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青!你这卑贱的……”她怨毒的诅咒刚刚出口。
丁青那粉碎了鬼婴、去势不减的重拳,已如天罚般降临!
轰隆!!!!
拳锋结结实实轰在赵小雅残破的胸膛之上。
没有骨裂声,因为在那拳头接触的瞬间,她的上半身连同那只妇人本体,瞬间汽化、分解。
恐怖的力量并未停歇,拳劲透体而出,狠狠贯入大地!
咚咔啦啦!!!
以深坑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焦土大地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崩裂、塌陷。
蛛网般密集的裂痕疯狂蔓延至视线的尽头!
整个大地都在这一拳的余威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狂暴的冲击波卷起漫天灰烬,形成一道巨大的环形尘暴扩散开去。
深坑底部,只剩下一个向下凹陷的巨大拳印。
以及拳印周围,无法形容的焦黑污迹和几缕正在飞快消散的怨念黑气。
那代表着堕落人间行走陈幼红,以及她所驾御的子母煞异常,彻底烟消云散。
【多次正面对敌成功,获得强者点数12000点。】
【当前强者点数:12000点。可用于推演或强化武学。】
冰冷、毫无感情的提示,准时出现在眼前。
丁青缓缓收回拳头,悬浮在巨大的拳坑上空,玄袍在狂暴的气流中狂舞。
他熔金的眼眸扫过那残存的污迹,确认再无生机与邪异气息残留。
镜界灰败的天空中,那道贯穿天地的炽白气柱依旧轰鸣,如同神的宣告。
春大鬼蜮核心,最凶险的三级异常,于丁青全盛铁拳之下,彻底被终结!
覆盖行政楼区域的镜界边缘一阵剧烈波动。
外界,行政楼上空那片血海漩涡般的巨大阴云,伴随着核心异常的消亡,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失去了支撑般,轰然崩散!
浓郁粘稠的灰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散……
春大鬼蜮,开始瓦解了!
丁青魁梧的身影缓缓落下,踏在镜界焦土之上。
他身上那道巨大的创口,在炽热气血压制下,肉芽蠕动,已然收拢大半。
他面无表情地望向镜界边缘,那里,画秋油尽灯枯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结束了。”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镜界中回荡,既是宣告,也是命令。
他需要出去,收取他应得的报酬。
带着一丝清爽的夜风吹来,吹的丁青衣角晃动,将他身上那如同熔炉般炙热的气息也吹散了几分。
镜界无声无息地散去,如同褪色的幕布。
刹那间,那熟悉又沉重的枷锁感,来自现世的无形重压再次出现。
如同冰冷的铁水浇筑全身,牢牢压制住体内那刚刚咆哮奔腾的磅礴力量。
丁青不适地晃动了一下魁梧的身躯,骨骼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像是被强行压缩回狭小囚笼的凶兽。
他站在天台边缘,如同孤崖上的鹰隼,熔金的眼眸俯视而下。
下方,瘫坐在冰冷水泥地上的画秋,身影单薄得像一片凋零的秋叶。
她似乎感应到了那束俯视的目光,同一时刻艰难地抬起头,望了上来。
四目相接。
画秋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甚至透出一种灰败的死气。
那身曾经鲜艳夺目,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旗袍,此刻也仿佛褪尽了光华,呈现出一种陈旧的、如同蒙尘古玩般的晦暗。
面料上精细的绣纹,在夜色下失去了所有灵动,死气沉沉地贴合在她身上。
这一战,不只是丁青搏杀三级异常后心神体力消耗巨大。
作为掌控镜界、从旁辅助的画秋,付出的代价更是难以估量。
丁青并不知道人间行走被体内驾驭的异常侵蚀,具体会呈现出何种形态。
也不清楚不同异常带来的反噬变化是否有细微区别。
但他能看到,画秋身上那份属于“人”的鲜活色彩正在飞速褪去。
第253章 天下人与我何干
鲜艳的旗袍变得灰败,是她最外在的变化。
也许,她驾御的那画卷异常,正在加速吞噬她所剩不多的生命本源,将她同化成一片冰冷的、映照死寂的画中人。
丁青不再停留,从天台边缘一跃而下。
魁梧的身躯落地无声,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沉重感。
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春大校门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定,每一步都踏碎了地面的碎石尘埃,留下浅浅的印痕。
在路过画秋身边时,女人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
“刚才在镜界里…你的力量波动…那是区域级别的威压…绝不是街道级能达到的程度…”
画秋的声音带着气力耗尽的喘息,以及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探究。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一直…都隐藏着?”
丁青的脚步停下了。
他没有转头,背对着画秋,宽阔的肩膀在夜色下如同沉默的山岩。
夜风吹拂着他破碎的玄袍下摆,露出血污和焦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连一丝波澜也无,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冻彻骨髓的寒潭。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冰的钉子:
“我不喜欢麻烦。”
“更不要逼我杀你。”
“今天这事,就当从未发生,是你我二人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画秋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丁青暴露的实力太过可怕!
那是实打实的区域级别!
即便在藏龙卧虎、肩负镇压天下异常重任的东方神剑总部,这等力量也足以比肩那些末置位小队的副队长级别!
然而,这个拥有这种级别力量的男人,以前竟然从未在外暴露过一丝一毫。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情报误导和潜在威胁。
更何况,丁青的年纪……画秋清楚地记得档案,他只有十九岁!
十九岁的区域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可以形容,这简直是超出了武道力量体系的怪物!
震撼、以及一种被欺骗的荒谬感交织在画秋心头。
然而,但她内心深处,那份隶属于东方神剑的责任感。
那份目睹太多牺牲后对强援的渴望,最终压倒了一切。
现世迫切需要强大的援手。
她看着丁青再次迈动的脚步,犹豫再三,还是用尽力气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恳切:
“丁青…等等!”
“拥有这样的力量…你完全可以…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守护更多的人!而不是……”
丁青脚步猛地一顿!
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
他倏然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劲风。
熔金的眼眸不再是俯视,而是如实质的刀锋,冰冷森然地直刺画秋的眼底深处!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触及逆鳞的、纯粹而危险的漠然。
他冷着声,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落:
“有意义的事?”
“给别人当牛做马,替别人赴汤蹈火,甚至替别人去死,这就是你口中的有意义?!”
丁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凭什么要去做?”
“凭什么要为了所谓的更多人,去燃烧我自己?!”
“告诉我,画秋,”
丁青逼近一步。
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压迫感十足的阴影,几乎将瘫坐的画秋完全笼罩。
“如果我今天死在里面,为了你们东方神剑的任务,为了这春大的安稳……”
“我的家人朋友,谁会去守护?”
“谁会去在意一条被用废了的‘枪’的家人死活?你们东方神剑的抚恤金,能买回命吗?!”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画秋心上。
她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和挣扎,却无法反驳。
那些抚恤名单上冰冷的数字,那些孤儿寡母的眼泪,是她职责背后无法回避的沉重。
画秋深吸一口气,胸腔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是她体内异常加速侵蚀的现象。
她咬紧牙关,用尽力气支撑着自己颤抖的手臂,想要站起来。
骨头仿佛在呻吟,肌肉如同撕裂,但她最终颤颤巍巍地,还是扶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挺直了脊背。
尽管那挺直的姿态在灰败旗袍的映衬下,显得如此脆弱却又如此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