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对方如此恭敬,心中也有些异样感觉。
张天豪明白,丁青这种人物,有如潜龙在渊,起步阶段尚能同桌共饮。
一旦真正起势,龙腾九天,自己这种“地头蛇”,恐怕连见一面的资格都难。
他必须抓住此刻,展现自己的价值。
年轻人,无非好那几样:力量、享受、女人、刺激。
力量他给不了丁青。
但享受、女人、名车豪宅、乃至各种稀缺资源的信息和人脉,正是他的强项!
席间,他热情周到,劝酒布菜,妙语连珠。
既不过分谄媚,又将气氛烘托得融洽而不失尊敬。
然而,当张天豪借着几分酒意,试探性地低声询问是否要找几位“才貌双全、懂规矩”的模特过来陪两位放松一下时。
丁青甚至没抬眼,只用筷子轻轻点了点桌面。
啪嗒。
一声轻响。
张天豪如同被冰水浇头,满腔热情瞬间冷却!
他立刻明白过来。
今天不是庆功宴,更不是寻欢作乐。
丁青肯来,必然有事!
而且是大事!
“咳…”
张天豪瞬间收起所有酒意,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对侍立一旁的旗袍女子使了个眼色。
女子立刻会意,无声而迅速地退了出去,关紧了厚重的包厢门。
一时间,奢华雅致的包厢内只剩下三人。
窗外流水的潺潺声清晰可闻,反而衬得室内一片凝滞的沉寂。
张天豪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
而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丁青那张在灯光下棱角愈发冷硬的侧脸。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丁爷…王少……”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最终选择了一个最直接也最沉重的切入,
“是不是……城里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几乎在张天豪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一直埋头对付那条珍贵黄鱼、显得有些精神不振的王阳,猛地抬起了头!
他眼中的疲惫似乎被这句话瞬间驱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严肃!
甚至,还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他放下筷子,没说话,目光却紧紧锁定了丁青,显然在等待着那个答案。
那份认真的神情,与他之前强撑的嬉笑判若两人。
张天豪的问题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奢华却沉寂的包厢内激起一圈圈沉重的涟漪。
丁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那杯沿边缘还残留着一点琥珀色的茶汤。
他的动作沉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窗外流水的潺潺声,衬得包厢内的寂静更显压抑。
“春大的事,”
丁青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已经暂时解决了。我和上面的人联手处理了源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阳和张天豪瞬间亮起一丝希望的眸子。
下一句话却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但是,这件事背后,我怀疑是人为的。”
“背后……有人?!”
王阳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残留的疲惫被巨大的震惊瞬间冲散,眼睛瞪得溜圆。
“青哥!你是说……覆盖整个春大几万人的鬼蜮,是人为搞出来的?!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那可是几万人!活生生的人!不是几万只蚂蚁!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能干出这种事?!”
“就是古代屠城都没这么离谱吧……!”
王阳的世界观仿佛受到了剧烈冲击。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一旁的张天豪虽然没有像王阳那样失态。
但那张久经风浪、惯常挂着笑意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凝重与不可思议。
他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作为在灰色地带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
他深知人性的黑暗,为了利益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但像这样,直接操纵一场覆盖数万人的恐怖灵异事件?
这规模,这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阴谋”的认知范畴。
简直是丧心病狂的魔头!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干。
“丁……丁爷,这消息……可靠吗?”
丁青的面色沉凝如水。
他微微颔首,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最初,我也以为这是受凤山影响自然爆发的异常事件,是灾祸的余波。”
他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冰珠砸落,敲打在两人的心上。
“但在里面,我遇到了……一个人。”
“遇到了谁?”王阳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急切地问道。
张天豪也屏住了呼吸,眼神紧紧锁定丁青。
“赵小雅。”
这三个字从丁青口中吐出,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赵小雅?!”
王阳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带倒了面前的碗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小雅?!她……她怎么会……在春大?!”
自凤山事件结束后的一幕幕迅速在他脑中闪过。
赵小雅被张天豪的手下带走用来威胁丁青,再到丁青收服张天豪后将她救出。
向丁青表白却被拒绝,再到后来渐渐疏离了他们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小团体。
最后是老张出事时,他打电话再也联系不上赵小雅。
本以为她是心灰意冷,搬家离开了春城这个伤心地……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指向一个王阳完全无法接受的答案。
“她……她……”
张天豪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赵小雅?
那个当初被他手下轻易绑架,后来被丁青带走的小女孩?
他对此印象极其深刻,毕竟那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丁青那恐怖压迫力的导火索。
“是……是那个小姑娘?她……她怎么会……”
张天豪喃喃自语,只觉得世事太过离奇讽刺。
凤山活下来的这几个人,遭遇竟一个比一个诡谲离奇。
“她被夺舍了。”
丁青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种冰冷。
“被某个‘人间行走’占据了身体。春大事件,她就是核心,是背后的主谋。”
第262章 密谈(二)
“夺舍?!主谋?!”
王阳彻底僵住了,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脑中那个曾经单纯、甚至有些胆怯的赵小雅形象。
与丁青口中描述的恐怖存在激烈碰撞,产生了强烈的认知撕裂感。
一股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忿怒,瞬间席卷了他。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整个人微微颤抖着,猛地坐回椅子。
王阳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神死死盯着桌面,陷入了巨大的冲击和沉默之中。
他曾真心把赵小雅当过朋友,即使后面有些疏远,那份并肩作战的情谊仍在。
如今得知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张天豪也是唏嘘不已,摇头叹息: