰捡起。
几秒钟后,纸团再次飞回丁青手中。展开,字迹更加慌乱急促:
只要开始做题,你的知识就会被试卷吸走。
题目会一次比一次难,直到你脑子里空空如也,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空壳。
不答题,考试结束会被淘汰送回原来的教室!!!
果然如此!
丁青眼中寒光一闪。
这“考试”的本质就是缓慢而致命的抽吸与同化!
每一次答题,都在向深渊滑落一步。
这五个学生显然是经历了几轮考试,知识储备即将见底,已经到了悬崖边缘。
所以才选择了这条看似有退路的“不答题”之路。
丁青迅速将自己得知的信息以及张杨二人的选择,用极小的字迹写在纸条上:
答题会消耗知识,直至同化。不答题淘汰送回原教室参加游戏。张、杨选择答题求生。
纸条精准地飞向画秋的方向。
画秋并未回头,白皙修长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在桌下一探,纸条便消失不见。
仅仅数息之后,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被送到了丁青桌上。
丁青展开,画秋的字迹清冷隽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必须及格!这里只是表象。只有深入更高层的考场,我们才有可能找到异常。破坏这里没有意义。
画秋的意图清晰无比,要破局,就得深入虎穴。
这层考场的无面教师以及这些蜡像学生,都只是表象。
真正的异常核心,如同操场异常一样,藏在更深层的区域。
摧毁表面的“现象”,对这概念性的异常本体影响微乎其微。
要彻底解决,就必须考试合格,进入那所谓的“更高层次教室”!
他抬眼瞥向墙上挂钟。
冰冷的金属指针已经无情地走过了四十分钟!
丁青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笔。
笔杆在他粗大的指间显得异常纤细。
他熔金的目光扫过试卷,数学几何证明、物理力学分析、化学反应方程式……
题目在他眼中迅速分解、解析。
笔尖开始在试卷上移动,书写速度平稳流畅,字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潦草。
他并非全力以赴,而是在精准地控分!
既保证最终分数稳稳踩在及格线上,又避免展现出任何可能引起异常额外“兴趣”的卓越。
他的目标清晰无比:八十分,不多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挂钟的“滴答”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张承志和杨小秋额头布满冷汗,咬着牙奋力书写,笔尖沙沙作响。
时不时惊恐地看一眼钟表。
那五个幸存者则死死低着头,面前的试卷一片空白。
终于!
“当!”
一声刺耳的钟鸣在教室中炸响!
六十分钟,结束!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瞬间,所有人桌面上的试卷,瞬间凭空消失。
“丁青,80分,及格!”
“张承志,94分,及格!”
“杨小秋,97分,及格!”
“画秋,100分,及格!”
张承志和杨小秋如蒙大赦,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透。
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庆幸。
然而,异变陡生!
那试卷空白的五个人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如同烈日下的蜡像,猛地开始融化!
不是血肉的融化,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彻底的崩解。
他们的五官迅速变得模糊、扁平,眼神中的光彩飞快地褪去、凝固……
身上的校服连同皮肤一起,呈现出一种灰败、僵硬的质感。
仅仅两三秒钟!
刚才还在恐惧战栗的五个活生生的青年男女。
彻底变成了五尊与前方学生毫无二致的、凝固空洞的“蜡像”!
姿势僵硬,头颅微垂,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空白的黑板。
他们身上属于“人”的气息,消散无踪。
第209章 诡异高考(三)
整个教室,死寂无声。
张承志和杨小秋目睹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两人牙齿疯狂打颤,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尖叫出声。
就在这时,教室前方靠近讲台的地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缓缓从地底升起,竖立在众人面前。
门扉紧闭,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的斑驳污迹。
一股压抑的气息,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无面女教师平滑的“脸”转向丁青、画秋、张承志和杨小秋四人。
“及格考生,随我来。”
她平板的声音响起,伸手指向那道升起的铁门。
“进入更高备考室,进行下一阶段冲刺复习。”
座位上,丁青扫过张承志和杨小秋煞白的脸。
那欲言又止的惊恐堵在喉咙里,硬生生被他周身弥漫的低气压压了回去。
一股冰冷的戾气在他胸腔翻涌。
陷阱!
精心布置的陷阱!
那五个传递信息的“活人”,眼底的恐惧与挣扎如此逼真。
言语间的急切绝望分毫不差,竟全都是伪装?
若非画秋一锤定音选择了考试这条路,此刻他恐怕……
鬼蜮伎俩!当真防不胜防!
所见非实,所闻非真。
连“活人”本身都成了扭曲规则的帮凶!
丁青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如同压抑的闷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腾的杀意与那丝被愚弄的屈辱。
目光凝重如铁扫过二人,不再言语,魁梧的身躯率先踏向那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锈蚀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